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何等龌龊的心思,何等不堪的手段。 “是什么?说啊!”沐羽怒目圆睁,声如寒刃,“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谋害皇子,罪该万死——你就等着被处予极刑吧!” 极刑二字如惊雷劈落。 兮若面色惨白,终于崩溃嘶喊: “是情药——!仙后给我的只是让他情动、让他不得不接纳我的药!根本不是什么毒药——!” 喊声撕心裂肺,回荡在死寂的殿中。 沐羽动作一僵,眼底血色翻涌,却更沉、更冷。 “荒唐!仙界何曾有过这等下作之物?若情意当真可凭药物强取,月老殿前又何需系尽红线、看尽姻缘?!” 字字如冰锥,狠狠凿进兮若耳中。 她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是了...... 仙界千万载,何曾听过一味药,能强行换来真心? 仙后从一开始给她的,就不是什么“赤魄”,而是彻头彻尾的杀机——她兮若,不过是仙后手中一把递出去的刀,一个替罪的傀儡! “我......我被骗了......” 她瘫软在地,眼中光彩寸寸碎裂,只剩下无边的懊悔与绝望。 “仙后她......她要我害死的......从来就是殿下......”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认命!她还没有找到哥哥的下落,绝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做了别人的替死鬼! “是仙后!这药是仙后给我的,她看出了我对二殿下的心意,便骗我让二殿下服下此药。对我说这是能让二殿下喜欢上我的药,实则是想借我的手除掉殿下......我、我是被她利用的!真正要置二殿下于死地的人不是我!是仙后!” “此话当真?” “若有半句虚言,甘受极刑!”兮若咬紧唇瓣,眼底通红。 “呵......” 一声低笑忽然响起。 只见原本已“死”,躺在沐羽怀中的玄夜,竟不紧不慢地坐直了身子,指尖随意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抬眼时,眸光清亮如寒星。 “看来......是真的呢。” “你没死?” 兮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好端端坐着的玄夜——他面色如常,姿态从容,哪还有半分方才毒发的模样! 这怎么可能?! “本殿下要是真死了,你还能安然在这儿说这么多话么?” 兮若心头一震。 确实,从出事到现在,除了沐羽,竟再没有旁人闯入。若是殿下真遭遇不测,殿外的一众守卫早就一拥而来,把她押往灵霄殿了,岂容她在这儿如此辩白? “殿下......早就知道茶里有毒?”她声音发颤。 “你下在茶里的毒名为‘忆忧’,中毒者会顷刻法力尽失,继而消散元神,最终......魂飞魄灭。” “仙界竟有如此阴狠的毒?” “此药在仙界,是明令禁止的禁药!”玄夜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刺得兮若背脊生寒。 兮若听闻,刷地一下,脸色惨白。 “仙后......这招借刀杀人真狠!既要害殿下,也要让我永远闭嘴!”兮若攥紧衣袖,后怕如潮水般涌来。 玄夜抬眼,眸中冷光乍现。 “仙后手段,一向狠绝!你跟着她,终有一日......死无全尸。” 经过今天的事情,对于这一点,兮若心里当然明白!可是,如果她真的离开了仙后,要怎么寻哥哥的下落? 但是现在事情败露,想回也回不去了......前路茫茫,她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着兮若左顾右盼,心神不宁的样子,玄夜便更加料定,她听命于仙后实非所愿,定是有所期愿! “兮若姑娘,”他声音缓和了不少,“其实你本性善良,与仙后实非一路人,为何甘心为她所用?” “我也不愿做这些肮脏事......可我别无选择!”兮若咬唇低语。 “现如今你也不可能再回去了!有什么苦衷你不妨都说出来,如果有能帮上忙的,我定全力相助!” 望着玄夜那双难得透出几分真切的眼睛,兮若心头动摇了! 其实,她刚才已经想好了。如果二殿下能看在往昔她救过他一命的情分上,不追究此事,放她一马。她便寻个偏僻处躲起来,先保住性命,再暗中找寻哥哥下落。 可仙后势力遍布仙界,自己又能藏多久? 如今二殿下的话中意有所指,像是有用得上她的地方。如若承了他这个情,顺势投靠二殿下,借他之力......眼下这局面,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殿下要我做什么?”她轻声问。 “我要你——回到仙后的身边。”玄夜眼光深邃,声音低沉,“替我查清楚一些事情。具体要怎么做,到时我会让沐羽告知你细节。” “可是我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兮若摇头,“仙后绝不会放过我。” “你可还记得,在你进宫之后,前来凉渊殿的路上,曾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一个小仙娥?” 兮若一怔:“记得......我当时心神不宁,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仙娥,不小心撞翻了她手中的玉盘。” “其实也不完全是你撞的她。”玄夜唇角微扬。 “什么意思?” 兮若彻底糊涂了,这么说来,是那位仙娥故意撞的自己。 可是为什么呢? 带着疑惑的眼神望向玄夜,却正好对上了玄夜意味深长的注视!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心头,难道是......? “她换了我的药!”兮若说出了心中的猜测。 看来兮若挺聪明的,一点就透!安排她在仙后身边做卧底,想来是可以胜任的! “可......不对。”兮若忽又蹙眉,“殿下怎么知道我身上藏着药!即便你猜到我不怀好意,连我自己都以为那是情药,你又怎会知那是毒药?” “我确实不知你身藏丹药,”玄夜缓缓说道,“更不知你今日前来,究竟是何目的。” 玄夜这么一说,兮若更加迷惑了。 “我虽不知——”他语音未落,内殿缓步踱出一头通体雪白的灵兽,“可是它知道啊!” 玄夜抬手轻招,它便乖巧地靠过去,任由他宠溺的抚摸颈边的软毛。 “这是......依泽?” “不错。” “可它又怎会知道我身上藏着毒?”兮若仍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