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开局拜师辛弃疾

第53章 札木合的烦躁

　　帖尼河的风，裹挟着雪粒和枯草，刀子般刮过乞颜部勇士的脸颊。 　　铁木真勒住躁动的战马，伫立在一处低矮的山岗上，眺望着前方绵延无际的敌营。 　　札木合的王旗在风中招展，那面缀满苍狼牙齿的巨大黑色苏鲁锭，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凶狠地磨着牙齿。 　　“王罕的援军不在附近，”木华黎沉着黑面，皱起眉头：“主子，咱们人少，此处扎营需得防着对面夜袭。” 　　“唔。”铁木真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视线所及，是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动的联军营盘。塔塔尔、弘吉剌、泰赤乌……各部族的旗帜混杂其中。三万多人马的营寨，占据了数里宽的河岸高地，营中的炊烟汇聚成一片灰蒙蒙的云，压向铁木真这不足八千的队伍。 　　在这样庞大的敌人面前，将领们的脸色都不好看。而这种紧张，在士兵们紧抿嘴唇的脸上更加明显。 　　木华黎不得不把话说得更直接些：“不如退后三里，等到明日王罕的……” 　　他话没说完，就被铁木真突然打断：“不扎帐，分三拨轮流吃饭，三个手影长后开始进攻！”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伴当者勒蔑当即翻身下马，抽出一支箭插进地面，开始计时。 　　铁木真不等众将发问，用马鞭指向左前：“那边是弘吉剌部的营盘，再向西是朵儿边部。我刚才已经看过，那边看似人多，实则脱节，最是阵型薄弱之处。” 　　“那颜，”赤老温和众人对视了一眼，开口问道：“为何不等王罕的援军赶到？” 　　“等不及了！”铁木真的声音斩钉截铁，“对面有十一个部落，刚刚集结，缺乏配合，又没及时修建工事，才会出现这样的战机。” 　　“札木合不是蠢人，给他一天时间，便足够堵住弱点；给他三天时间，便能够将那些部队拧成一股绳。” 　　他见众将纷纷点头，自信笑道：“今日的乞颜部早已不同往日，离开了王罕的羽翼，照样能打胜仗！” 　　----------------- 　　札木合的王帐内，炭火烧得正旺，空气却冰冷得能冻结呼吸。一个披着泰赤乌狼皮袍的壮汉，面红耳赤地指着对面塔塔尔使者：“你们塔塔儿的牛羊是金子做的？竟敢霸占取水的河滩！我们的马匹渴得直刨雪地，你让我们喝风吗？” 　　塔塔尔使者毫不示弱，山羊胡子气得直翘：“呸！帖尼河难道是你们泰赤乌家的奶桶？河岸高地是古尔汗划给我们扎营的！你们的营地在下游，自己走远点取水，关我们何事？嫌路远？莫非泰赤乌的马都是瘸腿的？” 　　“够了！”札木合一掌重重拍在矮几上，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着将两人拖出去砍了的冲动。 　　这些目光短浅的蠢货！铁木真就像潜伏在风雪里的饿狼，而他们还在为几尺水草撕咬不休。 　　“塔塔尔部立刻把牲口圈向下游移二百步！泰赤乌部的取水路径自然归还。不满意的，拿刀来找我讲理！” 　　两人被他眼中森冷的杀意慑住，悻悻然领命退下。札木合疲惫地揉着眉心，刚想喘口气，亲卫又报合答斤汗拒不移营。 　　那个老狐狸，分明是想保存实力，躲在后方观望！ 　　“告诉合答斤，”札木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他那两千骑若一刻钟内不挪到东面草丘下堵住缺口，本汗就当他合答斤部已经倒向铁木真了！” 　　亲卫领命匆匆而去。札木合走到帐边，猛地掀开厚重的毡帘。冷风扑面而来，远处营寨的混乱景象和心中不祥的预感交织，让他烦躁得几乎要窒息。就在这时，那催命般的牛角号声撕裂了风雪… 　　“呜——呜——！” 　　札木合猛心中一紧，只见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到面前：“古尔汗！铁木真的军队开始进攻了。” 　　“进攻？”札木合先是一怔，随即便是难以置信：“他疯了不成？就凭那几千人？” 　　他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远远望去，只见一支骑兵正逐渐加速，义无反顾地朝着联军西翼那片弘吉剌部与朵儿边部的防御结合撞了上去！ 　　“狂妄！他真当自己是长生天不成？” 　　札木合脖颈上青筋暴起。“传我命令！让合答斤部、豁罗剌思部立刻向战场靠拢。蔑儿乞部、乃蛮部向西北迂回，牵制铁木真的侧后。撒勒只兀惕、塔塔儿两部向后方移动加固战线。” 　　此时此刻，乞颜骑兵，如同锥子般精准地砸进了弘吉剌与朵儿边两部防线的薄弱环节！朵儿边部仓促迎战，还算有些悍勇，与乞颜部骑兵战作一团，一时间刀光闪耀，人吼马嘶，鲜血染红雪泥。 　　但旁边的弘吉剌部战士则明显不同。这些来自河套北侧、以盛产美女和周旋于各强大部落间生存的部落战士，虽有人数优势，却缺少了几分勇气。 　　面对乞颜部排山倒海般的冲锋气势，他们的抵抗显得软弱。 　　特薛禅的脸此刻绷得死紧——这位弘吉剌部的那颜，铁木真的岳父，正看着女婿的军队冲进自家的营区。 　　此时此刻，他已经有些后悔，不应该一时冲动加入什么联盟了。 　　不过，看在女儿孛儿帖的面子上，铁木真就算赢了，也不会对自己太过分吧？ 　　这个念头让他指挥的手臂几乎僵硬，怒吼的命令到了嘴边变得滞涩而迟疑：“挡……挡住他们！” 　　尽管靠着人数优势，他们仍在苦苦支撑，但整个西翼防线已被狠狠撞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札木合在坡上立马而望，脸上并没有太多慌乱。 　　三万对八千，他心中颇有底气。 　　调达的援兵即将到达，铁木真的攻势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迟滞。 　　而就在此时，由铁木真麾下大将速不台率领的第二波骑兵，沿着第一波勇士撕开的口子楔入了战场。 　　“速去传令，让塔塔尔部立刻前移，稳住战线！”札木合的语速越来越快！ 　　就在札木合指挥部属不顾一切涌向博尔术打开的突破口时，战场局势发生了决定性的逆转！ 　　由木华黎率领的最大一支部队开始了冲锋，在他身后不远处，铁木真的本阵也向前。 　　“轰！” 　　沉默的铁流撞上了摇摇欲坠的堤坝，没有半分停顿。木华黎的精准而彻底地刺穿了敌人的挣扎。 　　特薛禅掉头后撤，紧接着朵儿边部也开始溃散。 　　再无阻碍的乞颜部大军如入无人之境，迅速凿穿了联军的阵型，继而在敌军阵中来了一个冷酷而精准的转折，如同秃鹫侧掠，展开了致命的横向切割冲锋。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阵型大乱！ 　　…… 　　“问问合答斤、豁罗剌思两部，他们的马腿难道被冻住了吗？立刻压上去，对铁木真进行夹击！”札木合的声音再难保持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