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外的官道上,一支长长的队伍正在向南行进。二百八十一人,五十七辆车,一百二十匹马,浩浩荡荡,却又异常沉默。 这是“师哥点灯”南迁的队伍。 三天前,帮会正式解散,总舵交给了官府——不是王主簿,是刘守备以“军需征用”的名义接管,条件是保住房产不被破坏,等将来或许还能回来。 行李大多是药材、兵器、账本,和一些必要的家当。每个人都轻装简行,因为不知道前路如何,带多了反而是累赘。 韶华走在队伍最前面,没骑马,步行。李江湖骑着马在队伍中间调度,崔冰和风至弈在队尾殿后。相思和小蝴蝶坐在一辆马车上,照顾受伤的帮众和几个随行的孩子——包括张小宝。 孩子很安静,不哭不闹,只是偶尔会摸心口。蛊母留下的痕迹已经淡了,但那种与药人之间的感应还在。有时候夜里做梦,他会梦见那三十七个药人在黑暗里哭,醒来就一身冷汗。 “想爹了吗?”相思递给他一块糖。 张小宝摇头:“爹说,男子汉要坚强。” 张猛在队伍里,负责看守物资车。儿子失而复得后,他整个人都变了——话少了,但做事更拼命了,像是要把之前的罪孽都赎回来。 队伍走得很慢。第一天只走了三十里,第二天四十里,第三天遇到下雨,只走了二十里。按照这个速度,到苏州至少要三个月。 第四天傍晚,队伍在一条河边扎营。 篝火点起,炊烟袅袅。赶了一天路,大家都累了,吃完饭就早早休息。但核心成员们聚在最大的篝火旁,开小会。 “照这个速度,六月才能到苏州。”李江湖摊开地图,“而且接下来要过黄河,渡口肯定有官兵盘查,我们这么多人,怎么过?” “分批过。”韶华说,“分五批,每批隔一天。用不同的理由:药材商队、返乡流民、镖局护镖……我让刘守备开了几份路引,应该能用。” 崔冰问:“钱够吗?这一路吃住、渡船、打点,都是开销。” “楚楚走前,把药房的积蓄都留下来了。”相思说,“加上帮会这些年的积蓄,省着点用,应该能撑到苏州。” 提到楚楚,所有人都沉默了。 风至弈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炸开。 “京城有消息吗?”小蝴蝶问。她的伤还没全好,脸色苍白,但坚持要跟着队伍。 “没有。”李江湖摇头,“九皇子把楚楚带进王府后,就封锁了消息。不过……”他顿了顿,“刘守备私下跟我说,楚楚在王府里开了个医馆,免费给人看病,百姓都叫她‘医仙娘娘’。连皇上都听说了,夸她仁心仁术。” 这算是个好消息,但也好不到哪去——皇帝越关注,楚楚越难脱身。 “三年。”韶华忽然说,“我们要用三年时间,在苏州站稳脚跟,积攒力量,然后去京城接她。” 他环视众人:“但这三年,我们不能只是等。我们要变强,变得足够强,强到能让九皇子不得不放人。” “怎么变强?”江幻翎问。他和蓝以竹本打算单独去江南,但蓝以竹坚持要跟着大队伍走一段,说是不放心。 “分头行动。”韶华说,“大队伍去苏州,安顿下来,做生意,积累钱财和人脉。但同时,我要组建一支精锐小队,秘密训练,执行特殊任务。” “什么任务?” “搜集情报,拉拢盟友,破坏听雨楼的计划,还有——”韶华看向远处,“寻找克制影卫的方法。楚楚说影卫不能醒,但如果有一天,有人非要唤醒它们,我们必须有应对的手段。” 他顿了顿:“这支小队,就叫‘灯影卫’。人数不超过二十,要绝对忠诚,绝对保密。” “人选呢?”风至弈问。 “你是一个。”韶华说,“崔冰是一个,江湖是一个,小蝴蝶痊愈后也是一个。还有……”他看向江幻翎,“你想加入吗?” 江幻翎一愣:“我?” “对。”韶华说,“你刀法不错,而且年轻,有潜力。但你姐姐……” “我同意。”蓝以竹忽然开口,“幻翎,你去。姐姐不能一直保护你,你要自己变强。” 江幻翎看着姐姐,重重点头:“好,我加入。” “还有我。”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是陆寻。 他坐在稍远的阴影里,伤口还没好全,走路都费劲,但眼神很坚定。 “你不行。”李江湖直接拒绝,“你伤太重,而且身份敏感,听雨楼还在找你。” “正因为听雨楼在找我,我才更合适。”陆寻说,“我熟悉听雨楼的运作方式,认识他们的人,知道他们的弱点。而且——” 他顿了顿:“楚楚救过我,我想还她这个人情。” 韶华看了他很久,最后点头:“可以,但你要通过考验。” “什么考验?” “伤好后,打赢风至弈。” 风至弈挑眉:“我?” “对。”韶华说,“如果你连他都打不过,就没资格进灯影卫。” 陆寻看着风至弈,风至弈也看着他。两人眼神交锋,火花四溅。 “成交。”陆寻说。 计划定下,众人散去休息。 蓝以竹和江幻翎回到自己的帐篷。 “姐,你真让我去?”江幻翎问。 “嗯。”蓝以竹给他整理行囊,“跟着韶帮主,你能学到真本事。姐姐不能再拖累你了。” 她顿了顿:“等到了江南,我就找个地方隐居。你不用管我,专心做你的事。” “那怎么行!”江幻翎急道,“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不是丢下。”蓝以竹笑了,“是各自走各自的路。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蓝家守灯人的传承,不能断。我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把祖传的东西整理出来,留给后人。” 她看着弟弟:“幻翎,我们蓝家欠‘师哥点灯’太多。你跟着韶帮主,好好做事,就当替我还债。” 江幻翎眼睛红了:“姐……” “别哭。”蓝以竹拍拍他的肩,“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帐篷外,风很大。 吹得篝火摇曳,吹得人心浮动。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如李江湖所料,困难重重。 过黄河时,第一批人很顺利,第二批就被拦下了。渡口的官兵说要查“逆党”,每个人都要搜身,还要交“过路费”。李江湖塞了五十两银子,才勉强放行。 到了山东地界,又遇上山贼。不是普通山贼,是训练有素的土匪,一上来就抢药材车。打了半个时辰,伤了七八个兄弟,才把山贼打退。但药材丢了三车,损失惨重。 更麻烦的是疾病。长途跋涉,水土不服,加上春寒料峭,队伍里开始有人生病。先是风寒,接着是腹泻,最后发展成瘟疫。相思和小蝴蝶忙得脚不沾地,药材消耗得飞快。 “这样下去,到不了苏州,药材就用光了。”相思急得嘴角起泡。 “前面就是济州,那里有药市。”崔冰说,“我去买。” “钱呢?”李江湖问,“买药要钱,我们剩下的钱不多了。” “我有办法。”崔冰说完,骑上马就走了。 两天后她回来,带回了十大车药材,还有五百两银子。 “哪来的?”李江湖惊问。 “抢的。”崔冰很平静,“听雨楼在济州的秘密钱庄。我端了它,把钱和药材都拿回来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听雨楼的钱庄,她说端就端? “你不怕听雨楼报复?”风至弈问。 “怕什么?”崔冰冷笑,“他们敢来,我就敢杀。” 她顿了顿:“而且,我留了名号——‘灯影会,崔三娘’。从现在起,我们要让江湖知道,‘师哥点灯’没了,但‘灯影会’来了。” 霸气。 但也很危险。 果然,三天后,听雨楼的杀手追来了。 二十个人,全是高手,夜袭营地。 那一战打得惨烈。风至弈以一敌三,左肩中了一刀。江幻翎为了保护药材车,背上挨了两剑。连张小宝都差点被抓走——一个杀手看中孩子特殊,想抓回去研究。 关键时刻,张猛疯了似的冲上来,用身体挡住杀手,被一刀刺穿腹部。但他死死抱住杀手的腿,给风至弈创造了机会。 杀手全灭,但张猛重伤。 相思拼尽全力,才保住他的命,但人废了——以后不能再练武,不能再干重活。 张猛醒来后第一句话是:“我儿子呢?” 张小宝扑到床边,哭成泪人:“爹……” “别哭。”张猛摸着他的头,“爹没事。爹以前做错了事,这是报应。以后你要好好跟着韶帮主,当个好人,别学爹……” 张小宝点头,眼泪掉个不停。 经此一战,队伍士气低落。 但韶华说:“这是好事。” “好事?”李江湖不解。 “听雨楼知道我们不好惹,下次再来,就要掂量掂量。”韶华说,“而且,这一战让大家明白了——南迁不是逃难,是战斗。从幽州到苏州,每一步都是战场。” 他站起来,对所有人说:“兄弟们,姐妹们。我知道大家累,知道大家苦,知道有人想家,有人想放弃。但我想告诉你们——我们不是去苏州讨生活,是去苏州建一个家。一个更大的家,一个更亮的家。在那里,我们不用看官府脸色,不用怕听雨楼追杀,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堂堂正正地点亮那盏灯。” 他举起手:“愿意跟我走的,继续前进。不愿意的,现在可以离开,我发路费,绝不为难。” 没人动。 片刻后,一个受伤的帮众挣扎着站起来:“帮主,我跟你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灯在人在!”有人喊。 “灯灭人亡!”众人齐声。 那一刻,这支疲惫的队伍,重新燃起了斗志。 四月初,队伍进入江苏地界。 离苏州还有三百里。 但新的问题来了——江南多水路,车马难行。而且他们这么多人,进苏州城肯定会引起注意。 “不能全部进城。”韶华决定,“大部分人先在城外安顿,找地方住下。我、江湖、崔冰、风至弈、小蝴蝶先进城,打探情况,找落脚点。” 他们选了太湖边的一个小渔村,租了几间民房,让大队伍暂时住下。渔村偏僻,人少,不容易被发现。 五个人换了便装,扮成商人,进了苏州城。 苏州果然繁华。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和北方的粗犷截然不同。 “江南富庶,但势力也复杂。”李江湖说,“本地有三大帮派:太湖帮掌控水路,盐帮掌控盐路,绸缎帮掌控丝路。官府和这些帮派都有勾结,外来人很难插足。” 他们先找了家客栈住下,然后分头打探。 风至弈去码头,看水路情况。 崔冰去市集,打听药材行情。 小蝴蝶虽然伤没好全,但轻功还在,去探听三大帮派的底细。 韶华和李江湖则去了茶馆——茶馆是三教九流聚集地,消息最灵通。 在“听雨轩”茶馆二楼,他们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听说了吗?京城来了个神医,在九王府开医馆,免费给人看病,连皇上的头疼病都治好了!” “你说的是‘医仙娘娘’吧?那可是活菩萨!” “但听说她来历不明,九皇子把她看得可紧了,不许外人靠近。” “据说是个大美人,可惜了,困在王府里……” 韶华握紧了茶杯。 李江湖按住他的手,低声道:“冷静。” 两人又听了一会儿,大多是些市井传闻,没什么有用信息。正要离开时,邻桌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太湖帮最近在招人,说是要押一趟重要的镖去杭州。” “什么镖这么重要?要招那么多人?” “不清楚,但报酬很高,一个人五十两银子。要求也高,要武功好,背景干净。” “五十两?够普通人家吃三年了!” 韶华和李江湖对视一眼。 太湖帮招人,这是个机会。 混进去,就能了解苏州的水路和帮派势力。 “我去。”李江湖说。 “不,我去。”韶华说,“你目标太大,容易被认出来。我化名‘萧七’,就说从北边来的镖师,应该能混进去。” “太危险了。” “做什么不危险?”韶华笑了笑,“就这么定了。” 两人结了账,离开茶馆。 回到客栈,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 风至弈说:“码头被太湖帮控制了,所有货船进出都要交钱。盐帮和绸缎帮也有自己的地盘,三方井水不犯河水,但暗地里斗得很厉害。” 崔冰说:“苏州的药材市场被‘回春堂’垄断,背后是盐帮。我们要做药材生意,要么跟回春堂合作,要么自己另开渠道,但很难。” 小蝴蝶带来的消息最惊人:“我偷听到太湖帮帮主和手下的谈话——他们押的那趟镖,是送给杭州‘听雨楼’的。货物是……三十七个‘药人’。” 药人?! 所有人都惊住了。 “萧破炼的那些药人,不是留在灯影峡了吗?”李江湖问。 “可能不止那些。”崔冰脸色凝重,“听雨楼也在炼药人,而且规模更大。太湖帮帮主说,这已经是第三批了,前两批都安全送到了杭州。” 韶华沉思片刻:“太湖帮招人押镖,是个机会。我混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把计划说了。 众人反对,但韶华坚持。 最后崔冰说:“要去可以,但风至弈跟你一起去。两个人有个照应。” 风至弈点头:“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韶华化名“萧七”,风至弈化名“风九”,去太湖帮设在码头的招人点报名。 报名的人很多,排了长长的队。考核很简单——打擂。 擂台上站着一个壮汉,是太湖帮的三当家,外号“翻江龙”,使一对分水刺,据说在水里能斗鲨鱼。 “能在老子手下撑过十招,就算合格!”翻江龙吼道。 前面十几个人,最好的也只撑了七招,就被打下来。 轮到韶华。 他没用碎星拳,只用普通的拳脚功夫,但招招精妙,打了十五招,还游刃有余。 翻江龙眼睛亮了:“好身手!你合格了!” 风至弈也轻松过关。 两人被带到码头里的一间仓库,那里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个通过考核的人。 翻江龙训话:“这次镖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路上听指挥,不准多问,不准私自离队。到了杭州,每人五十两银子,一分不少。但谁要是敢耍花样——” 他一掌拍在旁边的木箱上,木箱粉碎。 “这就是下场!” 众人噤声。 三天后,队伍出发。 十辆马车,都用黑布蒙着,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押镖的有五十人,三十个是招来的镖师,二十个是太湖帮的精锐。 韶华和风至弈被分在队尾。 路上,两人暗中观察。 马车很沉,轮子压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辙印。车里偶尔会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是呻吟,又像是磨牙。而且,每隔两个时辰,就要往车里洒一种药粉,味道很刺鼻,像腐肉。 “是压制药人的药。”风至弈低声道,“我在萧破的山洞里闻到过。” 果然,那些车里装的是药人。 听雨楼要这么多药人做什么? 队伍走了两天,进入浙江地界。 第三天夜里,在一条山路上,出事了。 不是劫镖,是内乱。 车队里突然有十几个镖师倒戈,拔刀杀向太湖帮的人。与此同时,山林里冲出三十多个黑衣人,全是听雨楼的杀手! “有埋伏!”翻江龙怒吼,“兄弟们,杀!” 混战开始。 韶华和风至弈对视一眼,没动——他们在观察。 太湖帮的人显然没想到会有内奸,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翻江龙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受了伤。 而那些倒戈的镖师,目标很明确——马车。 他们要抢药人。 “不对劲。”风至弈说,“听雨楼自己的人,为什么要抢自己的货?” “可能不是听雨楼的人。”韶华看着那些黑衣人的武功路数,“像是……朝廷的。”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撕下面巾,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王主簿! 那个在幽州刁难他们的王主簿,此刻穿着夜行衣,手里提着刀,冷笑:“翻江龙,把药人交出来,饶你不死!” “王大人?”翻江龙惊愕,“你……你不是在幽州吗?” “幽州?”王主簿大笑,“本官奉九皇子之命,专门来截这批药人!听雨楼私炼禁药,谋逆作乱,罪该万死!你们太湖帮助纣为虐,也是死罪!” 原来如此。 九皇子不仅要毁影卫,还要毁听雨楼的药人计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翻江龙咬牙:“王大人,我们只是押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你放我们一马,太湖帮必有重谢!” “重谢?”王主簿冷笑,“你们太湖帮那点家底,本官看不上。杀!” 黑衣人再次冲上。 太湖帮的人拼命抵抗,但寡不敌众,一个个倒下。 翻江龙红了眼,拼死杀向王主簿。但他受伤太重,被王主簿一刀砍中胸口,倒地不起。 王主簿走到马车前,掀开黑布。 里面果然是药人——三十七个,和灯影峡那些一样,眼神空洞,浑身青黑。 “烧了。”王主簿下令。 黑衣人准备火油。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那些药人突然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逃跑。 他们撞开车厢,四散奔逃,动作快得像鬼魅。黑衣人想拦,但药人力大无穷,随手一挥就有人骨折。 “拦住他们!”王主簿急喊。 但药人太多了,而且分散逃跑,根本拦不住。 混乱中,韶华和风至弈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他们的目标不是药人,也不是王主簿,而是——马车底下。 刚才药人逃跑时,韶华看见车底有个暗格,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风至弈双刀开路,砍翻两个黑衣人。韶华冲到车底,一拳砸开暗格,从里面掏出一个铁匣。 很沉,锁着。 “走!”韶华低喝。 两人转身就跑。 “站住!”王主簿看见,带人追来。 但韶华和风至弈的轻功远高于这些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密林中。 追兵追了一段,追不上,只好放弃。 王主簿气得跺脚,但也没办法,只能下令:“把剩下的药人全烧了!清理现场,撤!” 山林里,火光冲天。 三十七个药人,被活活烧死。 惨叫声,持续了很久。 十里外,一条小溪边。 韶华打开铁匣。 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叠书信,和一本名册。 书信是听雨楼楼主和各地官员往来的密信,内容涉及贿赂、暗杀、走私,甚至还有谋反的打算。 名册更惊人——记录着听雨楼在全国的据点、人员名单、资金流向,以及……药人的炼制地点和数量。 “三百个药人……”风至弈倒吸一口凉气,“听雨楼已经炼了三百个药人,分布在江南七省。这还只是第一批计划,第二批要炼五百个。” 五百个刀枪不入、没有痛感的药人,足以攻下一座城池。 “楼主想干什么?”风至弈问,“造反?” “不只是造反。”韶华翻到名册最后几页,那里记录着一个更可怕的计划: “蛊皇计划——集齐百名药人之血,辅以点灯人血脉,可炼‘蛊皇’。蛊皇一成,可控天下蛊虫,包括……影卫体内的‘影蛊’。” 他抬头,眼中满是寒意: “听雨楼楼主想要的,不是影卫,是控制影卫的方法。他要的,是楚楚的血。” 风至弈握紧双刀:“我们必须尽快去京城!” “不。”韶华合上名册,“现在去,是送死。我们要先壮大自己,拉拢盟友,破坏听雨楼的计划。” 他看着远方,苏州的方向: “三年,也许太长了。” “我们要加快速度。” 溪水潺潺,映着月光。 月光下,两个身影疾行。 带着一个可能改变天下的秘密。 和一个必须完成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