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开局拜师辛弃疾

第48章 放榜

  蒲开室被兄长拽进一个狭窄的巷口。就在这时,庭院中几个正在指挥搜查的身影闯入他们的视野。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敦实,蒲开宗觉得分外眼熟——是在杨家见过的杨观亲信。   他正指着一箱刚从书房里抄出的地契和账册,正与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说着什么。   那官员他们认识,气度沉稳干练,正是主管本地缉捕刑狱的番禺县尉方信孺!   两人的交谈声音不高,但顺风断断续续飘来:   “……确凿……贼窝……竟然还有多起案件的赃物!”这是方信孺的声音。   “蒲家恶贯满盈!活该有此报应!”杨忠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厉,“多谢方县尉惩恶扬善,杨家感激不尽!”   ……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蒲家兄弟的心上。   杨观!这一切竟然是杨观的报复,而且手段如此狠辣!   “杨观!”蒲开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睚眦欲裂:“我要杀了他!杀了杨家所有人!”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蒲开室脸上,打断了他的嘶吼。蒲开宗的眼神此刻像寒潭里的毒蛇,冰冷刺骨:“闭嘴!”   他死死盯着被拖走的家人和被清点装箱的家当,又扫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围观人群,最后将目光投向杨忠和方信孺,那目光中的怨毒和仇恨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令人不寒而栗。   “杨家……咱们斗不过!”蒲开宗拽着被打懵、半边脸红肿的弟弟,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决绝,“广州不能再留,出海!”   他不再看满室狼藉和族人的哭嚎,用力将失魂落魄的蒲开室推向小巷的另一侧。在跟上的刹那,蒲开宗最后回头,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睛,狠狠地、深深地看了一眼。   -----------------   一大清早,泉州府官学门前的长街就已是人头攒动。把这素来清净文雅之所吵得如菜市场一般喧嚣。   原因无他,今日可是解试放榜的大日子。   寒窗苦读的士子们与翘首以盼的家人,摩肩接踵,几乎挤占了半条街。更有那精明的商贩,早早地支起了摊子,叫卖着热气腾腾的朝食、解渴的饮子,还有专为报喜人准备的朱红喜袋。热腾腾的饭香中,混着按捺不住的几分焦灼,几分期待。   几名仁颖书院的士子正聚在东边的一棵老银杏下,低声议论着即将公布的结果。   “依诸位之见,今科前十花落谁家?”一人问道。   “定远兄素来沉稳,其文厚重,我看前十有望。”   “王兄莫要拿我取笑!我对《尚书》准备不足,这次若能上榜,就算是烧高香了。”   “都别看我,我已经做好准备再读三年咯!”   “要我说,咱们这些人里,只有吴兄最没悬念。他可是学政亲赞的‘文理贯通’,今科榜首必然出自他和杨林书院的韩子勤之一!”   被点名的吴思源,此刻脸色却有些勉强。   他左眼下一片明显的青紫淤痕尚未完全消退,那是考前几天在一条僻静小巷遭两名恶徒殴打所致。虽只是皮肉伤,但目眩之下,他考试时的状态远不及平常。   中举当然不是问题,可是成绩能否如以前那样考前,就很难讲了。   此刻听着同窗的吹捧,他只觉脸皮有些发烫,生怕成绩公布后排名太低,惹人笑话,只能强笑道:“过誉了,过誉了,考场之上,瞬息万变,大家都有机会,我亦不过尽力而为。”   他顺口将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道:“赵兄遗憾缺考,今日没来也是理所当然。怎么也没看见杨兄?”   “噗!”旁边一个尖下巴的书生张炎忍不住嗤笑出声,“吴兄说笑了!杨观?人家此刻多半是躺在家里拨算盘、看账本吧。”   “一身铜臭沾了满身,自然就没了文气。他没有来也算是有些自知之明。”   杨观可谓是这些天泉州城的风云人物。力挽狂澜,带领杨家绝地翻盘的事迹早已传得神乎其神。   对于他的名声鹊起,同窗们一方面会在别人面前挺直腰杆,轻描淡写地说“你们说那杨观?我同学。”另一方面,在内心深处也藏着不少羡慕乃至于嫉妒。   此刻说起读书考试,他们总算重新找回了一点优越感。   “说真的,作为杨家少东主,杨兄也不在乎这些。”   “不是说他当年考中生员,便是走了什么旁门左道嘛。解试没了后门可走,想来他也猜到了结果。”   ……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   “开了!开了!”   激动地大喊声传了过来,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官学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几名穿着皂衣的衙役面容严肃地手持着长杆,捧着一卷卷榜单鱼贯而出。原本鼎沸的人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变得死寂,目光如同实质般死死钉在衙役手中的榜单上。   “贴次榜!”衙役首领一声唱喏。第一张长长的榜单被小心翼翼地粘贴在官学外的高墙上。这是所有录取举人名单,除了前十名。   仿佛一滴冷水溅入了滚油锅,刚刚的寂静瞬间被引爆!“哗——”地一声,人群炸开了锅。无数人伸长脖子,瞪大眼睛,急切地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搜寻自己的,或熟悉亲朋的。   “有我!有我!中了!”   “唉!唉……”   “恭喜张兄!”   “李兄,同喜同喜!”   “没事,来年再考。”   ……   喜悦的欢呼、懊丧的叹息、同窗的道贺此起彼伏,同一时刻,不同人的悲喜就这样生硬、残忍地交织在了一起。   吴思源的视线在榜单上急速扫动,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平时积累深厚,即便考场上没有发挥出十分功力,也足以登上前榜。   而其他几名同窗中,有三名上榜,这已经是足够好的成绩了。   要知道,泉州今年应试者达两万,而钦定的解额仅有六十二人。仁颖书院能占四个名额,已经不负其老牌书院的盛名了。   “吴兄果然还是在前榜上!”   “我早说过,榜首非吴兄莫属!”   “接下来就等吴兄给咱们仁颖书院挣脸了!”   ……   面对逐渐围过来的同窗们,吴思源连连拱手还礼,语气带着难掩的自得:“侥幸,侥幸……”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奋力挤开人群冲了进来。少女穿着一身利落的窄袖襦裙,鬓角微乱,俏丽的脸庞上满是焦急,正是阿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