玄之阴

第63章 漫长等待

  季星沉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涩然,声音还算平稳:“或许是刑部突生急事,他才临时先去处置了。”这话既是说给宁王听,更是说给自己听,她迫切地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愿相信他是临阵退缩。   “来人,去刑部看看。”宁王沉声道。   “是。”下人领命而去,厅内再次陷入寂静。众人各自安坐,神色平静无波,唯有季星沉,心乱如麻。她垂眸望着怀中的琴,琴身依旧莹润,却仿佛失了先前的温度。她真的希望,他是真的被公务绊住,而不是怯懦地逃避。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司马时衍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喜色。那抹笑意像一根细刺,扎进季星沉的心里,让她愈发不安。司马时衍巴不得司马砚殇不来,巴不得他永远背着污名,难道……他真的如司马时衍所愿了?   等待的时光,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空气中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季星沉坐立难安,目光频频瞟向门口,生怕错过一丝动静。   终于,又一阵脚步声传来,比先前更为沉重。季星沉猛地抬头,眸光亮得惊人,所有的焦灼与不安,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极致的期待。她几乎要站起身来,目光死死盯着门口,连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下人掀帘而入,神色带着几分疲惫:“王爷,王妃,小的去了刑部,刑部的人说,潘阳湖今早突发命案,大人接到消息后,便立刻赶去查案了。”   “命案”二字入耳,季星沉悬着的心骤然落地。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脸上的血色渐渐回升,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原来如此,他不是逃避,真的是被公务耽搁了。先前的失望与不安,瞬间被释然取代,心头的鼓点也渐渐平复。   宁王叹了口气:“罢了,你去刑部外等着,他若回来,便立刻告知他,我们都在正厅等他。”   “是,王爷。”下人再次离去。   季星沉轻轻舒了口气,指尖摩挲着琴身,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还好,他没有让她失望。   烈阳当空,六月的正午骄阳似火,烤得大地蒸腾起阵阵热浪。司马砚殇与虺犴携刑部众人,策马疾驰向潘阳湖而去,马蹄踏碎官道上的尘土,扬起漫天尘烟。待一行人抵达湖畔时,远远便望见外围的树林间,几具尸身横陈,在翠绿的草木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众人翻身下马,司马砚殇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地面蔓延的血迹,殷红鲜亮,尚未凝固。他俯身探查,指尖轻触其中一具尸身的脖颈,尚有余温残留。“这些人刚死不久。”他沉声道,心中已有计较——清晨便有人到刑部报案,如今尸身未冷,显然是在他们赶来的途中遇害。这般精准卡点,杀人与报案之人,必然是一伙的。他们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是何目的?竟不惜自导自演一场命案,引自己前来。   “大人,血还未凝,凶手定未远遁!”刑部官员上前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司马砚殇缓缓起身,目光掠过四周茂密的树林,枝叶交错,静得出奇,仿佛连虫鸣都已停歇。就在他准备俯身细查尸身细节时,眼角余光瞥见一棵老槐树后,闪过一丝极淡的人影,转瞬即逝。他不动声色,语气平静地吩咐:“将尸身尽数带回刑部勘验,再派人查探这些人的身份来历。”   虺犴早已察觉暗处的异动,身为鬼,对活人的气息尤为敏感。她假意附和,指尖轻拈一片飘落的柳叶,眸色骤冷:“大人说得是,不过——”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扬,那片看似寻常的柳叶,竟化作一道凌厉的流光,直直射向那棵老槐树!柳叶破空之声微不可察,转瞬便没入树干,紧接着,树后传来一声闷哼,一道人影缓缓倒下,口吐鲜血,已然没了气息。   “好身手!”刑部众人见状,纷纷惊叹。   虺犴摆了摆手,脸上故作谦逊,实则目光早已锁定林间各处隐藏的气息。既然已然暴露,暗处的人也不再遮掩,只见树上、树后、草丛间,一道道黑影接连现身,竟是足足二十余人,个个身着劲装,手持利刃,将司马砚殇一行团团围住,杀气腾腾。   司马砚殇眼神一沉,心中已然明了:“看来,司马时衍是没打算让我活着回府。”   为首的杀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既已知晓,何不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死到临头,总得挣扎一番。”司马砚殇握紧腰间佩剑,剑身出鞘,寒光凛冽,映着他决绝的眼神。   “多说无益,杀!”杀手头领一声令下,二十人同时发难,利刃裹挟着劲风,铺天盖地般袭来。这些人皆是江湖上顶尖的杀手,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整片树林。   司马砚殇丝毫不惧,佩剑舞动间,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格挡反击,招招直指要害。刑部众人也纷纷拔刀迎战,与杀手们缠斗在一起。一时间,金属碰撞的铿锵之声打破了湖畔的宁静。   虺犴赤手空拳,身形却灵动如鬼魅。她本可动用鬼力瞬间解决战局,却因顾忌暴露身份与神规,只得收敛神通,仅凭人身内力周旋。她穿梭在杀手之间,拳脚相加,看似随意的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竟将几名杀手戏耍得团团转,身上溅落的血迹,皆是对手所留。   这场死战从正午持续到黄昏,夕阳西斜,余晖将湖面染成一片血红。刑部众人渐渐体力不支,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最终无一生还。司马砚殇孤军奋战,身上早已添了数道伤口,汗水与血水混在一起,浸透了衣衫。激战中,一柄长刀猛然劈来,他手中的佩剑不堪重负,应声断裂。那长刀势如破竹,直直砍向他的肩膀,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与此同时,虺犴被十名杀手合力围攻。对方皆以内力相击,掌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势,虽难伤她根本,却将她死死困住,让她难以分身去营救司马砚殇。她左躲右闪,身法快如闪电,却终究被层层包围,寸步难行。   眼角余光瞥见司马砚殇的窘境,他双肩受力,死死抵住落下的长刀,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淌,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他牙关紧咬,脸色苍白如纸,最终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再也无法站起,唯有眼神依旧倔强,不肯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