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轮 · day210 | 17搜片

　　自从 Brian的工作小组重新满员，展览厅那一片区域明显“顺”了起来。　　Cassie对结构理解很快，Nancy的规划依旧冷静而精准，Kevin负责体力活几乎从不抱怨，sunny虽然话多，却能把重复的工作变得不那么难熬。Brian站在中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们不再只是被驱使的孩子，而是一支能够稳定运转的小组。　　他负责的那一组人工造型木桩，是展览厅里最显眼的装饰之一。　　木桩底部嵌着冷火焰装置，在开放时燃起幽蓝色的火苗，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古老仪式点燃，却几乎没有温度，只是视觉效果。　　直到那一天。　　火焰的颜色先是变了。　　蓝色里混进了橙红，随后温度骤然升高，木桩内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是真的在烧。　　周围的孩子一时间慌了神，有人下意识后退，有人想去叫教官。　　Brian却没有动。　　他迅速判断出问题不在装置本身，而是冷火焰供能线路被异常能量反灌——这种情况他在过去的维修手册里见过类似描述，只不过从没人真正当成“可能发生的事故”。　　他让所有人撤开，用展厅备用的惰性粉末切断火焰核心，再用冷却模块压住温度上升。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火熄了。　　赶来的船员站在一旁，脸色第一次不是怒斥，而是审视。　　其中一人胸前的工牌，比教官多出两道清晰的横杠。　　二等船员。　　“谁处理的？” 　　他问。　　Brian站了出来。　　那天之后，Brian被允许“临时协助更高权限区域的维护与布置”。　　这句话听起来温和，实际意义却不言而喻——他终于可以接触到巨轮真正的内部。　　他第一次系统地走完了一至三层。　　第一层，是游客的世界。　　这里几乎不像一艘船。　　穹顶高得离谱，灯光永远模拟着黄昏或夜色，各种娱乐设施铺陈开来：虚拟猎场、重力反转舞池、无窗却能“看到星空”的赌场包厢，还有完全隔音的私人观演厅。　　金属、皮革、玻璃与仿生材质混杂在一起，空气里是昂贵酒精和香料的味道。　　游客们从不抬头，也从不问这艘船来自哪里、要去哪里。　　第二层，开始露出真实的骨骼。　　前端是引擎舱室。　　这是整艘巨轮唯一完全不参与结构变形的区域。　　Brian站在观察窗前，看见数个巨大的能量核心在缓慢旋转，光像液体一样流动，噪音被压到最低，却能让人胸腔发闷。这里没有多余装饰，只有效率。　　中段是船员寝室。　　与孩子们的负二层不同，这里宽敞、干净，每个房间都带独立储物和识别系统。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让人不适。　　而后端，则像是另一艘船。　　实验室一间接一间。　　有的墙壁上整齐排列着装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瓶，里面悬浮着难以辨认的生物组织；　　有的冷藏柜里陈列着标本，从人类到不属于任何已知分类的生物；　　还有的房间灯光昏暗，屏幕密密麻麻地铺满一整面墙，正在处理来自世界各地的“订单”。　　他认出了其中几间。　　黑客工作室——负责入侵、操控、清洗痕迹。　　武器工作室——从能量枪到重型载具模块，一应俱全。　　人口信息工作室——屏幕上滚动的是数据，而不是名字。　　这里没有道德，只有流程。　　厨房同样在这一层。　　干净、精确、安静。　　仿佛所有罪恶，只是顺路被喂饱。　　第三层，是核心。　　这里有船长室。　　没有奢华的摆设，却处处都是权限与控制。　　隔壁是超级计算机智脑。　　它不需要名字，只需要持续运算。　　全船的能源调配、结构变形、航线修正、目标筛选，全都在这里完成。　　再往里，是巨大的种植室。　　整层空间被透明穹顶覆盖，植物整齐排列，从粮食作物到药用植物，再到完全陌生的品种。　　灯光模拟着日照循环，水雾在空中缓慢漂浮。　　Brian第一次意识到—— 　　这艘船并不是临时的罪恶集合体，而是一套完整、可长期运转的体系。　　一层的天花板几乎全被机械结构占据。　　巨大的滑槽、齿轮、液压臂交错嵌合。　　这里，才是真正的变形核心。　　最后，他被带到了甲板。　　甲板很大，也很冷。　　重型武器被整齐收纳在装甲仓中，救生艇排列成列，甚至还有几架直升机固定在磁吸平台上。　　船员告诉他—— 　　当巨轮进入潜艇形态，这里会整体折叠，装甲覆盖，所有载具被送入内部仓库，海水在外层滑过，不留痕迹。　　Brian站在风里，看着这一切。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一艘船。　　这是一个移动的、完整的黑暗世界。　　而他，已经被允许看见了其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