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锦

第四十五章 错错错21

  她还没反应过来,五公子率先慌了,与惊弓之鸟似的到处躲藏:“是裘凌锦!他追杀过来了!”   女人抱着行囊挽起他胳膊一起找地方,但佛堂三面是墙,他反应过来已无路可走,当即把小妾推给悲慈:“求你带她出去,我定了船今晚出发去烟州,你送她上船。”   悲慈护着女人往外走了两步,回头问他:“你不走吗?”   “等你愿意跟我走,我再走。”   他铁了心要等她,听见门外有脚步声靠近,立刻钻到供桌四垂的桌帷里。   裘凌锦刚好气势汹汹闯到屋内,见她护着一个陌生女人,那女人手中抱着行囊不敢抬头,瑟瑟发抖的模样与做贼一般心虚。   他上下打量:“她是谁?我不记得你认识。”   悲慈并不想与他再有牵扯,避开他挡住的道,匆匆往外走:“山上猎户嫁出去的女儿被休回家了,但是她爹已经过身,先在我这里歇息落脚,我今晚送她去远房亲戚家。”   “你接这活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已经说过和你没关系。”   “我不答应!”   他追在她身后质问,看她悉心护着那女人,比对自己温柔,心里翻江倒海更严重,让金鸣先行一步拦截她们。   金鸣只是站着不动,与悲慈打过无奈的照眼,低声讲:“你说实话,这女人是谁?我能帮必定帮你。”   “今晚去烟州的。”   金鸣恍惚片刻,忽然想起怀凉,她是谁,眼前这个女人又是谁,他心里有了答案但是不能明说,只好悄悄点头示意:“我知道了,我会送她去码头。”   悲慈心里有了底,将女人托付给他,自己转身拦住裘凌锦:“我让金鸣送,你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我娘最近身体不好在休养,不想吵到她。”   “就在这里。”   “不行!”   悲慈执意要出去,想留个出逃的路口给五公子,于是一再拉着裘凌锦上了马车,车还未行,就被裘凌锦揪在跟前审问:“是不是那个衰人叫你回去救他?”   她本就厌烦他,又提起第三人,令她想起人家真正夫妻的相处,心间冷冽更甚,双手又抓又拍他的脸:“跟你有关吗?我说了几百遍和你无关,你是不是聋了?”   “住手……住,住手!”   他的脸被她抓得生疼,想躲但得放开她,此刻她的体温就在手中浸润着他指尖,心里才踏实下来,愈加不舍得放手,干脆倾身压实她,直到她缓不口气,胡乱搂着他的脖颈断续讲:“放开我,你个混蛋……”   她咳了几声,拳头砸在他背上,他终于微微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将她观摩仔细,确认将她占有才能疏解心里的大火。   这几日夜夜想着她微红的面颊,还有她在耳边细微的呼吸,他知道这一定是她的情绪侵蚀到他心里,她燃烧的情绪是火,谁点的火,当然就要谁来解。   “你知道我是混蛋就行。”   他呢喃着贪婪地吻住她的唇,很快在颠簸的马车里与她亲密无间。   马车在行宫门前停下,裘凌锦率先下车,威风凌凌带着簇拥而来的宫人进门,留下两个守着马车三催四请,悲慈衣冠不整地躺在马车里,不想见任何人。   他总是过于无情了,就算是热烈的体温也难以融化她心头的坚冰,情爱并不是如此,今日她见到那情爱应是深闺里随处可见的痕迹,有随时备着的枕被,有为她准备的喜梳,还有她和他危难关头的互相守护,这些裘凌锦都不曾给过她。   也许今晚和五公子他们一同离开飞云国,不失一个好机会。   她捂紧衣裳麻利下车,见到宫人来请,转身就往街市跑,不管身后又有人在疾呼她的姓名。   今晚,一定要离开。   她穿过街市一路疾行至码头,果然见到一艘货船停靠等待,五公子的小妾着急下船来问他为什么没有一起来。   悲慈以为自己引走裘凌锦,五公子就会直奔码头,想告诉他慢点走,自己也立刻带上佑宁和静慧出发,但这会儿他还没来,该不会还在妙音庵等着她吧?   她只好掉头回妙音庵,佛堂供桌下已经空荡荡,庵里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她都找遍,不见五公子的身影,况且从码头回来路上也没见到他。   糟了!他该不会去行宫找她了吧!   她再次跑去行宫,路上,门前附近都没有见到他的影子,但听门前守卫说刚才有个人影鬼鬼祟祟被他们赶走,她心里咯噔作响,回头重新奔赴码头,这回果真见到五公子的影子,他从船上跳下,呼喊着女人的名字:“柳柳?你在不在?”   “五公子!你在太好了,我想通了,今晚我们一……”   “悲慈不好了,柳柳她不见了!”   悲慈愣住,刚才那女人明明还在,但船家说她自己下去找人去了,行囊还放在船头。   五公子捡走行囊跑着去找她,周围一圈没有,便沿着妙音庵的路往回找,到了庵前见大门敞开,预感不好:“庵里有人!”   他不敢上前,悲慈替他到奔到院里,果真裘凌锦又杀回来,亲自持着袖剑抵在女儿的脖子上。   她尖叫冲上前妄图推开他,反手被他推到地上,冷眼相待:“你说她被休了?那她回来找人时,怎么满嘴喊的相公?”   悲慈气急败坏跳起来又冲他挥拳:“她只是被休,又不是死了丈夫!她想喊就喊,和你有关吗?”   裘凌锦控住她手腕,将她拉扯到身前,厉声呵斥:“谢悲慈你这是背叛!为了那个男人背叛我?好好好,真有你的!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当他的女人是吗?”   “和你无关!”   悲慈歇斯底里挣开他的桎梏,又扑过去抢夺他手里的袖剑,他趔趄一步,她即刻让女人快跑。   女人爬起来并不逃跑,反而冲发现门口异样的卫兵冲过去,挡住他们的路:“相公快走啊!”   五公子听到悲慈尖叫,以为她遇险不顾一切冲进来,立马被卫兵认出,眼看长刀纷纷出鞘要来抓他,柳柳突然挡到卫兵跟前张开双臂阻拦,阻拦不住就去抢夺长刀。   挣扎间,有人从背后推她,她往前扑去,心口撞到刀尖,很快倒在了地上。卫兵退开留了一圈空地让鲜血流淌到四处,五公子疯了一般冲到她身边,抱起她试图用自己的衣服捂住刀口。   “柳柳你醒醒!你别睡!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还想走?没门!”   裘凌锦当即让卫兵把他扣押下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零落在地,再也无法触碰。   他发疯没用,被卫兵两拳捶到头晕眼花,再抬头时,悲慈抱着柳柳冲裘凌锦大喊:“快叫大夫啊!”   裘凌锦依旧傲慢,让人出去请,佑宁听到动静出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晕过去,静慧带着纱布与药膏过来帮忙,见到悲慈满脸泪水,安慰她:“生死有命,要是今日能解脱,对她来说未尝不好。”   “我不要她死,我不要任何人死……师傅你快救救她……”   悲慈抱着怀中越来越淡薄的体温,像是与她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静慧把过脉抬头想说什么,最后摇摇头:“不行了。”   五公子双膝发软,渐渐跪在地上,以头抢头低声哭着:“柳柳,我对不起你。”   裘凌锦见他无能为力的模样,总算心中出了口恶气,走到他面前用鞋尖抬起他下巴,仔细观察他憔悴的面容:“要是你早点出来认罪,我兴许还能饶你不死,让你不至于连一个女人都守不住。”   五公子满眼血红仇视他,眼泪在眶里打转忍住没落下来:“柳柳怀着我的孩子,一尸两命,裘凌锦你小心遭报应!”   他说完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吐出一口血水,还是止不住他愤怒的咒骂。   裘凌锦仰头深深叹口气,让人送来袖剑往袖子上抹了抹剑刃:“既然你不识好歹,我也没办法留你了,你们一家三口今天一起上路吧。”   “你要敢杀他,我先死给你看!”   悲慈从卫兵手里夺来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裘凌锦扔了袖剑走向她,气哄哄让她听话,她后退几步让剑刃扎的更深,几乎要流出血来,一定要他放了五公子走人。   两人僵持不下,佑宁踉跄过来抱住悲慈劝她:“你别干傻事!我只有你一个孩子了!你走了我也不活了!”   五公子虽然头晕烟花,但他听见佑宁的哭声,忽然有了力量冲她们呼喊:“公主殿下,你和悲慈是天极国唯一的血脉了,你们不能死!”   这一声将裘凌锦所有的困惑唤醒,天极国?难道也是前朝遗孽?问过安天睿几个问题,他也不避讳了,将自己的身世一脱而出:“裘凌锦你听好了,我是天极国大祭司之后,我们安家世代侍奉君王,到我这一代却被你们裘家偷窃走王座!我安天睿就算死也要寻回我们天极国的血脉!我要杀了你们裘家告慰天极国落难子民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