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开局拜师辛弃疾

第30章 琉求

　　杨观推开书房门，一股沉水香混合着上好宣纸的气息扑面而来。 　　紫檀木大案上，摆着的精致的官窑青瓷笔洗，墙上挂着米芾的《春山瑞松图》。最显眼的是两面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簇新的书册。 　　当然，杨观知道自家老爹拥有拿起书就犯困的奇特体质，这些都是用来装点门面而已——其中大多数书匣崭新，连书口都没裁开。 　　杨钱正与蒲开宗谈生意，看见儿子进来，立刻笑容满面：“观儿来了！快见过你蒲世伯。” 　　“我可当不起！”蒲开宗不等杨观行礼，便起身扶住他的肩膀，笑容可掬地说：“贤侄的‘滚滚长江东逝水’已经传遍四方，震惊文坛，连许多大儒都在品评赞赏。我这两天走在街上都觉得与有荣焉呐！” 　　“蒲世伯过奖了。”杨观只好微笑点头。 　　蒲开宗的眼神温和得像看自家子侄：“贤侄愈发沉稳了！杨兄真是好福气啊！” 　　杨钱被夸红光满面：“这孩子打小喜欢舞文弄墨，其实我也不太懂什么诗词。不过这两天我叫人把他那个‘滚滚长江’写到信里请熟人点评，回信的还真的都在夸他。” 　　杨观一时间哭笑不得，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蒲开宗连连点头，拍着杨观的肩膀道：“你们父子叙话，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对杨钱道：“杨兄，我先走一步。那批货咱们得尽快备好，早日成行，咱们两家的家业，怕是要再翻上一番不止！” 　　杨钱摆摆手：“放心，我已经调动了全部资金，机坊也排满了人手，昼夜人休机不休。等我好消息便是！” 　　杨观听着，心头却掠过一丝疑虑。 　　杨家本来就是泉州数得着的海商，在他穿越来之后，又说服杨钱进军纺织业，靠着独有的织金锦缎获得了巨额收益，如今已经是“珍珠如土金如铁”的一方巨贾。 　　什么生意能让杨钱调动全部资金？ 　　送走蒲开宗，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杨钱还沉浸在兴奋中，哼着小曲摆弄桌上的玉貔貅。 　　“爹，”杨观开口问道，“方才听您和蒲世伯所言，这笔生意似乎投入很大？” 　　“是啊！这笔买卖利润丰，而且路子要是走通，咱们杨家就能成为福建首富！”杨钱很是得意。 　　“风险高么？”杨观不太放心。 　　“没什么风险。”杨钱给他解释道：“还是你从古书中钻研出的那织金锦，在大食卖到了天价后，有不少大海商和咱家合作。这广东蒲家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本是大食人后裔，所以销路很宽，能结交到许多的当地贵族。” 　　“这次就是他们接到了布尔苏丹的订单，要采购一大批织金锦。不但价格给得高，而且言明满意的话会长期合作。” 　　“爹，生意场上没有万无一失。”杨观斟酌着措辞，“海外贸易，风浪、海寇、番邦政局，变数太多。鸡蛋……咳，我是说，咱家的本钱，最好还是分散些风险比较好。” 　　杨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欣慰地拍着儿子的肩膀：“好小子！知道关心家里生意了！有长进！” 　　“放心，老爹风里浪里几十年，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咱们与蒲家合作多年，不是外人。而且这次运输咱们只负责到占城这一段，安稳得很。” 　　他话锋一转，语重心长：“观儿，你天生就是做生意的好材料！何必非得死磕什么读书科举？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多少人在里面蹉跎了一辈子！” 　　“再说考上了又怎样？不还是得从芝麻官做起，处处看人眼色，受人差遣。咱杨家三代经商，积攒下这份家业，足以保你一世富贵逍遥。你不如安心学着打理家业，这偌大家财还不都是你的！” 　　杨观看着父亲眼中的关切，心中微暖。 　　换做是一年以前，他说不定就答应了。但如今的他已经有了坚定的志向：“爹，您的苦心我明白。但儿子心意已决，既然在这世上走上一遭，就要做些更大的事。而且，”他顿了顿，咧嘴一笑，“我对这科举，还是有些把握的。” 　　杨钱看着儿子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光芒，到了嘴边的“你一孩子懂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孩子自从两年前大病一场后，变化似乎很大，而在外游历了一圈回来，更是突然成长了许多。眼神里少了些少年人的跳脱，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沉稳和偶尔流露出的……洞悉一切的锐利？ 　　或许是自己老了吧。 　　“你……唉！”杨钱叹息一声，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既有志气，爹也不拦你。上进总是好事！只是记住，考试什么的尽力就好，莫要强求，更别熬坏了身子！功名有固然好，没有，天也塌不下来！” 　　对于儿子的科考，他还是不怎么看好。 　　杨观点头应下。他此来书房，除了提醒父亲，还有另一件要事。 　　“爹，您之前在信中说，咱家在琉求（台湾）的货栈已经建好。那边情况现在怎么样？” 　　提到这个，杨钱开心地摸着肚皮： 　　“还不错！琉求虽然荒蛮，但岛上已有不少早年迁过去的汉人，开垦田地，捕鱼晒盐。和那些岛人部落相处也算融洽，交易些土产。” 　　“你没跑过海，但提的建议却很好。那地方没有官府，税赋全免！咱们的货栈现在主要是收些樟脑、鹿皮、硫磺，再转运些咱们的盐铁过去立足。若是将来能发展起来，作为泉州、明州去往南洋的中转站，确实能省下大笔税钱和脚费！” 　　“好！”杨观等的就是这句话：“下一步，我想在琉求建船厂。” 　　“啥？建船厂？”杨钱以为自己听错了，“泉州、明州有的是大船厂！咱们何苦跑那荒岛上自己折腾？费钱费力！要买船，泉州港里什么船没有？” 　　杨观早已经想好了说辞：“咱们将来既然会建设港口作为贸易中转，就肯定得有修理船舶的船厂。” 　　“而且，我近来在失传的古书中找到一种造船之法，能造更大、更快、更抗风浪，更适合远航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