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轮

day185

　　自从 Day180那批新人被塞进寝室，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他们学会了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闭嘴，也渐渐明白这里所谓的“规矩”并不是写在墙上的，而是写在每个人的伤口里。 　　这天上工前，一个新人男生在寝室门口拦住了 Brian。 　　他个子不高，肩背却绷得很直，像是刻意不让自己显得怯。 　　他把工牌攥在手里，递到 Brian面前，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不满。 　　“我叫的不是这个名字。” 　　工牌上印着一个清清楚楚的女生名——Cassie。 　　“我不想一辈子被人这么叫。”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等 Brian点头，仿佛只要 Brian一句话，这件事就能被解决。 　　他显然听过不少传言。 　　——Brian在寝室一战里带人出头。 　　——Brian的小组从来没人敢动。 　　——Brian手眼通天。 　　Brian看了看那块工牌，又看了看他。 　　“不要挑剔了。” 　　他说得很平静。 　　“这只是一个工牌，不是你。” 　　“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真名，只是这里不配知道。” 　　Cassie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 　　Brian继续说下去：“我也不是什么手眼通天的人。我只是经历过一样的事。” 　　“名字是他们给的，活下去是我们自己的。” 　　他本以为话说到这里，对方就会退开。 　　但 Cassie没走。 　　“我还是想加入你们的小组。”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被打断，“我听说……因为 Terry的事，你们现在少一个人。” 　　Brian的眼神明显停顿了一瞬。 　　Cassie看在眼里，立刻补了一句：“我不是来添乱的。我和Terry一样懂一点手工制造，会点基础电路，也接触过无线电设备。” 　　“Terry的事情我是通过别的小孩那听说的， 　　只要你让我留下，我什么活都能干。” 　　这一次，Brian没有立刻拒绝。 　　展览厅那天依旧是重复而沉闷的工作。 　　木架一根一根地拼接，说明牌一块一块地挂上，像是在给一段虚假的历史搭骨架。 　　Cassie负责和 Brian一起组装木制展架。 　　他显然很急，动作太快，也太用力。 　　一根还没打磨干净的木梁擦过他的手背，毛刺划开皮肤，血一下子渗了出来。 　　Cassie下意识把手缩了回去，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Brian却看见了。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第一次在这里被划伤，假装没事，假装已经习惯。 　　“别硬撑。” 　　Brian把他叫停，从工具箱里翻出简单的消毒布，递过去。 　　Cassie低声说了句“没事”，却还是接了。 　　Brian看着他笨拙地处理伤口，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跟紧我。” 　　他说，“动作慢一点，别急着证明自己。” 　　Cassie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后用力点头。 　　那一刻，Brian忽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站在了当初别人站着的位置上。 　　而这一次，他不打算让身后的人，再一个人学会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