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第八十九章：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云池仙君忙回道：“她咬死说喂给仙鹿的只是拌了玉露粉的寻常枝叶，根本就不是毒药，直喊冤枉，还说小仙诬陷她！” 　　“该用的手段......都用过了？”仙后语调轻缓，意有所指。 　　“都用了，可她还是不肯改口。” 　　仙后指尖在玉案上轻轻一叩，唇角似笑非笑：“既然手段用尽都问不出什么，那她或许......真是冤枉的。” 　　“可是仙后......” 　　云池仙君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扫过两旁垂首侍立的仙娥，欲言又止，神色间透着几分顾忌。 　　“白怡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 　　待殿内只剩心腹，云池仙君才压低声音说道：“仙后明鉴，小仙实在想不通，二殿下为什么要指使宫里的仙娥毒杀一头仙鹿？恐怕那鹿......根本就不是他真正的目标。” 　　仙后眸光微凝：“你的意思是？” 　　“小仙斗胆推测，二殿下此举，要么是另有所图，要么......就是一场试探，甚至可能是更深的谋划。”云池仙君语气郑重，“仙鹿不过是个引子，真正的目标，恐怕另有其人。” 　　“你可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尚未......小仙一发现此事便立即赶来禀报，想着先请仙后示下，再回去细细追查。只要给些时日，定能查出眉目！” 　　仙后却轻轻摇头，语气淡然而果断：“此事，暂且不必查了。” 　　“不查了？”云池仙君一愣，声音不由高了几分。 　　他好不容易逮到个能在仙后面前立功的机会，难道就这么......没了？ 　　“你的心意，本宫明白，”仙后将他神色尽收眼底，不紧不慢道，“不必心急。你且继续替本宫留意着二殿下那边的动静。这件事情就先不用深究了，免得......打草惊蛇。” 　　“......小仙遵命。”虽然有些不甘心，可是仙后都下命令了，他也不敢多言，只得领命退下。 　　待云池仙君离去后，仙后朝白怡示意： 　　“把兮若带上来。” 　　不多时，兮若便被重新领至殿前。 　　仙后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去找玄夜的时候，一路上可还顺利？” 　　“回仙后，一切顺利。二殿下并未为难属下。” 　　“哦？”仙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袖缘，“途中......就没遇上点什么‘意外’？” 　　兮若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了结，她垂下眼，绞尽脑汁似的，认认真真回想了半晌。 　　“啊，意外......是出现了那么一个小小的意外。”她像是突然记起，语速快了几分，“属下......属下因为心里实在慌得厉害，所以在去往凉渊殿的路上，没忍住，就把怀里那瓶药......给先摸了出来。” 　　“什么？！”仙后倐地坐直身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怒火，“还没到地方呢，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你把药掏出来做什么？生怕别人瞧不见吗？！” 　　“仙后息怒！”兮若慌忙低头，“属下、属下只是太紧张了，想先拿出来瞧瞧，心里演练演练，待会儿该怎么下手才稳妥，才不会被二殿下察觉......”兮若怯懦的辩解道。 　　“想想想，你用脑子想不够，还非得把那要命的玩意儿亮出来看？”仙后简直气炸了，盯着她说道，“怎么，那玉瓶上还刻着字，教你怎么下药不成？” 　　“仙后息怒！”兮若扑通一声跪倒，颤抖着说道：“属下实在是......实在是慌了神！一想到此事的成败关系到哥哥的下落，属下就、就乱了分寸。是属下办事不力，贸然行事了！” 　　“后来呢？” 　　“后来......”兮若咽了咽口水，“正当属下拿着药，有些分神时，不小心与迎面走来的仙娥撞了个满怀。她手上端着的玉瓶也掉落在地，散得东一瓶、西一瓶。我俩手忙脚乱收拾了半天！” 　　仙后听罢兮若的叙述，又与云池仙君回禀的事做了对比，心下大概有了判断。依照现在的情况看，这件事可能真的是个意外。 　　仙后一向自负，向来笃信自己握得住人心。她知道兮若这丫头，把兄长看得比命还重。只要拿住了这个命门，还怕她翻出自己的手心？ 　　“娘娘，我明白了！”兮若猛地抬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定是那时捡药的时候，拿错了玉瓶！那些药瓶看着都差不多，我当时心慌手抖，怕是......怕是根本没细看！” 　　“好了好了，不必再解释了！“仙后懒懒一摆手，打断了她，“量你也没那个胆子欺瞒本宫。” 　　“仙后明察！” 　　见她信了，兮若悬着的心才算往下落了几分，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戏既演了，总要演到底。虽然不报希望，却还是得把那句话问出口： 　　“那......我哥哥的消息，娘娘可否......” 　　“消息？”仙后轻笑一声，目光却凉了下来，“事没办成，反倒打草惊蛇！这件事后，玄夜那边必定戒备森严，往后再想下手，就难了！” 　　她顿了顿，眼光轻蔑的扫了一眼兮若： 　　“更何况，你现在可是‘意图谋害皇子’的嫌犯。你觉得，他还会让你近身么？” 　　兮若低着头，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果然，仙后终究还是那个仙后——用得上时便是刀，用不上了，便连一句实在话都吝啬给予。” 　　“他对你已有防范，往后你也无法再接近他了！”仙后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如针，“这么看来，你对我......似乎也没什么用处了。” 　　“这点请仙后放心，稍后属下自会前去和二殿下解释。我曾经救过二殿下的性命，如果真有心害他，当初又何必出手？究竟是信我还是信那小仙娥的，我想二殿下自有判断......” 　　仙后眼波微动，心中计较已转了个来回。 　　这话，倒也在理。眼下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能用，留着这枚棋子，说不定日后还有转机。 　　“罢了。”她神色稍缓，像是施恩般挥了挥手，“念在你跟随我多年，这次的事就暂不追究！” 　　“谢仙后！”兮若立刻伏身，“属下定当谨记教训，以后绝不再犯！” 　　“好了，你先下去吧！二殿下那里要怎么解释，你自己掂量清楚！” 　　“仙后放心，属下定会处理妥当！” 　　拜别了仙后，兮若才觉得那口一直压在胸口的闷气，终于缓缓散了出去。 　　这一关，总算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