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开局拜师辛弃疾

第29章 临江仙

  众人纷纷吹捧吴思源的新词,目光灼灼地看向晏屏儿,等着这位才女的品评。   晏屏儿保持着职业的微笑,微微颔首:“吴公子词作工稳,志存高远,应时应景,确是佳作。”   吴思源得意地接受着恭维,目光挑衅地看向杨观和赵汝治:“杨兄,赵兄,二位可有雅兴?莫要推辞啊!”   赵汝治翻了个白眼,直接摆手:“一顿酒钱罢了,小爷我还不放在眼里!”他这话等于认输,引得一阵低低的哄笑和鄙夷的目光。   杨观也跟着起身:“我家中有事,也先行一步。今日这桌我请,大家尽兴!”   张姓同窗立刻跳出来,对着杨观讥讽道:“杨家日进斗金肯定是不在乎这点银钱的。不过杨兄外出求学多日,想必收获不浅,不至于找借口敷衍?”   杨观刚要推辞,却听吴思源开口道:“张兄多虑了,杨兄岂是那种腹中空空的蠢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观身上,带着看好戏的戏谑和轻蔑。吴思源嘴角噙着冷笑,等着杨观要么认怂出丑,要么硬着头皮胡诌一首烂词,在晏屏儿面前丢脸。   杨观本无意参与这种无聊的意气之争,更不想在吴思源设定的规则里陪他玩。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同窗的排挤,吴思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还有此刻赤裸裸的挑衅……泥人尚有三分火性。   他转过身,没有看那些幸灾乐祸的脸,也没有看吴思源,反而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隐约的山峦轮廓。   不就是抄诗嘛,穿越的人谁不会啊?   丰乐楼的喧嚣仿佛被隔离开,他神色淡然道:“方才听屏儿姑娘演奏,颇有感触,便填一首《临江仙》回赠吧。”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金石坠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第一句一出,那磅礴苍茫的时空感便扑面而来,晏屏儿放在琴弦的手指猛地一颤,而在座众人的轻蔑之色,瞬间被击的稀碎。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第二句,洞穿世事沧桑、功名虚幻的哲思,让整个雅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吴思源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他引以为傲的“蟾宫折桂”在这宏大的历史悲悯前,显得何其可笑浅薄!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视角拉回,归于平凡与永恒。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最后一句落下,余音仿佛在雅间内回荡。没有一句提及秋闱,没有一句炫耀才华,却仿佛站在云端俯瞰尘世,将那汲汲营营的功名之心,将那短暂的是非成败,都化作了江上渔樵相逢时的一壶浊酒,化作了笑谈中的一缕清风。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微张,眼睛瞪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窗边挺拔身影。甚至有人面前的酒杯歪倒,前襟被酒水打湿都没注意到。   他们都是饱读诗书的生员,就算作诗水平参差不齐,但判断诗词境界的能力还是有的。   而吴思源更是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他引以为傲的诗词,在这首气象万千、意境高远的《临江仙》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瓦砾之于美玉!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彻底碾压的恐惧攫住了他。   “铮——!”   一声刺耳的琴弦崩断之音打破了寂静。是晏屏儿!她太过激动,猛地站起身,心神俱震之下,竟失手压断了一根琴弦!   她浑然不觉,一双美眸亮得惊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直直地盯着杨观。那眼神充满了震撼、崇拜和激动。她甚至忘记了仪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杨……杨公子!此词……您说此词回赠屏儿,可是真的?不不,屏儿失礼,请您将这词赐予屏儿。”   她语无伦次,完全失态了。这首词意境之高远,气象之恢弘,语言之精炼,是她平生仅见!与之相比,吴思源方才那首,简直俗不可耐!   杨观心中得意,脸上却保持着淡然:“自然是真的。”   晏屏儿莹莹拜倒:“多谢公子,您日后但有吩咐,屏儿绝无推辞。”   她明白,这首词不出三日,必将传遍泉州,甚至有一日能传到临安。而她晏屏儿的名字,也必将力压群芳,身价倍增!   这戏剧性的反转,这突如其来的求词,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方才嘲讽杨观的同窗脸上。他们看着晏屏儿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再看看吴思源面无人色的样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心中充满了荒谬和难以置信。   杨观?这个默默无闻、被他们排挤的杨观?竟然……竟然有如此惊世才华?   杨观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转身,对着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赵汝治道:“民安,走了。”   赵汝治如梦初醒,看着周围同窗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再看看吴思源惨白的脸,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好!走!这屋里酸味太重,我都没吃进东西!咱们换个地方喝个痛快!”   说完,他大笑着,亲热地搂住杨观的肩膀,两人在满屋子呆若木鸡、哑口无言的目光注视下,旁若无人地大步走了出去。   而在经过吴思源时,杨观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视线平静地越过了他,仿佛他与周遭的桌椅并无不同。   雅间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令人窒息的尴尬。桌上的珍馐美酒仿佛都失去了滋味。吴思源死死盯着杨观消失的门口,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一股前所未有的嫉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杨观!杨观!”他恨恨地低声念叨:“你给我等着!”   晏屏儿抱着断了弦的琴,痴痴望着门口,口中反复呢喃着那几句词,眼神迷离。其余众人,面面相觑,想起方才对杨观的嘲讽,只觉得脸上如同火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