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开局拜师辛弃疾

第52章 帖尼河

　　宋金对峙多年，双方有着庞大的贸易需求，却仅被限制在指定的几个榷场。不但要加以种种限制、课以重税，还常常因为两国关系的变化而屡开屡禁。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然就出现了大规模的走私。 　　特别是盱眙军、楚州一带，私渡船日载十人，每夜数十艘，空船南来，实船北去，连铜钱、军器都敢夹带。 　　非但出现了专业的走私商人，官员、军队也常常亲自下场。 　　成船、成车的走私货品来来往往，巡铺士卒领着商人们交的包月钱，对他们熟视无睹。 　　朝廷自然不会任其发展，设下告赏三千贯、边境连坐、缉私官流放海岛等重刑，却仍势不能止。 　　无他，关于资本的论述是不分时代、国别的。 　　“利逾十倍，人皆冒死”而已。 　　不过纵然做了，这种杀头的事情又岂能像杨观这样放在明面上说？ 　　顾威听见杨观的话，声音中仍然充满了戒备：“哦？公子此言，在下听不太明白。” 　　杨观微微一笑，将面前的会子推到顾威面前：“我不爱绕圈子，只想打听一些漠北的消息。顾东家走南闯北，消息灵通，随口说说便可，何必要把生意拒之门外呢？” 　　顾威死死盯着杨观的眼睛，藏在袖中的手，掌心满是汗水。 　　真有钱…… 　　“也罢！”终于，他受不了诱惑：“我只与海刺儿河南岸的弘吉剌部交易，并未深入漠北。公子想打听的事情是什么？” 　　“铁木真。”杨观轻声说出了这个名字：“顾老板可知道此人？” 　　“乞颜部的可汗！”顾威长舒了口气，瞥了眼桌上的东南会子，笑道：“公子问对人了。我恰好听到了他的消息。” 　　眼前这书生既不是插手他走私的事，也不是问什么金国情报，这令他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干脆地介绍道： 　　“听弘吉剌部的人说，这铁木真的确是个英杰。幼年丧父、寄人篱下，却硬是东征西讨，成为了草原上数得着的部落首领。” 　　华岳听到这眼神一亮，忍不住插嘴道：“明远所说的草原上快速崛起之人就是他？” 　　杨观点点头，却听顾威笑道：“恐怕要让公子失望了。弘吉剌部的人说，铁木真即将被众汗之汗札木合打败，而且必输无疑。” 　　“为何？”杨观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华岳、曹豳不明所以，却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竖起了耳朵。 　　顾威身体凑前几分：“据说铁木真部只有几千兵马，加上王罕的援军也只有一万多人。” 　　“而札木合那边集合了札答阑、塔塔儿、弘吉剌、合答斤、散只兀、泰赤乌等整整十一个部落，人马超过五万。正在有计划地把铁木真包围起来，即将一战而胜。” 　　“依我看，那铁木真啊，此刻怕是骨头都叫人拿去敲鼓了。” 　　他说到最后，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嗤笑，脸上也露出松快的神情，似乎觉得这笔情报钱赚得太过轻松。 　　华岳听到这里，满脸遗憾。只恨这铁木真不够争气，没能给金贼造成多少麻烦。 　　而杨观则在心中叹息。 　　若真如顾威所言那就好了。自己巴不得安安心心回泉州当富二代，吃喝玩乐过这一世。 　　可铁木真是何等人物，岂会经不起这点风浪？ 　　“漠北的局势，你可还知道什么？”他又问。 　　“那些鞑靼人长年都在打来打去。”顾威想了想：“说到局势，大致就是王罕的克烈部最为强大，所以金人一度扶持了塔塔尔部对付克烈部。后来塔塔尔部变强，金人又扶持乞颜部打败塔塔尔部。” 　　“总之，那些部落总会继续没完没了地打下去，金国朝廷也不会坐看某部一家独大的。” 　　杨观摇摇头：“如果金人谋划落空，造成一部独大，甚至吞并了其他部落，让草原各部归一呢？” 　　顾威哑然跳：“这，那恐怕……” 　　不过他紧张片刻，随即又放松下来：“天塌下来也有金人的朝廷顶着，不关咱的事。” 　　杨观勉强一笑：“顾老板，可否请你帮忙留意漠北的鞑靼人局势。若有什么消息传递给我，我愿意付钱。” 　　顾威皱了皱眉头：“公子，在下是做生意的，少不得东奔西走，虽然有时也会前往漠北……” 　　“是我所虑不周，”杨观笑着打断他：“这样，我以后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专收你从鞑靼部落带回的北货。” 　　顾威咽了口唾沫：“好！以后我就专跑这条线了！” 　　“如此甚好。”杨观心情大好，回头看向两名好友：“来，挑衣服！” 　　----------------- 　　临安向北五千里外，呼伦贝尔大草原上，此时已是一片萧索。 　　帖尼河尚处封冻初期，河心却仍露一线墨蓝。札木合联军的大营，就扎在了西岸一块平缓的小丘上。 　　凌晨下了阵小雪，脚下草原有些发软，空气里混着马汗与血腥的味道。 　　前方火堆前，乃蛮部的不亦鲁黑汗带着奇怪的帽子，正一边敲着兽皮鼓，一边围着悬挂鹿头的木桩跳着奇异的步伐。 　　这是“札答”，是草原上重要的巫术。 　　十一个部落的首领都聚集在此处，观看着召唤胜利的仪式。 　　札木合——被推举为“古儿汗”的联盟首领，耳中听着神秘的念诵，思绪却已经飘到了远方。 　　“安答，你终于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他低声自语，仿佛又听见铁木真浑厚的嗓音。 　　二十年前，他们在斡难河畔结为安答，互换金带与箭矢。那时铁木真笑着说：“札木合，总有一天，整个草原都会臣服于我们脚下。” 　　而今，自己却聚集了十一部联军，即将进攻乞颜部，誓将铁木真埋葬在这个冬天。 　　“草原太小了，之容得下一个众汗之汗。” 　　札木合回过头，看着自己身后连绵的帐篷，不禁生出一股豪气： 　　“那就是我！” 　　他呼出的雾气在睫毛上结了霜。 　　“古尔汗！”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策马而来：“发现铁木真的军队，人数八千上下，正在从西南方向靠近！” 　　札木合微微一怔，他们在三个方向布置了军队，为的就是堵住铁木真的逃窜。却没想到他非但不逃，还主动迎了上来。 　　既然如此，就早点成全他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