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开局拜师辛弃疾

第19章 又是你?

  此时此刻,朱熹灵堂中悲凉愤懑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陈宓抓住蔡沈的肩膀,声音激动地有些颤抖:“真的吗?他们真的来了?”   蔡沈用力点头:“足有一两千人!正在和阻拦的官兵对峙,稼轩先生也在其中!”   “好!”陈宓禁不住吼了一嗓子:“来得好!”   刚刚还神色黯然的朱熹门徒们,此刻也纷纷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黄榦眼眶发红:“吾道不孤!天下终究还有这么多同门、同道中人,是不畏权势的!”   “走!去迎他们进来!”   -----------------   “辛……辛帅?!”   厢军之中,已有赶来的将领认出了老人。   这里可是福建路,辛弃疾任过福建路安抚使,曾是这里的最高军事长官,不少将官都还记得这位老上司。   “正是老夫。”辛弃疾咳了两声,嗓音有些沙哑:“各位袍泽,咱们吃百姓的粮,拿朝廷的饷,为的是保家卫国、杀敌破贼,怎能用刀枪指向大宋的读书人?”   身后无数士子也你一言我一语地高呼起来:   “是英雄好汉,便该去杀金狗!”   “不要助纣为虐,放我们过去!”   “杀读书人是会被记在史书上,遗臭万年的!”   ……   将官们面露难色,既不愿向辛弃疾和士子们动手,却也不能违背朝廷命令放人。一时间互相使着眼色,不知如何是好。   前列的厢军眼见这般情形,持械的手臂纷纷垂下,严整的阵型也悄然开始松动。   杨观心头刚升起希望,官道前头却传来一声怒喝:   “速速整队!不可放过一人!违令者军法从事!”   只见一名绯袍官员带着一帮随员匆匆而至,将局面重新压制下来。   杨观看清来人,微微一愣:竟然是他的“熟人”——信州通判张时修!   “稼轩公别来无恙?”张时修的脸上挂着假笑行礼:“前方不便进入,还请留步。”   辛弃疾抬手道:“此处是福建地界,张通判管得倒远。”   张时修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朝廷下令信州、建阳守臣配合,禁止为伪学魁首朱熹‘聚众送葬’。在下公务在身,还请稼轩公配合。”   他态度虽然坚决,但语气客气。毕竟是朝廷老臣,最好面子上还是不要闹僵。   辛弃疾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咳意,沉声道:“张通判!朱仲晦讲学著述,桃李遍天下。弟子送师,人之常情!老夫亦只是前去送一程老友,与‘朝政’、‘伪学’并无关系。”   一旁围观的士子听了,也壮起胆子纷纷附和起来。   而就在这时,陈宓、蔡沈、黄榦等人也从灵堂赶了过来。众士子内外汇合,又有辛弃疾撑腰,声势顿时大盛。   张时修眼见局势不稳,辛弃疾不愿退让,干脆下了狠心。   他知道这次弹压道学士子,乃是执政陈自强,甚至太傅韩侂胄都十分重视的紧急事务。他好不容易争来露这个脸,就是为了办好差事给大人物们留下“干练”的印象。   今日便是天王老子在前面,都休想挡他的官运!!   张时修袖子一甩,居高临下地冷笑道:“伪学逆党之禁,明昭天下。这么多人聚众而来,难免其中有心怀叵测之徒。此等视朝廷明令于不顾,到底是想为逆党招魂?还是要借机串联反叛?”   “传令众军,准备平叛!”   随着他的一声厉喝,军官们纷纷依言传令下去,厢军开始整顿呼应,刀剑出鞘,威压瞬间弥漫全场。有些胆小的士子已吓得两股战栗。   辛弃疾喝问道:“汝也是进士出身的读书人。如此做法,阻断师生、朋友之道,隔绝人情之常,不怕激起士心民怨,寒了天下学人之心吗?”   张时修的身体微微一颤,但脸上随即挂上了嘲弄之色,“人情?道统?哼!”   “稼轩公也曾为官一方,当知国法大于人情!伪学祸国,蛊惑人心,动摇国本!韩相奉旨整肃,便是要让这天下知道,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所谓师生小义,朋友私情,在朝廷大义面前,不值一提!”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当空一展,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奉旨:四方伪徒,如有欲送伪师之葬者,皆以妄议朝政之罪,当场捉拿!”   残酷的宣告如同冰冷的铁链,瞬间锁紧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弦。绝望的气息在沉默中蔓延。   面对士兵们气势汹汹的逼近。士子们刚刚鼓起的勇气逐渐熄灭,他们脸色煞白,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们淹没。   辛稹、马全福紧张地护在辛弃疾身前,辛弃疾剧烈地咳嗽起来,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深深的无奈。   道义和人伦,在权威和威胁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杨观深吸了口气,辛弃疾的悲愤、理学门徒的懦弱、张时修的小人嘴脸,仿佛在他胸中烧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在周围的人或犹疑,或后退中,他向前迈出了一步、又一步。   少年的身影,如此坚定,如此骄傲。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排开僵立的人群,在众人惊疑的眼神中,径直走到对峙的最前沿,站在了几乎站立不稳的辛弃疾身前,年轻的身影如同陡立的山石,直面张时修!   “张通判,别来无恙?”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张时修看清来人,心头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他因为有韩侂胄蒙师陈自强的关系,这两年在信州横行霸道,无往不利,却独独在这小小生员面前吃了次瘪,对他很难印象不深刻。   “怎么又是你?你要干什么?”   杨观耸了耸肩:“祭拜紫阳先生。”   听到杨观直言要去吊唁朱熹,张时修先怒后喜:“小子好胆!这次你休想再逃出本官的手掌!”   “来人!拿……”   辛弃疾正要甩开辛稹上前阻拦,却听见杨观清越的声音划破了死寂压抑的空气,清晰地响起在众人耳畔:“我并非旨意中的‘伪徒’,张通判凭什么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