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五零

第21章 迷雾轮回

　　电影、电视剧、小说、失眠、艺术馆、鞋店、何璧…… 　　徐暝把笔尖停留在电视剧上，凝视着叶翩问:“我记得，你最近在看……正在热播的悬疑电视剧吧?” 　　叶翩的指尖在矮几边缘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双还泛着水汽的眼睛转向徐暝。 　　“对，”她的声音带着疲惫，说:“《迷雾轮回》，最近很火的那个悬疑剧……他们说是二十年前的模拟器流的小说改编的，能学到很多东西。” 　　“学到东西？” 　　徐暝咀嚼着这个词，手指在“电视剧”这个关键词上重重敲了敲。 　　蒲瞳那句近乎尖叫的否认——不看电视、小说、电视剧，在叶翩这里失效了，她在小说里看到了恐吓，在电视剧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而徐暝在电视剧里看到了恐吓，在电影院里看到了电影院邪教的一些布置…… 　　“那个剧具体是讲什么的？”徐暝回想着自己看到的一些片段，声音放得更缓，引导着叶翩的思绪。 　　叶翩的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从茶几上那张写着线索的纸页上汲取微弱的安全感。 　　“讲一个特别厉害的警备部队干员，他有模拟器，”她开始描述，语速逐渐加快，带着一种被剧情浸染后的紧张感，“他们专门解决利用社会游戏和应用漏洞作案的犯罪组织，主角一开始只想暴富，后来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加入了警备部队。” 　　“那个犯罪组织核心成员从不露面，只在网上用变声器和加密电台指挥全局。他们甚至能在警方的监控下，利用高校里面的高智商罪犯混淆视听，颠倒是非，编一些口供误导警方的判断，把罪名栽赃给无辜的人……” 　　“他们能改监控里面的人脸，也能利用卧底，为自己制造看似权威的社会身份。” 　　“这个犯罪组织”徐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说:“他们控制下属的方式是什么？” 　　叶翩眼神微暗，扯出一个笑容说:“他们用比地球政府更好的‘免费安保’引诱人加入，然后用我遇到的那种……无法关闭的电台频道发布命令。” 　　“谁不听话，或者任务失败……就会在现实里遭遇‘意外’。比如家里突然着火，或者走在路上被高空坠物砸中，还有人会被‘意外’切断指甲，弄伤手指或者脚趾……” 　　“一些人说……那是报应。” 　　徐暝猛地想起何璧那枚染血的骨瓷戒指，和碰到戒指时他脑内响起的、那个裹挟着浓厚恶意的电子合成音： 　　“你理应忏悔！” 　　何璧为什么遭遇意外?又需要为了什么忏悔? 　　是投毒?还是隐晦地警告世人，邪教正在投毒? 　　“主角会利用模拟器解决邪教，可他得到的信息，也是邪教事先对教徒编好的。” 　　“后来他能够用模拟器的事情，也被邪教得知了。邪教甚至利用主角，实现了一些犯罪……” 　　“这是第一季的结局。” 　　叶翩闭上双眼说。 　　在这个瞬间，徐暝觉得自己应该听懂什么，但他没有听懂。 　　他只听到了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哀，就好像这个电视剧对于叶翩的影响，是极其消极，甚至恶劣的。 　　“讲讲城北的艺术馆吧。”徐暝又说。 　　“是我闺蜜的推荐……我想乌雅也去过了，那件黑洞斗篷，就是那家艺术馆的周边产品。”叶翩说，“我上网查过，用那件斗篷的人，已经出现意外死亡的了，你应该告诉乌雅，不要再用了。” 　　“意外死亡?”徐暝微微睁大了眼睛。 　　“对，游戏里面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黑洞斗篷可以屏蔽以光为形式的信号，但无论是消毒光，还是有害光，可能都会被同时屏蔽。”叶翩用双手抱住了自己，说， 　　“如果不小心屏蔽了消毒光，电子狗病毒也许就会趁着没有光的空隙进入人体，实施侵害。没有解决各种型号的电子狗病毒变体的实力和自信的话，屏蔽消毒光就是自己找死。” 　　叶翩得到的信息，比徐暝要多得多。 　　那么，何璧呢？ 　　“你觉得何璧会知道这些吗？”徐暝问。 　　“应该会……他已经是某种狮子了，我怀疑他的妻子，与这个邪教类犯罪组织的高层有密切的联系。”叶翩说，“他能收到大量的脏钱，而这些钱很可能不会再通过消费转手，那样太显眼了。” 　　“邪教把邪教二代、三代嫁给他，才是分赃的最优解。” 　　狮子……杀人……制定规则…… 　　何璧……投毒……遇到恐吓? 　　邪教试图破坏乌雅和何璧的夫妻关系，是为了把什么人嫁给何璧吗？ 　　难道是那个勾搭何璧的、月薪四万的干姐姐? 　　制定规则…… 　　能够制定规则的人……不是叶翩自己吗？ 　　想起自己的笔记被叶翩拿走，又被不知道是谁的什么人窃用，徐暝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想起了一个词: 　　背锅。 　　邪教要让叶翩为规则制定背锅，就好像他们要让何璧为投毒背锅。 　　他们要让徐暝为上供背锅，让蒲瞳为拉人背锅，让兜帽男青年为……何璧背锅。 　　何璧在游戏里，是既得利益者，但叶翩认为他是狮子，而不是大象。 　　狮子，会给邪教徒发钱。 　　大象，只能在电影院的正中央睡觉。 　　如徐暝一开始的推理，叶翩也被邪教骗了，她嘴里也有邪教给教徒们编好的口供。 　　“恭喜你，山羊，成为狮子吧！” 　　徐暝又想起电影院的摩斯密码。 　　邪教认为兜帽青年是山羊，但青年自己认为自己是大象。 　　大象，不会被邪教胁迫，上供投毒。 　　但山羊会。 　　山羊会成为狮子，给邪教徒发钱，对整个社会投毒。 　　狮子的企业里，月薪四万的员工，才是邪教的既得利益者，也就是有望嫁给狮子们的邪教二代、三代。 　　想到这里，徐暝从画纸下抽出一张信纸。 　　开始写这周的第三封匿名信。 　　收件地址依旧是:市警备部队匿名线索接收处 　　邮政编码是:100740 　　“你还不如直接发电子邮件过去。” 　　看到徐暝的动作，叶翩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叹了一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