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里的爱 · 第13章院子

　　第十三章院子　　一　　念念三岁那年，他们搬家了。　　不是换房子，是换了一个家。　　三室一厅，带个小院子。　　王桐看了大半年，从春天看到冬天，终于看中了这套。　　“院子大。”他带她去看的时候说，“念念可以跑来跑去，你可以种花。”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块空荡荡的地。　　不大，也就二三十平，但足够念念跑了。　　“贵吗？”她问。　　他想了想。　　“贵。”他说，“但值。” 　　二　　搬家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照着，暖洋洋的。　　她爸妈来了，李婷也来了，大家一起帮忙。　　他进进出出搬东西，她负责指挥，念念在旁边添乱。　　“妈妈这个放哪儿？” 　　“那个放那边。” 　　“爸爸这个好重——” 　　他搬着箱子走过去，脸都憋红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个男人，三年前还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现在有家了。　　三　　搬到下午，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　　他在卧室里收拾，她在客厅整理。　　念念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捡石头，拔草，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他喊她：　　“婉宁，你过来一下。” 　　她走过去。　　他蹲在一个箱子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旧的，边角都磨毛了。　　她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写着：　　“第一次见面，她穿一件米白色毛衣，头发扎着，坐在那儿等。我进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又低头看茶杯。那个眼神，我记得一辈子。” 　　她愣住了。　　四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有点不好意思。　　“随便记记。”他说。　　她没说话。　　低头继续翻。　　第二页：　　“第二次见面，电影院。她看哭了，我给她递纸巾。她接过去，擦了擦脸。我又递给她一颗爆米花，她愣了一下，然后吃了。甜的。” 　　第三页：　　“第三次见面，湖边。她说好看，我说是我爸带我来的。她没再问，就那么坐着，陪了我一下午。” 　　第四页：　　“第四次见面，她家。她爸问我话，我紧张，手放膝盖上，跟小学生一样。她后来告诉我，她妈说我实诚。” 　　第五页：　　“第五次见面，图书馆。她发现那些照片了。” 　　五　　她翻着翻着，眼眶红了。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　　每一页都有。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高兴的时候，难过的时候，累的时候，笑的时候。　　他都记着。　　最后一页，是今天的：　　“搬家了。有院子了。念念三岁了。婉宁刚才笑了。我今天，很高兴。” 　　她合上本子，抬起头。　　他站在那儿，看着她。　　“王桐。” 　　“嗯？” 　　“你怎么从来没给我看过？” 　　他挠挠头。　　“怕你笑话。” 　　她走过去，抱住他。　　六　　“我怎么会笑话你？”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　　“不知道。”他说，“就是怕。” 　　她抬起头，看着他。　　“王桐。” 　　“嗯？” 　　“这个本子，”她说，“是咱们的传家宝。” 　　他愣住了。　　“传家宝？” 　　她点点头。　　“等念念长大了，给她看。让她知道，她爸是怎么追到她妈的。”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七　　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在新家吃饭。　　她做的饭，他打的下手。　　四菜一汤，摆在小餐桌上。　　念念坐在她的专用餐椅上，手里拿着小勺子，吃得满脸都是。　　他看着她们母女俩，忽然说：　　“婉宁。” 　　“嗯？” 　　“我想喝点酒。” 　　她愣了一下。　　“喝什么酒？” 　　他站起来，去厨房拿了一瓶。　　是老家带来的，他爸当年酿的，一直没舍得喝。　　**八　　他倒了两杯。　　一杯给她，一杯给自己。　　“来，”他举起杯，“敬咱们的新家。” 　　她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喝了一口。　　辣。　　她皱了皱眉。　　他笑了。　　“喝不惯？” 　　她点点头。　　“那你别喝了。”他把她的杯子拿过来，“喝我的就行。” 　　她又愣住了。　　“喝你的？” 　　他点点头。　　“我的就是你的。”他说。　　**九　　她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王桐。” 　　“嗯？”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他想了想。　　“因为高兴。”他说，“有家了。” 　　她笑了。　　靠在他肩上。　　念念在旁边看着他们，也学着她靠过来。　　“念念也要靠——” 　　三个人靠在一起。　　**十　　吃完饭，他洗碗，她收拾。　　念念在旁边玩新玩具，是李婷送的小熊。　　收拾完了，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里放着什么，谁也没看进去。　　“王桐。” 　　“嗯？” 　　“那个本子，我能再看看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她。　　她接过，翻开。　　一页一页看。　　看到有一页，她停住了。　　**十一　　那一页写着：　　“有一天晚上，她问我，你爱过我吗。我说不知道。她走了。我一个人在江边站了很久。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不是不爱她，是我还没学会爱。　　现在我会了。” 　　她看着这一页，半天没说话。　　他坐在旁边，有点紧张。　　“婉宁？” 　　她抬起头，看着他。　　“王桐。” 　　“嗯？” 　　“你学会了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　　“学会了。”他说。　　她笑了。　　“那你说说，什么是爱？” 　　**十二　　他想了想。　　“爱就是，”他说，“早上醒了，第一个想看见你。晚上睡了，最后一个想的也是你。” 　　他顿了顿。　　“爱就是，你高兴，我就高兴。你难受，我更难受。” 　　他看着她。　　“爱就是，这辈子，只想跟你过。” 　　她听着，眼眶红了。　　“王桐。”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的？” 　　他笑了。　　“跟你学的。” 　　**十三　　那天晚上，念念睡了。　　他们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院子还没收拾好，空荡荡的，但月光照进来，亮亮的。　　“王桐。” 　　“嗯？” 　　“你说，这院子种点什么好？” 　　他想了想。　　“种花。”他说，“你喜欢的。” 　　她笑了。　　“种什么花？” 　　“雏菊。”他说，“你最爱看的。” 　　她靠在他肩上。　　“好。” 　　**十四　　“再种点菜。”他说，“念念可以看着长大。” 　　“你会种菜？” 　　他点点头。　　“小时候跟我爸种过。”他说，“应该还记得。” 　　她抬起头，看着他。　　“王桐。” 　　“嗯？” 　　“你怎么什么都会？” 　　他笑了。　　“不会。”他说，“但可以学。” 　　**十五　　月亮慢慢移动。　　从东边移到西边。　　他抱着她，没动。　　“王桐。” 　　“嗯？” 　　“你说，念念长大了，会记得这个院子吗？”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咱们记得就行。” 　　她笑了。　　“那咱们多给她讲讲。” 　　“好。” 　　**十六　　第二天，他们去买花。　　花市很大，人很多。　　他推着念念的推车，她跟在旁边。　　念念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新鲜。　　“妈妈，那个是什么？” 　　“花。” 　　“那个呢？” 　　“也是花。” 　　“那个红红的呢？” 　　“玫瑰。” 　　念念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十七　　他们买了雏菊，买了月季，买了茉莉，买了桂花。　　还买了菜种子，西红柿、黄瓜、辣椒、小葱。　　推车装得满满的，念念都快没地方坐了。　　“王桐，买太多了。” 　　他看了看。　　“不多。”他说，“院子大。” 　　她笑了。　　**十八　　回家，他开始种。　　她打下手，念念在旁边添乱。　　挖坑，放苗，填土，浇水。　　他干得有模有样，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王桐。” 　　“嗯？” 　　“你以前，跟她种过吗？” 　　他手顿了顿。　　然后点点头。　　“种过。”他说，“在她老家。” 　　她没说话。　　他继续挖坑。　　“那时候种的是菜。”他说，“她爱吃青菜，就种了点。” 　　**十九　　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王桐。” 　　他抬起头。　　她看着他。　　“以后，咱们一起种。”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二十　　那天下午，他们把院子种满了。　　雏菊在左边，月季在右边，茉莉在角落，桂花在门口。　　菜种在后面，一排一排的。　　念念跑来跑去，踩了好几个坑。　　他也不生气，把她抱起来，让她扶着水管浇水。　　念念高兴坏了，水喷得到处都是。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父女俩，笑得不行。　　**二十一　　晚上，他做饭。　　她坐在沙发上，翻着那个本子。　　翻到最后一页，是今天写的：　　“今天种院子了。婉宁说，以后一起种。念念帮忙浇水，浇得比种的还多。我看着她笑，忽然想，这辈子，值了。” 　　她看着这一页，眼眶又红了。　　**二十二　　他端着菜出来，看见她在看本子。　　“又看了？” 　　她点点头。　　他在她旁边坐下。　　“看多少遍了？” 　　她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反正每次看，都想哭。” 　　他笑了。　　“那别看了。” 　　她把本子贴在胸口。　　“不行。”她说，“要看一辈子。” 　　**二十三　　吃饭的时候，念念忽然问：　　“妈妈，那个小本本是什么？” 　　她愣了一下。　　“是爸爸写的日记。” 　　念念眨眨眼睛。　　“日记是什么？” 　　“就是记每天发生的事。” 　　念念想了想。　　“那念念可以看吗？” 　　她看看他。　　他点点头。　　她笑了。　　“等你长大了，给你看。” 　　**二十四　　念念满意了，继续吃饭。　　她看着他。　　“王桐。” 　　“嗯？” 　　“你说，念念长大了，看了这个本子，会怎么想？” 　　他想了想。　　“想她爸是个傻子。”他说。　　她笑了。　　“怎么会？” 　　他看着她。　　“为了一个眼神，记了一辈子，”他说，“不是傻子是什么？” 　　**二十五　　她看着他的眼睛。　　“王桐。” 　　“嗯？” 　　“那个眼神，我也记得。”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　　“你进来的时候，穿一件藏青色夹克，袖口磨白。你站在门口张望，看见我，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她顿了顿。　　“你问我，苏婉宁？我说，王桐？然后你在我对面坐下，把一袋桂花糕放在桌角。” 　　她看着他。　　“那个画面，我也记了一辈子。” 　　**二十六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婉宁。” 　　“嗯？” 　　“你从来没说过。” 　　她笑了。　　“你也没问。” 　　他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念念在旁边看着，也扑过来。　　“念念也要抱——” 　　**二十七　　那天晚上，念念睡了。　　他们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院子里的花在月光下，模模糊糊的，但能闻到香。　　茉莉的香，清清的，淡淡的。　　“王桐。” 　　“嗯？” 　　“你说，这院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想了想。　　“春天花开，夏天结果，秋天落叶，冬天光秃秃的。”他说，“但每年都会再长。” 　　她靠在他肩上。　　“像咱们。” 　　他笑了。　　“像咱们。” 　　**二十八　　“王桐。” 　　“嗯？” 　　“你记不记得，第一次来这儿看房子？” 　　他点点头。　　“记得。” 　　“那时候你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　　“觉得大。”他说，“空空的。” 　　她笑了。　　“现在呢？” 　　他看看院子。　　现在有花了，有菜了，有念念跑过的痕迹了。　　“满了。”他说。　　**二十九　　她抬起头，看着他。　　“王桐。” 　　“嗯？” 　　“你满了吗？” 　　他低下头，看着她。　　“满了。”他说，“早就满了。” 　　她笑了。　　靠回他肩上。　　**三十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一个人，走在夜路上。　　很黑，很冷，看不见头。　　但这次，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走着走着，就会遇见他。　　**三十一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上。　　他不在旁边。　　她听见院子里有声音。　　走过去一看，他在浇水。　　念念在旁边，拿着一个小水壶，也学着浇。　　浇得到处都是。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父女俩，忽然笑了。　　**三十二　　“妈妈——” 　　念念看见她，跑过来。　　“妈妈你看，念念浇水——” 　　她蹲下来，抱住她。　　“念念真棒。” 　　念念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他走过来，站在她们旁边。　　“醒了？” 　　她点点头。　　他递给她一杯水。　　温的。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三十三　　“王桐。” 　　“嗯？” 　　“今天周末，干嘛？” 　　他想了想。　　“带念念出去玩？”他说，“天气好。” 　　她看看天。　　蓝蓝的，有几朵白云。　　“去哪儿？” 　　“湖边？”他说，“念念喜欢那儿。” 　　她笑了。　　“好。” 　　**三十四　　念念听见“湖边”，高兴得跳起来。　　“湖边湖边——念念要去湖边——” 　　她笑着看她。　　他也在笑。　　三个人站在院子里，阳光照着。　　**三十五　　出门前，她忽然想起来。　　“王桐，那个本子呢？”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　　“带着呢。” 　　她笑了。　　“你天天带着？” 　　他点点头。　　“天天带着。” 　　她走过去，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愣住了。　　她笑着走开。　　念念在旁边看着，也跑过来。　　“念念也要亲——” 　　他蹲下来，念念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吧唧一口。　　他笑了。　　**三十六　　去湖边的路上，念念在车上睡着了。　　他开车，她坐副驾驶。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暖的。　　“王桐。” 　　“嗯？” 　　“那个本子，我能再看看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她。　　她翻开，一页一页看。　　看到有一页，她停住了。　　**三十七　　那一页写着：　　“有一天晚上，我问她，你会后悔吗。她说，不会。我问为什么。她说，因为是你。” 　　她看着这一页，眼眶红了。　　他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怎么。” 　　她把本子合上，握在手里。　　**三十八　　车到了山脚下。　　他停好车，把念念抱出来。　　小家伙醒了，揉着眼睛。　　“到了吗？” 　　“到了。” 　　她抱着念念，他拿着东西，往湖边走去。　　**三十九　　湖边还是老样子。　　枫叶红了，湖水绿了，风软了。　　她把野餐垫铺好，把东西摆上。　　他抱着念念在湖边走来走去。　　念念指着湖面，咿咿呀呀说着什么。　　她坐在垫子上，看着他们父女俩。　　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儿那天。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变成她的一辈子。　　**四十　　“妈妈——” 　　念念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妈妈你看——” 　　念念举起小手，手里攥着一片枫叶。　　红的，完整的，好看。　　她接过来。　　“好看。” 　　念念笑了。　　他走过来，在她们旁边坐下。　　“好看吗？” 　　她点点头。　　他看着湖面，忽然说：　　“四年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来。　　第一次来这儿，是四年前的秋天。　　**四十一　　“四年了。”她说。　　他转过头，看着她。　　“四年了。” 　　她笑了。　　“再来四年？” 　　他也笑了。　　“好。” 　　“再来四十年？” 　　“好。” 　　“一辈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一辈子。” 　　**四十二　　那天下午，他们又放了烟花。　　念念大了一点，敢自己点了。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坐在垫子上看着。　　嗤——嘭—— 　　一朵金色的花在夜空炸开。　　念念仰着头，眼睛亮亮的。　　“妈妈你看——” 　　她笑了。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好看吗？” 　　她点点头。　　他握住她的手。　　**四十三　　烟花一朵一朵绽放。　　红的，绿的，金的，紫的。　　照亮了湖面，照亮了山，照亮了他们三个。　　念念又跳又叫，拍着小手。　　他看着她们母女俩，忽然说：　　“婉宁。”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　　“谢什么？” 　　他想了想。　　“谢谢你这四年。”他说，“谢谢你给我生了念念。谢谢你跟我过这些日子。” 　　她看着他。　　“还有呢？” 　　他笑了。　　“谢谢你那天抬头看我。”他说，“那个眼神，我记一辈子。” 　　**四十四　　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眶红了。　　“王桐。” 　　“嗯？” 　　“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抬头看你吗？” 　　他摇摇头。　　她想了想。　　“因为我听见有人进来，”她说，“抬头一看，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穿一件旧夹克，袖口磨白，拎着一袋桂花糕。” 　　她顿了顿。　　“我当时想，这人，看着挺顺眼的。” 　　**四十五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婉宁。” 　　“嗯？” 　　“你从来没说过。” 　　她笑了。　　“你也没问。” 　　他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念念跑过来，看见他们抱着，也扑过来。　　“念念也要抱——” 　　三个人抱成一团。　　烟花还在放，一朵一朵，照亮夜空。　　**四十六　　回去的路上，念念又睡着了。　　他开车，她抱着念念坐后座。　　车开得很慢，很稳。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王桐。” 　　“嗯？” 　　“那个本子，你还写吗？” 　　他点点头。　　“写。” 　　“每天都写？” 　　“每天都写。” 　　她笑了。　　“那今天写什么？” 　　他想了想。　　“今天写，湖边放烟花，念念自己点的。婉宁笑了。我高兴。” 　　**四十七　　她听着，眼眶热了。　　“王桐。” 　　“嗯？” 　　“你把本子给我。”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她。　　她翻开最后一页，空的。　　她找他要了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今天我也高兴。因为跟你们在一起。” 　　然后还给他。　　他接过来，看着那一行字，愣住了。　　“婉宁。” 　　“嗯？” 　　“你这是……” 　　她笑了。　　“以后，我也写。” 　　**四十八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好。”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车继续开。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像日子。　　慢慢过。　　**四十九　　到家了。　　他把念念抱进小床。　　她站在门口看着。　　他给念念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念念。” 　　然后走出来，轻轻关上门。　　她看着他。　　他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　　“婉宁。” 　　“嗯？” 　　“我今天，特别高兴。” 　　她笑了。　　“我也是。” 　　**五十　　他们走到院子里。　　月光照着，花香淡淡的。　　雏菊开着，月季开着，茉莉开着，桂花也开着。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花。　　“王桐。” 　　“嗯？” 　　“你说，咱们老了以后，还会坐在这儿看月亮吗？” 　　他想了想。　　“会吧。” 　　“念念长大了，搬走了，就剩咱们俩。” 　　他点点头。　　“那就咱们俩。” 　　她笑了。　　“那也挺好。” 　　**五十一　　他把她拉进怀里。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花香淡淡的。　　“王桐。” 　　“嗯？” 　　“你冷吗？” 　　他摇摇头。　　“不冷。” 　　她靠在他怀里。　　“我也不冷。” 　　**五十二　　“婉宁。” 　　“嗯？” 　　“你后悔过吗？” 　　她想了想。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他。　　“一次都没有。”她说，“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不后悔。” 　　**五十三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婉宁。” 　　“嗯？” 　　“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她等着。　　他看着她的眼睛。　　“想谢谢你。”他说，“谢谢你那天走进那家饭馆。谢谢你坐在我对面。谢谢你愿意跟我过日子。” 　　他顿了顿。　　“谢谢你，让我有了家。” 　　**五十四　　她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王桐。” 　　“嗯？” 　　“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他等着。　　她笑了。　　“想谢谢你，”她说，“谢谢你那天走进那家饭馆。谢谢你坐在我对面。谢谢你问我，能一起过日子吗。” 　　她顿了顿。　　“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人。” 　　**五十五　　他把她抱紧。　　抱得很紧。　　她靠在他怀里。　　月光照着，花香淡淡的。　　院子里，那些花静静地开着。　　像他们的日子。　　平平淡淡，但亮亮的。　　像他们的爱。　　不在别处，就在这里。　　（第十三章完）　　【第十四章预告】　　念念四岁那年春天，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花了。　　是王桐去年种的那棵，小小的，黄黄的，香得不行。　　念念天天跑去看，数花瓣，闻香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有一天，她忽然问：　　“妈妈，桂花树是怎么来的？” 　　她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　　“是爸爸种的。”她说，“为了让你每年秋天，都能闻到桂花香。” 　　念念眨眨眼睛。　　“那爸爸呢？” 　　她站起来，看向厨房。　　他正在做饭，背影宽宽的。　　“爸爸在那儿。”她说。　　念念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 　　他低头看她，笑了。　　“怎么了？” 　　念念仰着小脸。　　“桂花树香香的，谢谢爸爸。” 　　他愣了一下。　　然后蹲下来，把她抱起来。　　“不谢。”他说，“爸爸喜欢种。”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父女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她忽然想，这就是她等了一辈子的人。　　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　　（第十四章：桂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