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第八十六章：兮若终是成了仙后的侩子手

　　“仙后放心，这次奴婢绝不会让您失望。”兮若信誓旦旦的保证。 　　仙后收敛神色，轻轻颔首：“去吧，放心大胆的去做。事成之后......” 　　她语音微顿，瞥见若兮瞬间绷紧的脊背，才缓缓续道： 　　“事成之后，本宫会告诉你......你哥哥的下落。” 　　“哥哥......您找到我哥哥了？” 　　兮若猛地抬头，瞪大了双眼，身体激动得不由自主的颤抖，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对她而言，如若是真的，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犹如黑暗中照见的一线天光。 　　“嗯......有一些眉目了。”仙后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先把你该办的差事办好。办好了，本宫自然告诉你。” 　　兮若咬紧下唇，将那玉瓶紧紧捂在胸前，像是拽住了唯一的希望。 　　“兮若明白！定不负仙后所托！” 　　退出殿外，前往樾凉宫的路上，兮若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哥哥是她在这冷漠的仙界里，唯一的期盼，唯一一缕暖光。只要能找到他，她可以付出一切。 　　脚步时快时慢，终究还是到了宫门前。兮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就准备闯进去找二殿下了。 　　“兮若姑娘留步。”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沐羽无声无息地拦在了宫门之前。 　　“还请稍候，待我先去通传一声。” 　　“通传？”若兮眉头一蹙，语气不由得急了几分，“这有什么好通传的？我和二殿下是朋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朋友，何必多此一举？我今日不过是来找他喝茶叙话罢了。” 　　话虽如此，她袖中握着丹瓶的手，却微微渗出了汗。虽然已经努力克制，但终究还是太急了些。 　　“可是，这不合规矩。” 　　“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哎呀，你先让我进去再说......”若兮说着，便伸手要去推开他。 　　“姑娘今日为何如此急躁？”沐羽侧身挡在她面前，眼底掠过一丝探究，“连片刻都等不得吗？” 　　“沐羽，让她进来。”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玄夜的声音自殿内传来。 　　沐羽神色未变，耳边却悄然响起玄夜的千里传音：“她来得这般急切，必有所图。且放她进来，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姑娘请进吧，二殿下在凉渊殿等你。” 　　一路穿过数不胜数的大小殿宇，兮若来到了凉渊殿的门口。 　　凉渊殿大门微开，玄夜正坐殿中，双眸轻阖，周身灵力流转，似在静心调息。 　　她稳了稳呼吸，迈步入内，屈身行礼： 　　“兮若......参见二殿下。” 　　虽然玄夜尚还年轻，可那身沉静冷冽的气度，却已透出几分不容亲近的威仪。尤其当他敛了神色时，眉目间凝结的寒意，足以让人心头生怯。 　　听闻女声，玄夜缓缓睁眼。 　　那双眸子幽深如静渊，原本蕴着冷意，却在目光落向她的一瞬，倐然化开，染上几分似真似假的温和笑意。 　　“兮若姑娘不必多礼，请坐。” 　　兮若抬眸，正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 　　心头没来由地一慌。 　　——他笑起来的样子，比不笑时，更让人看不透。 　　“谢殿下。” 　　兮若依言起身，选了离玄夜最近的侧座坐下，姿态温顺，心跳却如擂鼓。 　　玄夜却未再开口，只重新阖上双眸，气息沉静，仿佛再度沉入修炼之中。 　　殿内一时寂静，只余灵流细微的嗡鸣。 　　兮若指尖微微发凉——他这般不理不睬，倒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可今日之事，绝不能退。 　　她稳了稳心神，扬起一抹笑，声音极其轻柔：“二殿下，我近日偶得了一味灵茶，清心凝神，甚是不凡。今日特地带了些来，想请殿下......一同品鉴。” 　　“好。” 　　玄夜依旧闭着双眼，淡淡的应了一声。 　　见他答应了，兮若慌忙拿出茶叶，开始一本正经的冲泡起来。 　　人说做贼心虚，这话一点也不假。虽然兮若知道玄夜闭着眼，看不见，而她下药的动作也极为隐蔽，但还是心慌，将药散了一点在盏外。 　　着急忙慌的擦拭好撒落在外的药沫，兮若这才稳了稳心神，端起两盏茶水，来到了玄夜的身侧。 　　“二殿下，请用茶。” 　　玄夜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先落在茶盏上，继而抬起，看向她。 　　他没有接，只静静问了一句： 　　“你当真......要本殿喝这盏茶？” 　　兮若手一抖，茶汤微漾。 　　他察觉了？ 　　不......不可能。她做得那般隐蔽。 　　“殿下说笑了。兮若今日前来，便是特意为您烹茶。若殿下不肯赏脸......我这一番心意，岂不是白费了？” 　　她目光恳切心里却已乱成一片。 　　——他到底，是随口一问，还是......真的知道了？ 　　玄夜没有再问。 　　他接过兮若手中的茶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举盏，一饮而尽。 　　茶盏尚未放下，他脸色骤变！ 　　“呃——” 　　玄夜猛地抬手按住心口，额间瞬间沁出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的滚落。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黑，嘴唇发紫，呼吸也顷刻间急促紊乱。 　　——这根本不是情药，是剧毒！ 　　“殿下？！” 　　一直守在殿门外的沐羽察觉不对，闪身入内，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玄夜，声音骤紧：“您怎么了？！” 　　玄夜浑身发颤，五指死死攥住衣襟，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骤然抬头，一双赤红的眼死死盯着兮若，眸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怒、质问，与彻骨的寒意。 　　那目光像冰锥，狠狠刺进兮若眼中。 　　她彻底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不......不该是这样......仙后给的明明是...... 　　未等她回神，玄夜眼中的光迅速涣散，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整个人脱力般倒进沐羽怀中，已然了无生气。 　　“殿下——！！！” 　　沐羽那声悲怆的嘶吼，终于震醒了呆立一旁的兮若。 　　她手中空盏，“啪”的一声砸落在地，摔得粉碎。 　　随后踉踉跄跄的扑到玄夜身边，根本不相信是她害死了玄夜。她拼命的摇着已经死去的玄夜，泣不成声： 　　“殿下！殿下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滚开！” 　　沐羽一把推开兮若，大吼道：“是你亲手奉上的毒茶！是你害死了殿下！” 　　“不是......不是我下的毒......”兮若瘫坐在地，泪水汹涌而出，“我给他喝的明明是......明明是......” 　　想到自己不齿的目的，到嘴边的话，又骤然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