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里的爱 · 第12章三年

　　第十二章三年　　一　　念念两岁那年秋天，他们又去了湖边。　　枫叶红了，湖水绿了，风软了。　　他把车停在山脚下，从后座把念念抱出来。小家伙刚睡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　　“这是哪儿？”她奶声奶气地问。　　“湖边。”他说，“爸爸妈妈来过的地方。” 　　念念眨眨眼睛，看着那片湖。　　“好大呀。” 　　他笑了。　　“对，好大。” 　　二　　她把野餐垫铺在草地上，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水果、点心、保温壶里的热水、还有念念的小零食。　　他抱着念念在湖边走来走去，让她看水，看山，看树。　　“爸爸，那是什么？” 　　“山。” 　　“那个呢？” 　　“树。” 　　“那个红红的呢？” 　　“枫叶。” 　　念念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她坐在野餐垫上，看着他们父女俩。　　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　　他抱着念念，指着水面说着什么。　　念念忽然笑起来，咯咯咯的，笑声飘过来，脆脆的。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儿那天。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变成她的一辈子。　　三　　“妈妈——”念念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怎么了？” 　　念念举起小手，手里攥着一片枫叶。　　“给妈妈。” 　　她接过来，是红的，完整的，好看。　　“谢谢念念。” 　　念念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他走过来，在她们旁边坐下。　　“好看吗？” 　　她点点头。　　他看着湖面，忽然说：　　“三年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来。　　第一次来这儿，是三年前的秋天。　　那时候他们刚认识不久，他带她来看湖。　　那时候她不知道，三年后，他们会带着孩子再来。　　四　　“王桐。” 　　“嗯？” 　　“你还记得第一次来这儿吗？” 　　他想了想。　　“记得。” 　　“记得什么？” 　　他看着她。　　“记得你穿一件米白色毛衣。记得你看湖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记得……” 　　他顿了顿。　　“记得我想，要是能跟你一直这样待着，就好了。” 　　她听着，眼眶热了。　　“我也是。”她说。　　五　　念念在旁边玩，捡石头，扔进湖里。　　咚的一声，水花溅起来。　　她咯咯笑。　　他看着她，也笑了。　　“像你。”他说。　　她愣了一下。　　“什么像你？” 　　“念念。”他说，“笑起来像你。” 　　她看着念念。　　小家伙正在捡石头，蹲在那儿，小屁股撅得高高的。　　“哪儿像？” 　　“眼睛。”他说，“笑起来弯弯的，跟你一样。” 　　六　　那天他们在湖边待了一下午。　　晒太阳，吃东西，陪念念玩。　　太阳慢慢往西沉，湖面被染成金色。　　他忽然站起来。　　“干嘛？” 　　他走到车那边，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　　她看着那个袋子，笑了。　　又是烟花。　　七　　“你怎么又买了？” 　　他走回来，把袋子放在地上。　　“念念还没看过。”他说，“想让她看看。” 　　她看着那些烟花，又看看他。　　他站在那儿，被夕阳照着，脸上暖暖的。　　“王桐。” 　　“嗯？” 　　“你真好。”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也是。” 　　八　　太阳落下去了。　　天边还剩一抹红，慢慢变暗。　　星星出来了。　　他把烟花一个一个摆好，摆在湖边。　　念念站在她旁边，小手拉着她的手。　　“妈妈，那是什么？” 　　“烟花。” 　　“烟花是什么？”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九　　他点了第一个。　　嗤——嘭—— 　　一朵金色的花在夜空炸开，照亮了湖面，照亮了山，照亮了他们三个。　　念念仰着头，张大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哇——” 　　她笑了。　　第二个。　　嘭——红的。　　第三个。　　嘭——绿的。　　第四个。　　嘭——紫的。　　念念又跳又叫，拍着小手。　　他放完最后一个，走回她们身边。　　念念扑过去。　　“爸爸爸爸，还要看——” 　　他抱起她。　　“明天再看，好不好？” 　　念念想了想，点点头。　　“好。” 　　十　　他们站在湖边，看着最后一朵烟花落下。　　念念趴在他肩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困了。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父女俩。　　“王桐。” 　　“嗯？” 　　“你说，念念长大了，还会记得今天吗？”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咱们记得就行。” 　　她笑了。　　十一　　回去的路上，念念睡着了。　　他开车，她抱着念念坐在后座。　　车开得很慢，很稳。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什么。　　“王桐。”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什么日子？” 　　她笑了。　　“今天是我们认识整三年。” 　　他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　　“三年了？” 　　“嗯，三年了。” 　　十二　　回到家，他把念念抱进婴儿房，轻轻放在小床上。　　她站在门口看着。　　他给念念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念念。” 　　然后走出来，轻轻关上门。　　她看着他。　　他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　　“三年了。”他说。　　她靠在他肩上。　　“嗯，三年了。” 　　十三　　他们坐在沙发上，谁也没开电视。　　就那么靠着，听着彼此的呼吸。　　“王桐。” 　　“嗯？” 　　“这三年，你后悔过吗？” 　　他想了想。　　“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他。　　“一次都没有？” 　　他摇摇头。　　“一次都没有。”他说，“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不后悔。” 　　十四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王桐。” 　　“嗯？” 　　“你知道这三年，我想的最多的是什么吗？” 　　他等着。　　她看着他的眼睛。　　“想谢谢你。” 　　他笑了。　　“谢什么？” 　　她想了想。　　“谢谢你那天走进那家饭馆。”她说，“谢谢你坐在我对面。谢谢你问我，能一起过日子吗。” 　　她顿了顿。　　“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人疼是什么感觉。” 　　十五　　他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婉宁。” 　　“嗯？” 　　“你知道我想的最多的是什么吗？” 　　她等着。　　他握住她的手。　　“想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他说，“想谢谢你给我生了个闺女。想谢谢你……” 　　他顿了顿。　　“想谢谢你，让我有了家。” 　　十六　　她没说话。　　只是靠过去，靠在他肩上。　　他抱着她。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王桐。” 　　“嗯？” 　　“咱们以后，每年都去湖边放烟花吧。” 　　他点点头。　　“好。” 　　“带着念念。” 　　“好。” 　　“一直放到念念长大，放到咱们老了。” 　　“好。” 　　她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他低下头，看着她。　　“因为是你说的。”他说，“你说的，都好。” 　　十七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一个人在走夜路，很黑，很冷，看不见头。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不怕了。　　因为她知道，他就在前面等她。　　十八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上。　　他不在旁边。　　她坐起来，听见厨房有动静。　　走过去一看，他在做早饭。　　念念坐在餐椅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勺子，面前摆着一个小碗。　　“爸爸，还要。” 　　他给她添了一勺。　　念念舀起来，吃得满脸都是。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十九　　他回过头，看见她。　　“醒了？” 　　她点点头。　　“早饭马上好。” 　　她走过去，在念念旁边坐下。　　念念抬起头，冲她笑。　　“妈妈——” 　　她伸手擦了擦念念脸上的米糊。　　“吃什么呢？” 　　“粥粥。” 　　她笑了。　　他端着一碗粥过来，放在她面前。　　“趁热吃。” 　　她看着那碗粥。　　小米的，黄黄的，上面撒着几颗红枣。　　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温的，甜的。　　二十　　吃完饭，他洗碗，她给念念换衣服。　　换好了，念念跑去找爸爸。　　他蹲下来，念念扑进他怀里。　　“爸爸，出去玩。” 　　“好，等爸爸洗好碗。” 　　念念就在旁边等着，小脑袋仰着，看着他。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父女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　　二十一　　那天是周日。　　他们去了公园。　　念念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追蝴蝶，捡落叶，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　　他们坐在长椅上，看着她。　　“王桐。” 　　“嗯？” 　　“你说，念念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他想了想。　　“像你吧。”他说，“好看，话少，心里有数。” 　　她笑了。　　“像你也挺好。” 　　他愣了一下。　　“我有什么好的？” 　　她看着他。　　“你话少，但说的都是人话。你闷，但心里有别人。你不会说好听的，但你会做。” 　　她顿了顿。　　“你这样的人，最好。” 　　二十二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眶红了。　　“婉宁。” 　　“嗯？” 　　“你知不知道，”他说，“你每次这么夸我，我都想哭。” 　　她笑了。　　“那哭吧。” 　　他也笑了。　　“不哭。”他说，“高兴的时候，不哭。” 　　二十三　　念念跑过来，手里举着一片落叶。　　“妈妈你看——” 　　她接过来。　　黄的，完整的，好看。　　“好看。” 　　念念笑了，又跑开了。　　他看着念念的背影，忽然说：　　“婉宁。” 　　“嗯？” 　　“我以前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日子。” 　　她等着。　　他继续说：　　“一个人过了三年，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没人说话，也没人惦记。” 　　他顿了顿。　　“但现在，”他看着远处的念念，“我有你了，有念念了。有人说话了，有人惦记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有人疼了。” 　　二十四　　她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王桐。” 　　“嗯？” 　　“你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他点点头。　　“会。” 　　“一直到老？” 　　“一直到老。” 　　她笑了。　　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二十五　　那天下午，他们在公园待了很久。　　念念玩累了，趴在他肩上睡着了。　　他们慢慢走回家。　　路过那家糕点铺，他停下来。　　“买点桂花糕？” 　　她点点头。　　他进去买，她抱着念念在外面等。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拎着一袋桂花糕，还热着。　　“给。”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　　“好吃吗？” 　　她点点头。　　他笑了。　　二十六　　回到家，他把念念放进小床。　　她坐在沙发上，吃桂花糕。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王桐。” 　　“嗯？” 　　“你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你也给我买了桂花糕。” 　　他点点头。　　“记得。” 　　“那时候你怎么想的？” 　　他想了想。　　“想让你高兴。”他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了大家都说好的。” 　　她笑了。　　“你那时候就对我这么好？” 　　他有点不好意思。　　“也没有。”他说，“就是……想让你对我印象好点。” 　　二十七　　她看着他。　　“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 　　他摇摇头。　　她想了想。　　“我当时想，这人挺老实的。话少，但说的都是人话。给我带桂花糕，是排队买的。” 　　她顿了顿。　　“我当时想，要是能跟这样的人过日子，应该不累。” 　　他听着，眼眶红了。　　“婉宁。” 　　“嗯？” 　　“谢谢你。” 　　她笑了。　　“谢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愿意跟我过日子。” 　　二十八　　那天晚上，念念睡了。　　他们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王桐。”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他想了想。　　“会吧。”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　　“因为是你。”他说，“因为是咱们。” 　　她笑了。　　靠在他肩上。　　二十九　　“王桐。”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他等着。　　她想了想。　　“我爱你。”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我也爱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以前不常说。” 　　他点点头。　　“以前不会说。”他说，“现在会了。” 　　“跟谁学的？” 　　他看着她。　　“跟你。” 　　三十　　她笑了。　　靠回他肩上。　　窗外，月亮很亮。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　　嘭嘭嘭，一朵一朵，在夜空里绽放。　　她看着那些烟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　　他说，以后每一场焰火，我都陪你看。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句话，他会用一辈子来兑现。　　三十一　　“王桐。” 　　“嗯？” 　　“你看。”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烟花还在放，红的绿的，一朵接一朵。　　他笑了。　　“好看吗？” 　　她点点头。　　他握紧她的手。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烟花。　　一朵一朵，绽放，又落下。　　像他们的日子。　　平平淡淡，但亮亮的。　　三十二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湖边，看着烟花。　　他站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念念在他们中间，仰着小脸，看着天上。　　烟花一朵一朵炸开，照亮他们三个人的脸。　　她忽然醒了。　　月光照进来，他睡在旁边，蜷着，像小孩一样。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动了一下，没醒。　　她笑了。　　闭上眼睛。　　三十三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厨房了。　　念念在客厅玩，看见她出来，跑过来。　　“妈妈——” 　　她蹲下来，抱住她。　　“念念今天想干嘛？” 　　念念想了想。　　“去湖边。” 　　她愣了一下。　　“去湖边干嘛？” 　　念念举起小手，手里攥着一片枫叶。　　“给爸爸看。” 　　三十四　　她抱着念念走到厨房门口。　　他正在煎蛋，回头看见她们。　　“醒了？” 　　她点点头。　　念念举起枫叶。　　“爸爸你看——” 　　他蹲下来，接过枫叶。　　“好看。” 　　念念笑了。　　他站起来，看着她们母女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他忽然觉得眼眶热了。　　三十五　　“王桐。” 　　“嗯？” 　　“你怎么了？” 　　他摇摇头。　　“没怎么。” 　　她看着他。　　他走过来，把她们俩一起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念念被夹在中间，咯咯笑。　　“爸爸抱——爸爸抱——” 　　他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　　三个人就那么抱着，在厨房门口。　　三十六　　那天上午，他们又去了湖边。　　念念跑在前面，捡石头，扔进湖里。　　他们跟在后面，手拉着手。　　“王桐。” 　　“嗯？” 　　“你说，念念以后会记得这些吗？” 　　他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咱们记得就行。” 　　她笑了。　　他看着湖面，忽然说：　　“婉宁。”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　　“谢什么？” 　　他看着她。　　“谢谢你给我生了念念。谢谢你跟我过这三年。谢谢你……” 　　他顿了顿。　　“谢谢你让我知道，日子可以这样过。” 　　三十七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王桐。” 　　“嗯？” 　　“你知道我想什么吗？” 　　他等着。　　她看着他的眼睛。　　“想谢谢你，那天走进那家饭馆。” 　　他愣住了。　　她继续说：　　“想谢谢你，坐在我对面。想谢谢你，问我能不能一起过日子。想谢谢你……” 　　她顿了顿。　　“想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人。” 　　三十八　　他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念念跑回来，看见他们抱着，也扑过来。　　“念念也要抱——” 　　他们一起蹲下来，把她抱在中间。　　三个人抱成一团。　　三十九　　那天下午，他们又放了烟花。　　念念第一次亲手点烟花——他握着她的手，一起点的。　　嗤——嘭—— 　　一朵金色的花在夜空炸开。　　念念仰着头，眼睛亮亮的。　　“妈妈你看——” 　　她笑了。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母女俩。　　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四十　　回去的路上，念念睡着了。　　他开车，她抱着念念坐在后座。　　车开得很慢，很稳。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王桐。” 　　“嗯？” 　　“三年了。” 　　他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嗯，三年了。” 　　她看着窗外。　　“我想，再来三年，三十年，也这样过。” 　　他笑了。　　“好。” 　　四十一　　回到家，他把念念抱进小床。　　她站在门口看着。　　他给念念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念念。” 　　然后走出来，轻轻关上门。　　她看着他。　　他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　　“婉宁。” 　　“嗯？” 　　“你知道我今天想什么吗？”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　　“想我爸妈。”他说，“想让他们看看，我有家了。” 　　她眼眶红了。　　“他们看见了。” 　　他点点头。　　“我知道。” 　　四十二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　　月亮很亮。　　“王桐。” 　　“嗯？” 　　“你幸福吗？” 　　他想了想。　　“幸福。” 　　她笑了。　　“我也是。” 　　他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月亮。　　四十三　　“王桐。” 　　“嗯？” 　　“你说，咱们以后还会吵架吗？” 　　他想了想。　　“会吧。” 　　“吵了怎么办？” 　　他看着她。　　“哄你。”他说，“哄不好就一直哄。” 　　她笑了。　　“那要是你错呢？” 　　“认错。” 　　“要是我错呢？” 　　他笑了。　　“那也是我错。”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　　“因为是你。”他说，“你错的时候，是我没照顾好你。” 　　四十四　　她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王桐。” 　　“嗯？” 　　“你怎么这么好？” 　　他想了想。　　“因为你。”他说，“你让我想变好。” 　　她笑了。　　靠在他肩上。　　四十五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　　从东边移到西边。　　他抱着她，没动。　　后来她开口，声音轻轻的：　　“王桐。” 　　“嗯？” 　　“我爱你。”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也爱你。” 　　四十六　　那天晚上，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湖边，看着烟花。　　他站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念念在他们中间，仰着小脸，看着天上。　　烟花一朵一朵炸开，照亮他们三个人的脸。　　她忽然想，这就是她等了一辈子的人。　　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　　四十七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上。　　他不在旁边。　　她听见厨房有动静，念念在说话。　　她笑了。　　闭上眼睛，又躺了一会儿。　　然后起床，走出卧室。　　他正在做饭，念念坐在餐椅上，手里拿着小勺子。　　“妈妈——” 　　她走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早，念念。” 　　他回过头，看着她。　　“早。” 　　她笑了。　　“早。” 　　四十八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小小的厨房，三个人。　　他煎蛋，她盛粥，念念在旁边咿咿呀呀说着什么。　　窗台上那盆花，又换成了雏菊。　　白的黄的，开得正好。　　她看着那盆花，忽然想起什么。　　“王桐。” 　　“嗯？” 　　“这花，你买了多久了？” 　　他想了想。　　“从咱们结婚那天，”他说，“每周都买。” 　　她愣住了。　　“每周？” 　　他点点头。　　“你说喜欢，”他说，“就一直买了。” 　　四十九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王桐。” 　　“嗯？” 　　“你怎么不早说？” 　　他笑了。　　“没什么好说的。”他说，“你喜欢就行。”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他正在煎蛋，手顿了顿。　　“怎么了？”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　　“没怎么。” 　　他笑了。　　继续煎蛋。　　她抱着他，没松手。　　念念在餐椅上看着他们，咯咯笑。　　“妈妈抱爸爸——妈妈抱爸爸——” 　　五十　　那天早上，他们吃了很久的早饭。　　念念吃完去玩了，他们还在喝粥。　　“王桐。” 　　“嗯？” 　　“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他看着她。　　她笑了。　　“想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这三年，每周都买花。” 　　他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　　“不用谢。”他说，“我喜欢买。” 　　“为什么？” 　　他看着她。　　“因为买花的时候，”他说，“能想着你。” 　　五十一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王桐。” 　　“嗯？” 　　“咱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吧。” 　　他点点头。　　“好。” 　　“每天上班下班，做饭吃饭，看电视睡觉。” 　　“好。” 　　“周末带念念出去玩，看花看水看山。” 　　“好。” 　　“老了以后，一起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好。” 　　她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他握住她的手。　　“因为是你。”他说，“因为跟你们。” 　　五十二　　窗外，阳光很好。　　天很蓝，云很白。　　有鸽子飞过，一群，在蓝天里转了个圈。　　她看着窗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　　他穿一件藏青色夹克，袖口磨白，拎着一袋桂花糕，坐在她对面。　　话很少，问一句答一句。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人，会变成她的一辈子。　　五十三　　“王桐。” 　　“嗯？” 　　“三年了。” 　　他点点头。　　“嗯，三年了。” 　　她看着他。　　“再来三年？” 　　他笑了。　　“好。” 　　“再来三十年？” 　　“好。” 　　“一辈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一辈子。”他说。　　五十四　　她笑了。　　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暖暖的，亮亮的。　　像他们的日子。　　像他们的爱。　　像那场永远看不腻的焰火。　　（第十二章完）　　【第十三章预告】　　念念三岁那年，他们搬家了。　　换了一个大一点的房子，有三间卧室，有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但可以种花，可以晒被子，可以让念念跑来跑去。　　搬家那天，他忽然从箱子里翻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本子。　　旧的，边角都磨毛了。　　她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写着：　　“第一次见面，她穿一件米白色毛衣，头发扎着，坐在那儿等。我进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又低头看茶杯。那个眼神，我记得一辈子。” 　　她愣住了。　　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有点不好意思。　　“随便记记。”他说。　　她没说话。　　只是把本子贴在胸口。　　（第十三章：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