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突然点醒了她,凡人不够打,那找个神仙练手,总行了吧? 她眼睛一亮,凑到玄夜跟前:“主人,那个缠着你的小仙女心思不纯,迟早是个麻烦。不如......让我去‘提醒提醒’她?” “胡闹!”玄夜沉声喝止。 “就是,”玄夜也皱眉附和,“你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别给主子惹事。她可不是寻常仙娥。” “哦?”小昭眨眨眼,非但没退,反而更来了兴致,“她有什么特别的?” “我也只是猜测,尚未确定。”玄夜神色平静,“如果她接近我当真另有所图,迟早会露出马脚。不急。” 被若兮过来一顿乱,玄夜心头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思念,他想见云羲了。 自上回云羲带走元晶石回去研析,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也不知进展如何。 玄夜心里记挂,索性起身:“我去趟妙霄宫。” 来到了妙霄宫,玄夜只见满宫的小仙娥往来忙碌,却不见那道清雅身影。 玄夜拦住一位捧卷经过的仙娥:“璇玑神女不在宫中?” “神女前几日便闭关了。”仙娥轻声答道。 “可知要闭关多久?”玄夜追问。 “神女未曾明言。”仙娥摇头。 是为了元晶石闭关的么?难道......事情比预想的更棘手? 玄夜压下心头疑惑,只得道:“那便等她出关吧。劳烦仙子,待璇玑神女出关时,告知她我曾来过。” “二殿下放心,定会带到。” 无尘天,悬于仙界之外的一座浮岛。 自玄夜走后,梵后便独居于此。当年放手让玄夜前往仙界时,本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承受这份孤寂。但是,日子一天天过,思念一天天累积,现在回想起来,这七万年的光阴净剩下思念了。 也不知此生......还能否再见他一面。 梵后望着云海出神,眼底泛起薄雾,不免悲从心来! “又思念玄儿了?”一道浑厚嗓音从身后响起。 梵后蓦然回神,竟未察觉有人近前。 “太古,你来了。”她转身,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仙帝与她在私下,向来直呼彼此名讳。 “梵漪,”仙帝走到她身侧,目光亦投向渺远云海,“玄儿在仙界一切安好,我自会看顾,你不必过于忧心。等一切的事情都过去,我会把你接回去,一家团聚。” 梵后却轻轻摇头:“我近来总梦见当年与混魔大战时的景象......不知此事,最后会不会有一个圆满的结果。其实能不能回到仙界,我并不在意。我们一直所期望的,也就只是要玄儿平安而已!” “是啊,”仙帝低叹,“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为玄儿和我,付出的太多了。” “你别这么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自己。如果你们有事,我也不能独活,遇到这种情况,换作是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梵漪,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我有时候真的后悔......如果当时我不要顾及那么多,我们一家人便不会分离!如今想来,那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十四万年以来,没有你的日子,我已经不知道快乐是什么了。每天面对仙后的处心积虑,我真的很累。”仙帝疲惫的说道。 这番话若让旁人听了去,只怕难以置信,它竟出自高高在上的仙帝之口。也唯有在梵后的面前,他才会卸下所有威仪,露出内里最真实柔软的一面。 人前,他是仙界至尊,坚不可摧、值得万灵倚仗。可唯有他自己知道,那颗帝王之心深处,始终藏着无法言说的孤寂与无奈。 “你别这么说,当初你做出那样的选择,也是为形势所迫。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可能只为自己而活,你不必自责。” 她话锋一转,问起正事:“玄儿......他还在一直追查当年的事吗?可有什么进展?” “已经有一些眉目了。”仙帝眉宇间却凝着一层忧色,“只是......我也有些动摇,不知如今让他这般追查下去,究竟是对是错。” “蔻菀已经出手了,玄儿也不可能再一直躲在后面了。”梵后语气平静,却透着决断,“既然迟早要有个了结,那不如就让玄儿自己去查明白的好。当年,我本想就这么带着他在这无尘天上过了,再也不去管那仙界的是非恩怨。可谁知天意弄人,玄儿的身世注定了他不能就此安然地度过。既然事已如此,我们也不必过多思虑,一切皆有命数,且看他的造化罢。” “是啊,这孩子自出生起便命运多舛。十四万年前,为了保护他,我们做出了妥协;七万年前,仍是为他,我才将他接回了仙界。你我这一路所为,说到底......不过是想换他一生平安!” “那件事情只有你我二人知晓,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找到化解的办法。这一次,你铤而走险,在背后引导玄儿去追查当年的事情......可是觉得,那化解之法,就藏在当年的事情之中?” 梵后是何其聪慧之人! 她深知仙帝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绝不可能是毫无意义的。这一次,将玄夜推在前面去查当年的事情,也绝不仅仅只是想借玄夜之手还当年所涉之人一个公正这么简单。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一切由此事而起,也应由此事而终。这件事情一日不了,你我终是一日难安!所以我做了这个决定,但蔻菀一向是心狠手辣,做事没有底线,我怕万一……” 梵后知道仙帝要说什么,连忙捂住了他的嘴,目光沉静而坚决:“没有万一,你不是已经救过我们母子一次了吗?这一次,我们也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她指尖在他掌心微微停留,似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支撑:“玄儿已经长大了。你不是说他法术已臻化境,常人难伤?我终日在这无尘天,有结界相护,别人也是进不来的。你不用忧心。” “......嗯。”先帝低声应了,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可嘴上应着不担心,心中又如何能全然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