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风都开始 · 6、姐姐、老师

　　早上，八点五十六分。　　“没想到会睡过头啊……” 　　傅珏叹口气，走在花见小路上。　　——他才刚刚出门。　　道路已经被早起的人清扫过，两侧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和暖冬的寒风极为相称。　　彼时的阳光正好，将一切都染上了朦胧的金色，带来的温度暖洋洋，消解他内心的无奈。　　或许是因为融合星云气体所消耗了过多的体力，再加上昨天身体本就虚弱，直到学校八点四十五分上课后，傅珏依旧在睡觉。　　一直到，被北泽有纱当头一棒打醒。　　虽然并不是真的打，但还是挨了一顿骂。　　揉了揉脑袋，人就像熬了两天夜一样难受，尤其是他刚刚去照镜子，更是看到自己两眼通红，旁边的黑眼圈都快和食铁兽一样了。　　“这次怕是还要缓几天，（身体）才能恢复过来。” 　　傅珏认真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走路时的感觉，心中渐渐有了计量。　　然后，边走在路上前往电车的路上，他又忍不住地想到北泽有纱。　　那个名义上的姐姐。　　也是到现在为止和他接触最多的人。　　——一个温柔而坚强，和木槿花一样的人。　　除了……今天早上。　　在老师打电话跟她说明自己没去上学的情况后，直接从外面赶回家，把他拖起来，硬拉生拽着刷牙洗脸。　　并在同一时间一遍遍的，用怎么也硬不起来的语气训斥自己。　　“哒哒哒……” 　　听见高跟鞋戳地的声音，傅珏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回头——这习惯他是管也管不住。　　“啊……姐姐，有什么事吗？” 　　“真是的，至少等我说完再出门啊！” 　　“噢。”傅珏点头，上下奇怪地打量了她一样，很好奇又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北泽有纱微喘着气，身线起伏，满脸通红的递给他一袋玉子烧——她才刚从外面跑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　　“既然已经迟到了，至少要吃早饭，不然还有力气学习么？我之前准备的米饭和味噌汤已经凉了，就从路上买了这个，先吃着吧。” 　　“……嗯，”傅珏一怔，过了几秒才伸出手，接过北泽有纱已经递了一半的玉子烧，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谢谢……姐姐。” 　　北泽有纱拍了拍傅珏的肩膀，但说出的话依旧是软软的，“说什么谢谢，我可是你姐姐啊，当然要照顾弟弟！” 　　“好了，快点上学去吧。” 　　“嗯。”傅珏应声。　　“记得路上要小心。” 　　“知道了。” 　　“还有，有时间的话，路上就可以把玉子烧吃了，别等到凉了再吃，对肚子不好。” 　　“嗯。”傅珏再次回过头。　　“记得要好好学习，姐姐我今天早上也是一时冲动！” 　　“知道了，姐姐别说了！” 　　…… 　　…… 　　风都高等学校上午一共有四节课，从八点四十五分开始，每节课五十分钟，等傅珏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四十三分，离第二节上课还有两分钟。　　一进门，教室里三三两两的人就有几个朝他看了过来，但又迅速转回视线。　　看来北泽矢人缘挺差的，自我调侃了一句，傅珏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然而刚一放下书包，他那经过星云气体强化的感知就像猫看到老鼠一样，极为明显地察觉到一道看向自己的视线。　　把头偏向右方扫了一眼，傅珏就看到了下村浩介那张让人印象深刻的、看起来很恐怖的脸。　　现在，后者已经摘掉耳钉，并且在染回黑发时剪了个寸头。　　除了那张莫名其妙渗人的脸以外，整个人看起来正常多了。　　窗户外，见到傅珏看向他，下村浩介面上一喜，很快跑进C班，来到傅珏面前。　　沿路聊天的学生都是微微退开，侧身让道。　　傅珏：总觉得好像找到北泽矢在班级人缘这么差的原因了…… 　　“老大，你来了！” 　　傅珏嘴角抽了抽，回道：“嗯。” 　　然后没等下村浩介继续说些什么，他就无奈地摊开手：“那个，以后别叫我大哥了，还是叫北泽或者北泽同学吧。” 　　“我知道了。对了，大……北泽……同学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来？出什么事了吗？”下村浩介有些别扭地说，显然还没在第一时间适应这种称呼。　　当然，从他改正的样子来看，傅珏可以看出应该很快就会习惯。　　“就是睡过头了而已，没出什么事，不要担心。”他瞄了眼前面墙壁上的挂钟，就用手把下村浩介从窗户边缘推出去一点，“快上课了，可以回去了。” 　　下村浩介看了眼时间，还差一分钟就上课，也是乖乖的走了回去。　　“大……北泽同学，我下课来找你。” 　　“好。” 　　………… 　　九点四十五分。　　随着铃声响起，学生们早已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作为班主任，且同样是数学老师的田村浩一迈步进门。　　边走向讲台，他边是把快要眯成缝的小眼睛投向傅珏的座位，见人已经在位子上坐好，松了一口气似的点点头，随后又看向第五排第三列小宫杉人的位置。　　无人。　　田村浩一有些失望，但还是拿起课本翻开，开始讲课。　　“同学们，我们今天复习……” 　　“小宫杉人……不在么？” 　　讲台下，傅珏看着小宫杉人的位置，眉头微皱。　　之前下课的时候，因为教室里很多人不在的缘故，他还以为小宫杉人也是有事出去了。　　但从现在看来，是没来学校。　　而且看田村老师的样子，恐怕不只是单纯的逃学。　　可自己会迟到是因为融合星云气体消耗过大，导致无意识地睡过头。那小宫杉人又是什么原因，和北泽矢的死有关，因此畏罪脱逃？或者他是下一个受害者？　　…… 　　思索片刻不得结果，傅珏干脆地摇摇头，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现在第一要务还是恢复身体之后去调查清楚北泽矢的死因，否则要是再一次遇到，他也没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而这，也是他昨天没去多做什么的原因。　　嘛，先睡一觉再说。　　傅珏微垂下头，装出再认真看作业本的样子，然后闭上眼睛——他这个位子正好，属于稍稍做点动作老师看不见的地方。　　所以只要小心不让睡觉的姿势姿势太过出挑，应该是不会被抓到的。　　…… 　　…… 　　“北泽同学，你可以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会迟到，并且还在课堂上光明正大地睡觉！” 　　教师办公室里，田村浩一语气严肃，一双小眼睛紧盯着面前的少年，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傅珏挠挠头，只能将目光投向老师身后养着的小盆栽，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　　翻车了…… 　　没想到高中毕业太久，技术都生疏了。　　想了下北泽有纱的样子，傅珏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微微躬身道歉，道：“田村老师，我错了，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而另一边，田村浩一看他那么爽快的认错，还下了军令状，犹豫片刻后，还是点点头接受了，语气温和的劝说道：“知错的话。我也不说什么。但是北泽同学，马上就要期末了，时间也过得很快，再过半年你就高三毕业了。” 　　“所以这几天吧，老师我还是希望你能静下心来认真地学习。读书这方面，我看得出你是有天赋的那些学生，只要你自己想去学习，就肯定学得进去。” 　　“成绩呢，也会好起来。” 　　“到时候，考大学也是有可能的，像是之前的升学计划，说不定可以重新规划下。” 　　“嗯。”傅珏习惯性的点点头。　　“那样的话，未来找工作也不会太难。以后也可以分担下你姐姐的压力，而且我听说你是姐姐从小养大的，对吧？” 　　“……嗯。”傅珏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　　自己……北泽矢是由姐姐从小养大的吗？　　“现在时间过得很快，要学会抓紧。既然你这次认真悔改，那我就不和你姐姐讲了，下次要注意，知道吗？” 　　“嗯，谢谢田中老师。” 　　“好了，回去吧。” 　　傅珏点点头，而后转身嗖地一下跑出了教职员办公室。　　“这小子，还怕我叫他呢！”田村浩一失笑，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皮。　　“田村老师这么能说，任谁都会怕啊。”旁边一位女老师已经听了很久，此刻趁机调侃道。　　“真是的，秋本老师你也这么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