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贪玩的家伙,性子这么野。”玄夜失笑摇头,眼底却漾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这剑灵虽野,却纯粹坦荡,正是他欣赏的性子。若不是心有执念,身负枷锁......这浩瀚三界,他又何尝不想纵情遨游?见天地之广阔! 也罢。 既然他身不由己,就让小昭代他踏遍山河,览尽风光。多在外历练,于她修行亦是好事。 “走吧,依泽。” 送别小昭,玄夜带着依泽来到樾凉宫的中心花园。一池碧水漾着粼粼波光,成群红鲤如流动的焰火,在莲叶间嬉戏穿梭。 “去玩吧。”玄夜轻抚依泽的额头,温柔地说道。 这里是依泽最爱的去处。它经常来池边和鱼儿们玩耍,也不知道它用了什么法子,池中锦鲤竟都听它号令。 只要依泽立在池边低鸣,鱼群便如得了指令般齐齐摆尾,时而列阵如星图变幻,时而跃出水面织成流虹。一场专属于它的水中幻戏,便会在碧波间悄然上演! 依泽明白玄夜带它来此处的用意,它有些为难的走到池塘边,默默地低下头去,像是在努力的和鱼儿们沟通着。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池中的红鲤依旧悠然自得地游弋,对它的呼唤毫无反应。 “不对劲......”玄夜看到这一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依泽,再试试看,”他压下不安,温柔的引导,“让树灵为我们摘些灵果过来,可好?” 依泽顺从地走到了池畔一棵果树下。 这是一棵高大茂密的树木,墨绿色的叶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油光,显得生机勃勃。点点金光穿过枝叶缝隙,在树荫间织成一片斑斓光影,五彩流转,如梦似幻。 若定睛细看,便能瞧见那些穿梭其间的小精灵。他们扑闪着五彩透明的薄翼,在枝叶间忙碌飞舞,煞是可爱! 依泽素来最爱这里灵果。 往常它一来,小精灵们便会排成长队,挨个抱着灵果飞到它面前。不消片刻,果子便能堆成小山。 可这一回,依泽都在树下等了许久,却只有零星三两只小精灵注意到它,送来了几枚果子。其余精灵依旧各自忙碌着,对它的到来浑然不觉。 玄夜眉头越蹙越紧。 他深知依泽天生拥有与万物沟通的灵性,虽不知这天赋从何而来,却明白这是极为珍贵的能力。 可眼下......为何突然失了效? 更蹊跷的是,这变故偏偏发生在比试之时! “若真是有人暗中作祟,那能让这种天赋彻底失效的,恐怕只有一种手段......”玄夜心念电转,眸中骤然一凛。 玄夜理清思路后,迅速就有了头绪。 封印!依泽的法力一定是被封印了! 他立刻凝神运起探灵术,仔细探查依泽周身灵脉。果不其然!不过片刻,一道隐秘的禁制便在他感知中浮现出来。 这封印下得极为阴毒——它只封住了依泽的高阶灵术,却保留了些微低阶感应。 如此一来,既能让它在比试中施展不出真本事,又不易被旁人察觉,当真算计得狠辣! 这个人真是煞费苦心啊,选了这么个隐秘到极点的封印方式,足见其心思缜密得可怕,那会是谁呢? 玄夜太了解依泽的性子了。 除了自己和沐羽,它根本容不得旁人近身。而想要封印它,必须近距离接触......那沐羽…… 想到这里,玄夜缓缓抬眼,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冷冷投向一直静立在侧的沐羽。 沐羽刚一对上这眼神,背后瞬间窜起一股寒意——那目光太冷,也太锐,仿佛能刺穿一切遮掩,直剖人心。任谁被这样盯着,都得先怯三分! “可我最近......好像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啊?”沐羽心里直打鼓,拼命回想着自己近来的每一处言行。 四周寂静得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玄夜忽又敛起眼中的寒芒,恢复成一派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随口一提般问道: “沐羽,你最近......可有什么为难之事?” “回主子,没有。”沐羽答得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你可曾做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玄夜声音平缓,却字字带着无形的压力。 “不同寻常的?” 沐羽在脑海飞快过了一遍自己最近的经历——这些日子,巡逻、理殿、侍奉、复命......日复一日都是重复同样的事情,并无异样。 他稳住心神回答道:“属下每日只是打理殿内事务,分派差事,照料主子起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沐羽的回答条理清晰,语气平稳。 玄夜与他从小朝夕相处,相伴数万年的光阴,自认对他了如指掌——他信他。 沐羽绝不会背叛自己,尤其是在这样的大事上。他深知其中利害,绝无可能! 更何况,这般高阶的封印之术,凭沐羽如今的修为,根本无力施展。 只是,依泽从不让外人靠近。若说有人想借自己之手间接封印依泽——以自己如今的境界,绝无中招的可能。 那么,唯一的缝隙,便只能是沐羽。 正因存了这层疑虑,玄夜才故意那样发问。他不想打草惊蛇,更不愿让沐羽慌乱。唯有让他心神平稳,仔细回溯,得到的线索才最可信。 可眼下看来,那幕后之人行事极其谨慎,竟连沐羽都未曾察觉异样...... 此人,藏得很深。 玄夜眸色微沉,却并未再追问下去。他不动声色地挥手解除了依泽身上的封印,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既然对方目的明确,便绝不会只出手一次。眼下惊动他,不如静观其变。 日子依旧如水般流淌,波澜不惊。只是玄夜看向殿外天际的眸光里,多了几分沉静的锐利。 他在等。 等那道藏于暗处的影子,再次露出痕迹。 对仙界的皇子来说,成年即意味着履职。 临渊已上任大将军,军中对他这位新任统帅颇为信服,威望日增。而玄夜的职位,却迟迟未定。 这几日,仙庭内外议论纷纷。 有人说仙帝有意封他为“溢星君”,位列文官之首;又有人说,不过是“观澜星君”那样的闲职,名义上监察四海龙王,实则并无实权;更有人暗中揣测,仙帝或许只会给他一个虚衔,让他做个逍遥散仙,远离权力中心。 这些流言,玄夜并非没有耳闻。他只是静静听着,神色未动分毫。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仙帝一日未下旨意,这一切就都只是猜测。那位高坐云端、心思难测的仙帝,究竟在盘算什么,谁又能猜得透呢? 玄夜抬眼望向仙宫深处,目光平静,却又深不见底。 他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