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开局拜师辛弃疾

第43章 宗正司

  杨观提出的这个人选,不仅是为了和信任的人合作,更是想在给赵汝治一个翻身和证明自己的大舞台。   大丈夫行事,有恩必偿!   “唔……”赵不旷显然明白杨观的用意,但并不反感,略一思忖开口道:“汝治虽有些急智,然辈份尚低,恐难服众。可任副职,历练观摩。正职人选,老夫另择稳重可靠的族老担纲。”   杨观对这个结果已然满意:“是。还是您安排的稳妥!”   谈判尘埃落定,杨观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既两家已是休戚相关的合伙人,老公祖,不知可否先帮合作伙伴一个小忙,解燃眉之急?”   赵不旷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看着眼前这少年毫不掩饰的精明,反而失笑道:“你这小子!倒是顺杆爬得快!说吧,想怎么个帮法?”   “晚辈想从赵家暂借四十万贯!”杨观说得轻松,“用于稳定杨家的小麻烦!”   赵不旷捋须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动:“这钱不能白借。月息一成,限期三个月归还!若逾期……便按舰队一成之股份额抵偿。立字为据!”   利息不低,条件也苛刻,更留了“股份抵债”的后手,既是支持,也是牢牢攥住了合作的缰绳。   “一言为定!”杨观毫不犹豫地应下。   -----------------   西街杨家沉重乌木大门外,争执声几乎要穿透门板。   “逆子!还不跟我回去领罚!”赵善申已经是面红耳赤。   他是堂堂南外宗室,也是泉州有头有脸的读书人。儿子行事荒唐已经让他丢光了脸,如今自己教子被众人围观,却毫无威严,更让他羞愤至极。   不远处,被蒲开宗怂恿、目睹赵家“家丑”而更加群情激愤的债主们,脸上纷纷露出看热闹,甚至幸灾乐祸的神色。   看着赵汝治死死抱住门栓、梗着脖子的样子,赵善申再也顾不得体面风度,抬手就要朝他脸上掴上去。   就在这时,“吱嘎——!”   那紧闭了三天的杨家大门,竟在赵善申的身后被拉开了!   门开处,正对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居中而立的,正是脸色灰败却强撑站直的杨钱。他无视了那些激动起来的人群,目光首先落在赵善申高举的手掌和护在他门前的赵汝治身上。   “赵兄!”杨钱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对着赵善申深深一揖,“莫要动怒!杨家遭难,多亏汝治贤侄仗义援手,替我挡在这风口浪尖整整三日!这份情谊,杨某铭记五内!是杨某连累了孩子,若有要罚,我杨钱愿代为受过!”   赵善申打向儿子的手僵在半空,面对杨钱如此放低姿态的道谢,那满腹的怒火像是被戳了个洞,一时竟发作不得,只剩下面皮上阵阵发热的尴尬。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间隙——   “让开!宗正司办事!”一队身着绛紫服色、腰间佩刀的宗室侍卫排开人群,簇拥着一位面容严肃的宗室——赵不猜,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前。   气氛瞬间绷紧!   杨家仆役们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护在杨钱身前。   被赵汝治等人挡了三天的债主们则更加兴奋起来,如同打了场胜仗。   蒲开宗则在心中暗喜。   赵善申性子太刻板,竟然拿他那混不吝的儿子没有办法,如今赵家终于出手清理门户,看来杨家这次是谁也护不住了!   他立刻上前一步,对着赵不猜拱手行礼,语气“关切”:“猜公来得正好!杨家拖欠货款、无力偿还已是事实,何必再让这些小辈在此胡闹?”   说罢又将手放在杨钱肩头:“杨兄,识时务者为俊杰,趁早认下债务,把万安桥机坊抵出来,大家还能给杨家留个体面退路……”   赵善申见到在族中地位颇高的族叔赵不猜亲至,心头也是一惊,以为儿子堵门的事彻底闹大了,赶紧上前试图解释撇清:“七叔,怎敢劳烦您亲自过来?是小侄治家无方,让汝治这孽障在此丢了宗室颜面,我这就把他带回去严加管教!”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向赵汝治。   赵汝治此刻也懵了。他原以为最坏不过挨顿揍、回家跪祠堂、罚月钱,可看这阵仗……连掌管宗室惩劝所的族老都惊动了?   莫不是要动真格的,削俸除籍?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来,他脸色都有些发白。   然而——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赵不猜并没有理会神色紧张的赵善申,也直接无视了满脸“关切”的蒲开宗。他目光在赵汝治苍白的脸上扫过,非但没有半分严厉,嘴角反而弯起一丝极其少见的、堪称和善的弧度,对着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一笑一点头,如同石破天惊!所有人都愣住了,赵善申张着嘴忘了合上,赵汝治更是如同被雷劈中——小辈们人见人怕的七爷爷,非但没责备他,还对他……笑了?   紧接着,赵不猜越过赵善申,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因为这一连串变故而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杨钱身上,拱了拱手:   “请问,当面可是西街杨钱杨员外?”   杨钱被点了名,下意识地踏前半步,拱手回礼:“不敢,鄙人便是杨钱。”   赵不猜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更深了些:“杨员外有礼,鄙人赵不猜。奉知宗之命,特将令郎杨观托付的钱财送来。”   “这里是东南会子与银铤合四十万贯整,烦请杨员外查验收讫。你看,是直接送入府内库房,还是先在此处做个交割清点?”   他一挥手,身后侍卫立刻抬上来十几个沉重的、盖着红布的朱漆大箱,以及两个捧在手中、满满当当装了厚厚会子钞的沉甸甸的樟木托盘。银光在红布掀开一角时反射着夕阳,晃得人睁不开眼;厚厚一叠叠的楮皮纸钞更散发着金钱特有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轰!   如同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被点燃!   杨钱:“啊?!”   他彻底懵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四、四十万贯?!观儿在贡院关着解试,怎么会……等等,他说奉知宗之命?   那可是知南外宗正事赵不旷,人称旷公!是在这泉州地界,只有知府与福建市舶司提举才能相提并论的大人物!   观儿竟然能让旷公派人往家里送钱?!这……这简直如同做梦一般!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冲垮了他几天来的疲惫,让他一时竟忘了反应。   不光是杨钱傻眼,在场的几乎所有人此刻都仿佛被定住了。   现场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那些债主脸上的幸灾乐祸、兴奋雀跃瞬间冻结,化作一片呆滞。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四十万贯?!南外宗正司的旷公亲自派人送来?!   杨家……杨家背后站着的竟然是赵家宗室?!   无数道惊骇、恐惧、懊悔的目光投向那堆耀眼的钱箱和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