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将领面露难色,却仍硬着头皮劝道:“二殿下!若你不让我们带走梵后,仙界必将遭逢灭顶之灾,三界亦将生灵涂炭!您身为仙界皇子,当为三界的亿万生灵为念啊!” “苍生?呵。”玄夜冷笑一声,护在母亲身前的臂膀纹丝不动,“三界生灵是命,我母亲的命就不是命?今日即便天倾地覆,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带走她!” “殿下当真要背弃天命,与整个仙界为敌?” “天命?”玄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当命运要我献出至亲,我便,逆了这天!” 语音未落,神将已厉声喝令:“众天兵听令!缉拿梵后,反有阻挠者,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天兵鱼贯而来。玄夜眸中寒光乍现,玉水笛横空而出,一曲肃杀笛声撕裂长空! “千军万马,听我号令!” 笛声所至,滔天水灵奔涌凝聚,化作万千披甲水卒,刀剑森然,迎着天兵冲杀而去。顷刻间,整个空间杀声震天,光影交错,血雾不断爆散。 玄夜屹立阵中,笛声不绝。天兵虽前仆后继,却难挡水军锋芒,不过片刻已死伤近半。 残肢断臂堆积满地,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看着眼前尸山血海,玄夜心头阵阵抽搐。可天兵援军仍不断涌来,杀之不竭。他咬紧牙关,笛声愈发凄厉——攻势,不能停! 这就是战争么?残酷、血腥,每一步都踏着尸骨前行...... 就在杀意最盛、血战正酣的刹那—— 眼前万千天兵、遍野尸骸,连同那道他誓死守护的身影,竟如烟云般骤然消散。 一切又恢复了来时的样子,一片静谧祥和。 玄夜怔怔地站在原地,胸口仍剧烈起伏,手中仿佛还残留着母亲手腕的余温。 他抬眸,正对上不远处临渊同样心悸的目光,二人相视无言,恍若隔世。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周身光影流转,窥灵之门悄然闭合。二人已重返冥渊崖顶。 “二位殿下,可还安好?”宬元仙君关切上前。 无人应答。 临渊与玄夜只是漠然瞥了他一眼,眼底情绪翻涌未平。 “方才门中所历种种,皆为幻镜。”宬元仙君沉声解释,“此关不为别的,正是要考验二位在面对难以割舍的感情时,对于大义......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其实在幻境异变初现之时,他们何尝没有察觉端倪?可当至亲之人生死一线,又有几人能真正保持冷静,作壁上观? 四下寂静,众仙皆屏息凝神,目光聚焦于那枚悬空的霓灵珠。 只见灵珠光华流转,似在斟酌评判,最终缓缓临渊静静停留在他身前。 “第三关,临渊胜!” 宬元仙君的宣告响彻崖顶。 玄夜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早已料到如此,不过他不后悔。即便重来千万次,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守护母亲。 他只是忍不住去想,临渊究竟是牺牲了谁,才成全了他那份“大义”!从兄长眼中那片心死如灰的痛楚来看,他所付出的代价,恐怕同样刻骨铭心。 “综合三关比试,大殿下赢得最终胜利,他将成为天界新一任的大将军!”宬元仙君宣布道。 对于这样的结果,有人欢喜,有人惋惜。但这一切都已不再重要——大将军之位,尘埃落定! 玄夜静立原地,面上无波无澜。 于他而言,距选灵兽之后,他再一次的与自己心中所愿擦肩而过!内心那一直拼命压抑的不甘与愤恨,正如深渊中的业火,在他灵台深处悄然蔓延,灼烧着他的理智。 不过,他比谁都清楚——时机未到。 无妨。 在仙界的数万年蛰伏早已教会他最重要的品质:耐心。 他收敛周身最后一丝锋芒,如同归鞘的利刃,静待出鞘之日。 不日之后,临渊便正式执掌帅印,登临仙界大将军之位。 消息传来,玉瑶自是最欢呼雀跃的那一个,可心底最踏实的那块石头,终究是落在了仙后心上。 先掌兵权,再承帝位——这是她为临渊铺就的最稳妥的一条路。 而另一头,玄夜在比试中落败,心中自是不甘。可若重来一次,最后一关那个选择,他依旧不悔。如今细想,若真坐上那大将军之位,将来某日,要他于母亲与仙界之间抉择,他觉得不一定是非此即彼,应该有第三条路可选。 自比试结束,玄夜回到殿内倒头就睡,一连睡了三天三夜。里睡了好几天,这段时日实在耗神费力,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总算缓过劲来。 “主子,您可算醒了!”守在一旁的沐羽见他睁眼,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您这一睡就是三天,属下不敢打扰,又怕您身子不适......” 玄夜慵懒地撑起身子,瞧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打趣:“怎么,怕我一睡不起?” “不敢不敢!”沐羽连忙摆手,“就是担心您睡太久,对身子不好。” “我没事。” 玄夜语音未落,一直伏在床边的依泽便凑了过来,温顺地将脑袋钻进他掌心,亲昵地蹭了蹭,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几日的担忧。 玄夜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眼中却掠过一丝凝重——比试中那反常的举动,他必须弄明白。 “幸苦你守着我这么久,”他揉了揉依泽耳后,“走,陪我出去透透气。” “哟,可算是醒啦?”一道甜美的嗓音忽然从旁传来。 玄夜顺着声音的方面,扭头一看,只见元始天尊佩剑的剑灵,正翘着腿坐在窗边,一副等他多时的模样。 “你先前答应过我,来到仙界就让我自由走动,”她歪着头,笑得狡黠,“这话......还作数吧?” “当然!三界之大,任你来去!”玄夜答得干脆,“只有一条——我若召你,必须即刻归来!” “成交!” 剑灵喜上眉梢。 她被封在潭底数万年,早就憋得发慌,此刻得了主人的允许,真巴不得立马化作流光冲出去,看遍着阔别已久的大千世界! 见她这副毛毛躁躁、说走就走的模样,玄夜忍不住叮嘱道:“慢着!还有,在外一切当心。若遇变故,立刻退回,不得恋战!” “知道了!” “另外,我为此剑取了一个名字‘玄天剑’,你觉得如何?” “随你,你是主人,你说了算。”剑灵表情微妙地敷衍了一句,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你呢?可有自己的名字?” “昭临。” “昭临?好名字!”玄夜眼中掠过一丝赞赏。 “主人叫我小昭就好啦!”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 “好,小昭。” “该交代的都说完啦?那小昭可真走咯?” “去吧。”玄夜含笑目送,忽又想起什么,扬声道,“记得去璎霞苑尝尝仙果,那可是仙界顶尖的灵物,对你修为大有裨益!” “知道啦——” 尾音尚在殿内回荡,那道灵动的身影已消失在云霞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