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 第九十章：“元晶石”之谜

　　她心底最后那点犹豫，也在仙后那句“没什么用处”里彻底消散。　　跟着这样一位主子，哪怕替她拼上性命，恐怕也换不来半句真话——哥哥的下落，她根本就不会让她知道。　　幸好，这条路，她选对了。　　虽说现在收服了兮若，在仙后的身边，玄夜多了一双眼睛，可是接下来要从何处入手去追查当年的事情......他还是没有头绪。　　先前探查乾坤鼎时，只觉鼎内有封存着一股极为诡异的力量。上次去找云羲，除了询问元晶石的情况，其实也是想问问云羲——是否知晓这股力量的来历。　　说来，也真是好长一段时间未见云羲了。不如......先去瞧瞧她是否出关了。　　说来也巧，这世间或许真的存在“心有灵犀”这件事情！这不，玄夜才刚踏出宫门，便迎面撞见正往这儿来的云羲。　　“云羲，你出关了。”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玄夜心头一松，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句最简单的问候。　　“是呀，”云羲眉眼一弯，笑盈盈的说道，“不出关，怎么来找你？” 　　那笑容明亮如初升的朝阳，声音温软似三月春风——玄夜静静望着，一时竟有些恍神。　　这或许便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了。　　看着她唇角甜甜的弧度，玄夜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真心的笑了！在这偌大冰冷的仙界里，也只有云羲，能让他露出这般近乎孩童似的纯粹笑意。　　“我也正打算去找你，”玄夜收敛心神，温声道，“没想到在门口就遇上了！” 　　“走吧，”云羲眸光清亮，“我们进去说。” 　　“好。” 　　在殿内坐下后，云羲便从怀里取出一物——正是那块元晶石。她将它轻轻递到玄夜手中。　　玄夜接过，置于掌心仔细端详。元晶石依旧莹润，里头那团黑气也仍在缓缓流转，与先前并无二致。　　“这次闭关，我一是想弄清楚这黑气的来历，然后再看看能不能用什么方法化解；二是想弄明白——它分明是‘灵璧’的子石，为何却能承载如此邪恶的力量？” 　　“这黑气......无法消除么？”玄夜凝声问。　　“无法。”云羲摇头，眉间蹙起一丝凝重，“我试过许多法子，甚至连‘灵璧’本体之力都引动了，仍奈何不了其中黑气分毫。” 　　“这黑气究竟是何物，竟如此棘手？”玄夜心底微沉。　　“它并非寻常邪力，而是......人的怨气所化！”云羲抬眼看他，一字一句道，“它会不断汲取人内心深处的怨念，将其汇集凝结，藏于这晶石之中。” 　　“怨气？”玄夜眸光一凛，“那如果这黑气没有办法化解，岂非只会越积越多？” 　　“正是如此。” 　　“难道就不能阻止‘元晶石’继续吸纳怨气？” 　　“不能。”云羲神色肃然，“只要有人心生怨念，便会被它无形攫取，防不胜防。” 　　阻止不了，也化解不掉——玄夜指节微微收拢，眸色却反而沉静下来。　　“这世间之物生就相生相克，既有此物，就必定存在能克制它的东西。”玄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云羲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知道玄夜心中已有方向。不过眼下，她还有更要紧的事需先与他说明。　　“此事暂且搁置，”她话锋一转，“玄夜，我想先和你说说这元晶石的事。” 　　“元晶石？”玄夜抬眼，“它有何不妥？” 　　“按理来说，元晶石既是‘灵璧’的子石，便该承袭‘灵璧’的特性才是。”云羲声音微沉，“可是我发现......它和‘灵璧’在本质上，竟是不同的。” 　　“不同？”玄夜神色一凝，这答案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不止不同，”云羲迎上他的目光，一字字的说道，“甚至可以说，二者在本质上——截然相反。” 　　相反？　　玄夜心头蓦地一沉，一股不详的预感悄然升起！　　“‘灵璧’是至纯至善、光明的化身，”他嗓音微紧，“那它......莫非是黑暗的化身？” 　　云羲静了一瞬，轻轻颔首。　　“差不多，可以这样理解。” 　　“但这说不通！”玄夜眉头紧锁，“既然是子石，便是同根同源，怎会互为两级，截然相反？” 　　“那倘若，”云羲轻声反问，“元晶石根本就不是‘灵璧’的子石呢？” 　　玄夜倐然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惊诧。　　他真的想不出，如果元晶石是一个脱离了‘灵璧’的独立存在，那它又会是什么呢？　　“你可还记得，”云羲又问道，“临渊随身携带的那枚玉佩吗？” 　　“自然记得，那个玉佩他从不离身。”玄夜颔首，“你曾说过，那枚玉佩是‘灵璧’形成之时震落的一块碎片。” 　　“不错。正因如此，它承袭了‘灵璧’至纯至善的特性。”云羲目光渐深，“当初你元神探查乾坤鼎遇险，能被它及时救回，正是因为一切邪祟之力皆惧怕它！” 　　她语音稍顿，声线愈发沉凝：　　“可元晶石，却恰恰相反。它吸引的......恰恰是世间一切邪念！” 　　“那当初师伯把它给我时，分明说它是‘灵璧’的子石，还说是师祖所留......”玄夜还是不相信宬元仙君会骗他。　　“个中缘由，如今难以断言，”云羲语气平和，缓缓说道，“或许是宬元君亦从凡虚道长处听来，而道长自身也未尽知全貌；又或者......有人隐瞒了什么。眼下皆无从查证。” 　　是啊，那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这元晶石究竟是何来历？　　“云羲，”玄夜抬眼，眼底压着一丝急迫，“那这元晶石......究竟是何物？” 　　“它是和‘灵璧’一起诞生的。灵璧是集天下正气所化，它是集天下邪气所化！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好必有坏、有善必有恶、有美必有丑。万物的两级都是必然的存在！” 　　“在仙界人人都知道‘灵璧’，可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存在。” 　　“世人总是对美好之事铭记传颂，而对阴暗一面......往往选择沉默或遗忘。” 　　云羲缓缓的说道，目光渐渐有些迷离，仿佛穿透时光，又落回了那段遥远的尘封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