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第六十三章：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二皇子，仙帝宣您前往灵銮殿觐见。” 　　没过几日，执法官便前来传话，让玄夜前去面圣。 　　灵銮殿内，仙光缭绕。 　　仙帝端坐于高位之上，目光垂落，带着惯有的威严与一丝难以捉摸的温和。 　　“玄儿，”仙帝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清脆而瑶远，“你在冥渊崖的表现，朕都看在眼里。这些年你修为精进神速，于水系一道的领悟，放眼仙界已罕有匹敌。虽然比试最终的结果......留有遗憾，但朕看见了你的心志与能力。” 　　他略作停顿，殿内寂静无声，唯有仙雾无声流淌。 　　“关于你的职位，朕考虑了许久。”仙帝的目光落在玄夜身上，带着审视，也似有考量，“御前统领一职，朕以为，与你最为相宜。你，可愿意？” 　　“御前统领？” 　　玄夜心中蓦然一凛，面上难掩惊诧。 　　御前统领，专司帝后安危与南天门守卫，麾下天兵皆是万里挑一的精锐，堪称仙庭最锐利的剑与最坚固的盾。 　　如此要害之职，仙帝竟然放心交予他这样一个尚无任何统御实绩的“新手”？ 　　更何况......冥渊崖最后一战，自己那近乎失控，锋芒毕露的表现，仙帝当真毫无芥蒂？怎能放心把仙界最核心腹地的安危，全权托付于他？ 　　殿内的仙光似乎在此刻变得更加明亮，也更为冰冷。玄夜垂下眼帘，将翻涌的思绪压入眼底。 　　这其中，究竟是真心的信重......还是，另有深意？ 　　见玄夜迟迟没有回答，仙帝不缓不急地轻声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儿臣不敢。”玄夜立刻垂首，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惶恐，“只是......职责重大，儿臣唯恐力有不逮，辜负父帝信任。” 　　“你担的起！”仙帝的目光沉静而笃定，仿佛早已看透他所有犹豫，“你以为，朕会将如此要害之职，随意交托于人么？” 　　话已至此，再无推拒余地。 　　玄夜迎上仙帝那充满鼓励的目光，屈膝行礼，声音清晰而坚定：“儿臣......遵旨！” 　　仙帝的这一任命，着实在仙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谁都未曾料到，这位根基浅薄，且在关键比试中失利的二皇子，竟会被直接擢升至如此核心的权柄之位。 　　玄夜承认，仙帝对自己确是比较偏爱。或许，是出于对母亲的愧疚吧。 　　对于仙帝的这一决定，反应最为激烈的，当属仙后。 　　她原本以为，玄夜在比赛中落败后，便再无缘染指兵权，至多得个清闲文职，渐渐边缘。 　　岂料，仙帝竟将御前统领这等要职拱手相送！ 　　殿内香炉青烟袅袅，仙后的指尖却微微发冷。她凝视着镜中自己依旧华贵雍容的倒影，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斩草不除根......终究，是后患无穷。 　　她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玄夜，恭喜啊，御前大人！” 　　人还未跨进殿门，云羲那清亮带笑的声音便先一步传入了凉渊殿。 　　仙帝的任命甫一传出，云羲与临渊都真心的为玄夜感到欣喜——明珠终不敢蒙尘。这不，玄夜刚回到殿中，两人便已联袂里前来道贺。 　　沐羽得知消息后亦是喜形于色，忙前忙后的替主子张罗茶点，招呼贵宾。 　　“哥，”玄夜望向临渊，语气诚挚，“听说你上任后便忙于整肃军务，连回宫的时辰都少有。本想着等你稍有闲暇再去拜访，没想到今日倒是你先过来了。” 　　临渊上任大将军后，玄夜一直未找到合适时机当面恭贺，此刻正好提及。 　　临渊点了点头，眉宇间虽有一丝疲惫，目光却清明锐利：“是，军中事务千头万绪，我刚接手，诸多关节尚不熟练，只能多费些时日梳理。” 　　“想必这些事对大哥而言，也算不上什么难题。”听着临渊轻快的语气，玄夜猜想他应该已经理顺了大半。 　　“往后，我们兄弟二人便可一同共事了。”临渊笑意朗然，透着真切的高兴。 　　玄夜却故意苦着脸，拱手作揖：“小弟如今可是诚惶诚恐，两眼一抹黑啊！日后还望大哥不吝指教，多多提携才是！” 　　“好说，好说。”临渊被他逗笑，配合地摆摆手，眼底却是一片温柔。 　　云羲在一旁瞧着这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地逗趣，忍不住弯起唇角：“你们两个，倒真是一对活宝。” 　　难得见到临渊如此松弛鲜活的一面——他也只会在玄夜和云羲面前，露出这般毫无负担的笑容。 　　殿内茶香四溢，三人言笑晏晏，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少时那般纯粹无忧的时光。 　　没过几天功夫，玄夜便正式走马上任了。 　　早就听闻这御前天兵都是万里挑一的精锐，个个法力不凡，玄夜早就做好了大开眼界的准备，可真正见识了之后仍是吃惊不小。 　　且不说那凝实浑厚的修为与凛冽肃杀的气场，单是那份令行禁止、千人如一的纪律，就足以让他刮目相看。 　　行动果决，号令严明，果然是仙庭最锋利的一把刀！ 　　玄夜性子向来不拘惯了，突然让他如此一板一眼地统领这样一支铁军，起初确实颇不自在。 　　但他心下决意，定要将此事做好——既不愿辜负仙帝那份信任，更不愿错失这近在咫尺的权柄与机遇！ 　　御前副统领名为莫子清，他在这个职位上已任职逾数万年了。他对每日军务流程、麾下每位兵将的秉性能力，皆了然于胸。 　　玄夜清楚，若想尽快在此地站稳脚跟、摸清脉络，这位深谙内情的副统领，无疑是最关键的突破口。 　　玄夜上任头几天，闲得发慌。 　　所有的事务都被打理得滴水不漏，他这个新官只需往殿中一坐，摆摆样子就好了。 　　几日下来，玄夜只悟出一件事——仙界，是真的太平！ 　　一直绷着身子正襟危坐？这可不是玄夜的作风，怎么着也得出去逛逛才是。 　　“莫副将，您这是又要去哪里巡视了？”玄夜找到正在巡视的莫子清，装作偶然碰见的说道。 　　“回殿下，属下正要去往翡翠台。” 　　“翡翠台？”玄夜挑眉，“出了什么事？” 　　“并无异常，只是例行巡视。” 　　“正好，”玄夜袖袍一拂，笑里透出几分兴致，“本君同你一道，正好也熟悉熟悉。” 　　莫子清抬眼看他一眼，眼神中透出几分不情愿：“殿下请。” 　　他其实不太愿意和这位新上任的统领走得太近。莫子清性子孤高清冷，向来不屑卷入任何权利争斗之中。 　　在他看来，大殿下与二殿下迟早有一天会斗得你死我活，与其到时候为难，不如一开始就保持距离，划清界限。 　　因此，对于这位新上任的统领，他始终保持着都不接触就不接触的态度。 　　可今日，玄夜的表现显然有亲近的意思，这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