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 第一百八十九章：心灵的归宿

　　“可能是因为你敢爱敢恨、肆意洒脱的性格。”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眸光盈盈如水。　　“也可能——” 　　她顿了顿，笑得眼里带光，温柔极了：　　“什么都不是。” 　　“只是因为你这个人。” 　　“和你在一起，让我感到很安心。” 　　“很温暖。” 　　“很幸福。” 　　玄夜怔住了。　　他静静地听着她温柔的诉说，只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涨涨的，像是久旱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甘霖。　　数万年了。　　数万年来，他一个人扛着，一个人撑着，一个人咬着牙往前走。　　他从没奢望过，会有人看见他所有的努力。　　他从没奢望过，会有人明白他所有的心思。　　他从没奢望过—— 　　会有人，只是因为他是他，就觉得安心，觉得温暖，觉得幸福。　　他忽然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心意相通。　　原来这就是被人懂得的感觉。　　妙不可言。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云羲。”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静静在我身旁。　　看见我、懂我。　　谢谢你—— 　　喜欢我。　　云羲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月色温柔。　　风也温柔。　　两颗心，贴在一起，跳着同样的节拍。　　“如果我不说——” 　　云羲窝在他怀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的胸口，声音懒懒的，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你是不是就打算把这份感情，一直藏在心里？” 　　玄夜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只能看见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像两只蝴蝶停在眼睑上，扑闪扑闪的。　　他沉默了一瞬。　　“一直不确定。” 　　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不确定你对我……有没有那种心思。”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况且，你可是神女。” 　　他弯了弯嘴角，笑得有些无奈，“任谁也不敢轻易表白吧？” 　　云羲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狡黠，一点玩味，一点“我可逮着你了”的小得意。　　“哦——” 　　她拖长了尾音，笑得眉眼弯弯：　　“原来还有你玄夜不敢做的事啊？” 　　玄夜一愣。　　看着她那副难得的调皮模样，忍不住也笑了。　　“说实话——” 　　他抬手，把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片冰晶。　　“除了与你相关的事——”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张狂：　　“其他的，好像我还真没怕过！” 　　云羲眨眨眼。　　然后—— 　　“哇！” 　　她忽然双手捧心，眼睛里冒着光，一脸崇拜地看着他，“你好厉害呀！” 　　声音娇娇的，软软的，甜得能溺死人。　　玄夜：“……” 　　玄夜看着她那副装出来的“小迷妹”模样，嘴角抽了抽，眼底却漾满了笑意。　　这还是他认识的神女吗？反差也太大了点—— 　　一贯的高冷哪去了？　　刚才还害羞得连心跳都藏不住，这会儿就又学会演戏了？　　他抬手，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梁。　　手指划过那挺翘的鼻尖，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让他心头一颤。　　他低下头，爱怜地看着怀里的人儿。　　月色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那平日里清冷脱俗的眉眼，此刻软得像一汪春水，嘴角还残留着方才的笑意，整个人软糯得不像话，那么美好，那么明艳。　　他心中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你究竟还有多少模样，是我不知道的？　　清冷疏离的，是她。　　沉着冷静的，是她。　　撒娇耍赖的，是她。　　装傻充愣的，也是她。　　每一个模样，都让他心动。　　每一个模样，都让他觉得—— 　　哪里修来的福气？竟能得神女如此青睐，值了。　　云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靠在他怀里，声音柔柔地继续说着：　　“其实我也是到了人间才明白——”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爱一个人，不是默默地放在心里，是要说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干干净净的，倒映着他的影子。　　“有太多相爱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彼此错过，遗憾终身。”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唇角。　　“我不想——” 　　她一字一顿，认真得让人心颤：　　“我们也变成那样的遗憾。” 　　玄夜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不会的。”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却笃定得像是在起誓。　　不会的。　　我们不会错过。　　不会遗憾。　　不会—— 　　让你一个人。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 　　云羲，你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份爱对我意味着什么。　　不是喜欢，不是心动，不是那些轻飘飘的词能概括的。　　是救赎。　　是数万年来，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你值得被爱。　　是数万年来，第一次有人穿透他所有的伪装，看见他心底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是数万年来，第一次—— 　　有人愿意接住他。　　就像一直在海上漂泊的船只，终于看见了灯塔。　　就像一直在黑暗里摸索的人，终于看见了光。　　从小，他就对“家”有执念。　　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一个有人在等的地方。　　一个—— 　　属于他的地方。　　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　　他深深地凝望着面前的云羲。　　云羲也深情地回望着他。　　四目相对。　　这一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头顶的繁星璀璨，皎洁的明月高悬。　　可那些光芒，都不及他们彼此眼中的对方。　　她的眼里，有他。　　他的眼里，有她。　　闪耀。　　夺目。　　胜过世间万千星辰。　　玄夜低下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呼吸交缠。　　心跳同步。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笼住两道相拥的身影。　　风也不忍惊扰，悄悄地绕道而行。　　“云羲，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玄夜偏过头看她，眼底藏着一点神秘的笑意。　　“好啊。” 　　想都没想，云羲便爽快地答应了。　　甚至没问去哪儿，没问去做什么。　　玄夜唇角微微上扬——这种不问缘由的信任，让他心头一暖。　　下一刻，两人已落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