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第六十章：玄夜的抉择

　　他随即袖袍一展，一枚流光溢彩的灵珠缓缓升起：“最后一关，比心性！此乃霓灵珠，稍后我将以此开启窥灵之门。门后有何考验，全凭二位造化。率先通关者，即为最终胜者！” 　　珠光流转间，他目光扫过两位殿下，声调陡然凝重： 　　“如今二位殿下比成平手，这第三关便是决胜之局——胜者，即为执掌三军的大将军！望两位殿下……” 　　他话音微顿，心底暗急：眼看这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自己再不趁机多说几句怕是再没机会了。本想着自己主管这次选拔，可以好好和两位殿下唠唠，没想到二位殿下除了修炼便是闭关，连个影子都摸不着。此刻他满腹的叮嘱与劝诫堵在喉头，恨不得一口气全倒出来。 　　谁知他刚清了清嗓子，仙帝便已看穿他的心思。 　　“宬元仙君，”高座之上传来仙帝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时辰不早，速速开启窥灵之门吧。” 　　宬元仙君不敢再多言，当即凝神催动法力。 　　只见那霓灵珠光华大盛，骤然射出一道璀璨光柱，在崖顶虚空之中硬生生撑开一扇流转不定的拱门。 　　门内蓝雾氤氲，光影迷离，看不真切，只有一片亦幻亦真的气息弥漫而出。 　　玄夜虽对第二关的结果心存疑虑，但眼下形势逼人，双方打了个平手，这最后一局才是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尽数压下，全神贯注于眼前的试炼。 　　高台之上，仙帝广袖一挥，半空中的玄光水镜应声消散：“此关恐涉心隐私密，不便示众。诸位静待结果便可——届时，霓灵珠自会判定胜负。” 　　“窥灵之门已开，请二位殿下入内！”宬元仙君肃然宣告。 　　临渊与玄夜对视一眼，不再迟疑，一前一后踏入门中。 　　门后的世界空茫一片，无天无地，无声无息，更没有边界可言。放眼望去，唯有充盈四野的淡蓝色雾气，仿佛置身于一片原始的混沌之中。 　　两人步履谨慎，各自凝神探查着周遭。渐渐地，周围的景象开始悄然流转，正当临渊察觉异样，猛然回身时，一直紧随其后的玄夜，竟已不知所踪。 　　玄夜此刻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反正一直在前面走着的临渊突然就消失了，原本光亮的世界也变得黯淡下来，天蓝变成了墨蓝，蓝得又黑又浓，仿佛整个天地都被浸入了深不见底的墨海。 　　空气变得粘稠厚重，像无数湿冷的棉絮层层包裹上来，挤压着他的胸腔，让人喘不过气！ 　　“玄儿。” 　　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穿透这片死寂。 　　玄夜浑身一颤，猛地转头望去—— 　　那道日夜思念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的朦胧光晕里，眉眼温柔，一如往昔。 　　“母亲......母亲是您吗？” 　　玄夜激动的大声呼喊着，眼泪止不住就流了下来。理智告诉他这景象诡异非常，可汹涌的情感早已冲垮堤防。 　　管它是幻是真，是梦是劫。 　　只要能让他见母亲一面，就好！ 　　玄夜使了一招瞬移转眼就到了母亲的面前，他一秒都不愿意多等，生怕眨一下眼睛，母亲便会消失不见。 　　是真的......是真的，真的是母亲！ 　　母亲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乌黑的长发，宛若星辰的眼眸，那么的高洁美丽！ 　　“母亲，自从上仙界后，我就一直盼望着这一天！本以为还要等很长的时间才能团聚，没想到这么快！”玄夜欢喜的说道。 　　“是啊，玄儿......”梵后泪如雨下，伸手轻抚他的面庞，“你走后，母亲没有一日不想念你！本来母亲不应该上来打扰你的生活，但是情况紧急，母亲怕再不来的话，连你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她泣不成声，话语中透出的不详预兆，让玄夜心头猛地一沉。 　　“母亲，您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梵后抬起泪眼，声音里带着亘古的悲凉：“十四万年前，仙界浩劫......我水族的将士为抵抗恶魔，全军覆没，无一生还。如今......他们说恶魔即将苏醒，唯有以我的元神为祭，才能封印它。” 　　她伸手，冰凉指尖轻触玄夜的脸庞，仿佛要记住这最后的温度：“这本也是我应尽的职责......母亲不怕牺牲，只想在最后时刻，再来看看我的玄儿。如今见你一面，便再无所憾。” 　　“母亲，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恶魔苏醒？什么元神献祭？我在仙界数万年，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四海升平，三界安宁，哪来的战事？你是不是被人蒙骗了！”玄夜焦急地说道。 　　梵后凄然摇头，眼中尽是苍凉：“仙界的真相，远比你看到的要复杂......十四万年前那场浩劫，早已成了所有人闭口不谈的禁忌。你不知情，才是正常。” 　　她正要继续解释，天际骤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喝止： 　　“梵后！请即刻随我等回去——此事不容商议！” 　　刹那间，数千天兵如银瀑倾泻而下，将二人团团围住。 　　为首神将手持敕令，声震四方：“我等奉仙帝旨意行事。若您抗旨不遵......休怪我等强行请您回去了！” 　　梵后深深望了玄夜一眼，目光似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魂魄。 　　“玄儿，母亲能见你一面已经心满意足了。”她轻轻挣脱他的手，转身走向天兵，“守护仙界是母亲的责任......往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玄夜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母亲决绝的背影，只觉得一股灼血直冲头顶。 　　这些年的隐忍与拼搏，他为权力所作的一切，不就是为了母亲能得享永世安宁吗？ 　　什么元神封印，什么仙界存亡，与他何干！三界众生固然可贵，可若连至亲都护不住，这仙界尊位要来何用！ 　　“母亲！”他猛地踏步上前，一把攥住梵后手腕，强硬地将她护到自己身后。 　　“今日有我在，看谁敢动我母亲分毫！”玄夜的声音冰冷刺骨，眼中却燃着焚天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