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 第26章誓死不屈

　　就在慕容烬与顾焚音低声交谈之际，屋内忽然传出一阵悠扬的琴声。那琴声清越空灵，不似凡间所有，带着一种涤荡心灵的力量，穿透了府中的厮杀与惨叫，缓缓蔓延开来。　　顾焚音脸上的疯癫瞬间褪去，神色凝重：“这曲子……不是人间的。” 　　慕容烬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信：“不是人间的，还能是神曲不成？” 　　可话音未落，他脸上的笑意便僵住了。那琴声愈发清亮，带着一种神圣的力量，让他们周身的阴气都隐隐躁动起来。二人脸色齐齐一变，不约而同地看向屋内。　　月光从破洞处倾泻而入，照亮了屋内的一隅。季星沉坐在地上，满身是血，伤口仍在渗血，可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燃着生的希望。她双手抚在琴弦上，指尖飞快地拨动，纵然身受重伤，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剧痛，可她却仿佛浑然不觉，脸上燃着不屈的气焰。　　此曲名为《焰》，乃上古神曲，虽非神器所铸之琴弹奏，却依旧拥有安抚人心、消除戾气的惊人力量。随着琴声渐渐传遍宁王府的每一个角落，那些互相厮杀的族人动作渐渐迟缓，眼中的赤红与恨意如同被冰雪覆盖，一点点褪去。他们手中的刀剑缓缓垂下，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渐渐恢复清明，脸上露出茫然与痛苦之色。　　顾焚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催动体内阴气，焚心弦自鸣，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试图盖过神曲的旋律，打断季星沉的弹奏。而慕容烬眼中则闪过狠厉之色，咬牙道：“神曲！你竟真的是神……神又如何？一个没有神器，没有神力的神与蝼蚁何异，你既已出神曲，我执法器反击便算不得触犯神规，许久都未见血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穿过破洞进入屋内。季星沉见他握着摄魂扇直扑而来，扇面上阴风大作，忙抱起古琴，眼疾手快地从扇口下侧身躲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出了房间。　　她跌坐在庭院中央的青石地上，不顾身上伤口的剧痛，再次将古琴置于膝上，指尖翻飞，琴声陡然一变。若是说《焰》曲清越柔和，那此刻的曲子便沉稳凝练，带着一种凝聚万物的力量，此曲名为《凝》。　　凝曲一响，宁王府各处由忘川水凝成的水镜忽然剧烈晃动起来，那些散发着蛊惑之力的镜面渐渐分解、汇聚，顺着琴音的指引，在空中缓缓凝结。起初只是一团浑浊的水汽，渐渐化作细长的水流，最终凝聚成一把长剑的形状。剑身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蓝光，正是由忘川水凝练而成，却褪去了原本的阴邪，染上了神曲的神圣之力。　　慕容烬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动怒。他身形猛然拔高，悬浮于半空之中，手中摄魂扇骤然张开，只见他身后缓缓浮现出一把与手中扇子一模一样的巨大扇影，遮天蔽日，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寒之气。　　神规有云，凡凡人动用凡间之力，或各界生灵动用自身界域之力，他人便可动用对应界域之力反击。此前慕容烬挥扇不过是引动阴风，未曾伤及性命，故而未曾触犯神规。可此刻季星沉动用了神曲之力，他便可以毫无顾忌地催动鬼力反击！　　那巨大的扇影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扑季星沉而去。就在琴身被扇影斩断的那一刹那，神曲的力量也彻底爆发，空中那把由忘川水凝聚而成的长剑骤然成型，散发着凛冽的寒气。琴身断裂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气浪将季星沉震飞出去，口吐鲜血，而另一侧的顾焚音也受了神曲的反噬，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季星沉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几步，伸手握住了那把凝聚而成的忘川剑。剑身入手微凉，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缓缓滋养着她枯竭的体力。　　慕容烬看向一旁狼狈支撑的顾焚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顾焚音喘着粗气，苦笑道：“没想到，没有神器加持的神曲，竟能有如此厉害。” 　　季星沉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锐利如剑：“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 　　慕容烬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季星沉手中的忘川剑：“如今琴已断，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力？”说着，他挥动摄魂扇，那巨大的扇影再度压下，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季星沉握紧忘川剑，奋力抵挡，剑身与扇影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可她伤势过重，体力渐渐不支，双腿一软，猛地单膝跪地，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她眼中的光芒却丝毫未减，依旧燃着不服输的韧劲。　　“放弃吧，”慕容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身为一个凡人，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极限？”季星沉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桀骜，“这世间，没有我不能杀之人，只有我不想杀之人。你……给我死！” 　　话音未落，她猛地发力，周身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手中忘川剑横扫而出，硬生生将那巨大的扇影打退。紧接着，她纵身跃起，一剑挥出，一道巨大的剑气带着破风之势直扑慕容烬。慕容烬脸色一变，急忙将摄魂扇挡在身前，扇面瞬间变大数倍，堪堪挡住了这一击。可剑气的冲击力依旧震得他气血翻涌，一口鲜血流出，染红了身前的扇面。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看向季星沉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凡人之躯，竟有如此力量？” 　　“凡人亦可弑神，更何况是你这个阴沟里的恶鬼！”季星沉厉声喝道，声音虽带着疲惫，却依旧掷地有声。　　此刻三人皆是强弩之末，两败俱伤。季星沉气息紊乱，伤口再度崩裂，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可她依旧握着忘川剑，死死盯着慕容烬与顾焚音。　　“这一剑，你可接好了！”她低喝一声，又是一剑挥出。这一剑凝聚了她所有的意志与力量，势要将眼前的邪祟彻底斩灭。　　慕容烬与顾焚音脸色凝重，深知这一剑的厉害，只得咬牙准备冒死抵挡。可就在剑气即将及身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骤然出现，挡在了二人身前。　　来人身着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手握无魂灯。她轻轻抬手，无魂灯上燃起一团幽蓝的火焰——那是烛龙泪，竟毫不费力地将那道凌厉的剑气接了下来。光芒闪烁间，剑气瞬间消散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