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时,豪盛会馆门庭若市,江河市一大半的家族都带着贺礼前来祝寿。 曹章衣着华丽地与宾客们寒暄着,将大管家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方生集团,徐总礼金一千万,红域血参一支!”负责收礼的弟子高声报出礼单,顿时令那些贺礼微薄的客人心头一紧。 “曹汉江这个王八蛋,哪有这么干的?这不是把人架在火上烤吗?” 有的人开始小声抱怨,但到跟前时还是得陪笑着将贺礼送上。 曹章望着那些神情尴尬的人,心道:“三叔这招真是狠啊,这还没进门就提前敲打了一下那些心里不服的家伙。” 他正出神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他急忙走到门外查看,却见一个双眼细长的瘦子正带着一帮人往会馆里闯。 曹章心里一沉,赶紧走上前去制止:“胡兵兵,你来干什么?” 那瘦子一脸欠揍地样子回道:“我来给曹三爷拜寿,不行啊?” 曹章冷着脸道:“我可不记得曹家给你们下过请柬。” 胡兵兵摇头晃脑的推开几个手下,然后来到曹章跟前道:“我胡兵兵来拜寿是瞧得起他,还他么跟我要请柬?” 曹章也向前一步道:“对不起,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胡兵兵一脸坏笑:“不欢迎我是吧?那好,从现在开始我的人就站在那边的路口,我看谁敢踏进这里一步?” “你是来闹事的,对吧?” “看你说的,我的一番好意到你们曹家人眼里却成了闹事,这以后让大家怎么跟你做生意?” 气氛在二人的对话中渐渐紧张起来,双方的手下都叫嚣着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开战。 这时突然几声警报响起,路口处刘明伟带着李玉飞等人快步朝这里走来。 曹章见到后对刘明伟道:“刘部长,今天是我三叔的寿辰,这些人来闹事,请安保署让他们离开。” 刘明伟来到二人近前,将胡兵兵向后推了推问道:“胡大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胡兵兵笑道:“没什意思,就是来给三爷拜个寿,刘部长这不犯法吧?” 刘明伟道:“不犯,不过要是曹家没请你,你硬闯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胡兵兵扫兴地摇摇头:“好心当做驴肝肺,我贺礼都带了,也懒得再带回去,刘部长就帮我转送给曹三爷吧。” 说完他一招手道:“给三爷上礼。” 话音刚落,从不远处开过来一辆货车,围观的人纷纷让开道,小声猜测着货箱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车停稳后,胡家的几个手下将货箱打开,然后从里边抬出一只做工精美的座钟。上边还结着白色的布花和飘带。 曹章顿时怒道:“王八蛋,你存心找死是吧?”说着就向前冲去。 胡兵兵的身前立刻过来几个实力不俗的手下,刘明伟急忙拽住曹章道:“你别冲动,我来处理。” 胡兵兵一脸猥琐地道:“多好的寿礼啊!这可是我叫人从帝都专门定做的,平时给老爷子看看时间不是挺好?” 曹章愤怒的像一头失去理智的狮子,他指着胡兵兵的鼻子骂道:“好你祖宗,你咋不给胡天雄那个老王八送去呢?” 胡兵兵听曹章骂他爸,表情陡然一变:“你他么再骂一句?” 两方人剑拔弩张,现场充斥着浓重的火药味。 李玉飞指着胡兵兵道:“胡兵兵,不要闹事,赶紧带着你的人走!” 胡兵兵两眼一瞪:“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乌钢级,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李玉飞心头火起,正要发作却被刘明伟制止:“玉飞,别冲动,我们是来劝架的。” 李玉飞朝着胡兵兵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再理他。 刘明伟对胡兵兵道:“胡公子,差不多行了,事情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署长已经在和胡老爷子通话了,你看能不能见好就收?” 胡兵兵皮笑肉不笑道:“行,我今天就给你个面子。” 之后他冲曹章道:“你记着,今天的账我迟早跟你算。”说完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经过这么一闹,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起来,先前那些贺礼微薄的客人忍不住暗自窃笑。 原本曹汉江想给他们这些人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却被胡家打了个措手不及。 巨大的水晶灯将豪盛会馆的大厅照得亮如白昼,整间宴会厅有五千多平方,四十多张餐桌围着一个巨大的舞台有序摆放。 服务人员用餐车推着丰盛的菜肴在通道里来回穿梭,光鲜亮丽的宾客们端着酒杯与自己相熟的人打着招呼。 还有些家族的少爷和小姐,也跟着长辈向那些大佬频频敬酒。 等那些长辈稍一走远后,这些年轻人的心思便开始活泛起来。纷纷偷眼打量着其它家族的子弟,想寻个看着顺眼的人,找个地方放松一下。 宴会开始后,音响里传来了曹厉的声音:“各位长辈,朋友们,今天是家父七十大寿,感谢大家能来捧场,在此我先替家父敬大家一杯!” 众人听后纷纷举杯示意,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曹厉将杯中酒喝完后又道:“今天来的全都是曹家的朋友跟合作伙伴,感谢大家多年来对我父亲和曹家的支持,在此我向大家保证,今后曹家一定不会亏待各位,我们有钱一起赚,有事一起担!” 话音刚落,现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少人私下纷纷议论:“曹三爷怕是要退位喽,曹家以后估计要换这曹厉当家做主了。” “不能吧?曹三爷是钛金强者,身体硬朗得很,能这么早就退位?” “我看差不多。执掌家族和练武不一样,三爷就这么一个儿子,还不让他早点上手?” “可曹家这一代也不止曹厉一人啊?不是还有曹章吗?” “曹章?开什么玩笑,谁会把家族首领之位传给侄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纷纷猜测着曹家的权力更迭,却忽略了守在前厅的曹章,此刻正面沉似水地坐在椅子上凝望着门外的夜色。 曹厉向众人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开口道出了今天的主题:“众位叔伯,趁着今晚我们欢聚一堂,我有件事准备跟大家商量一下。” 之后他一指身后的大屏,上面立刻出现了一张记录详细的数据表。 几秒钟后,不少人顿时惊呼起来:“曹厉,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从哪搞来我家的财报?” 一众大佬惊惧不已,那大屏上赫然是各大集团今年上半年的财报。 曹厉面不改色地扫视着台下的众人,等他们稍微安静了些才开口道:“大家一定很惊讶这份数据表是从何而来?其实这对曹家来说很简单,我们的技术部从很早之前就可以轻松地获取到各位的数据。” 一石激起千层浪,坐在前排的几位大佬顿时站了起来,其中一个有些肥胖的老者指着曹厉怒道:“曹厉!我好心来给三爷贺寿,你却在这揭我老底?!” 另外几人也纷纷附和,谴责曹厉这种下作的行为。 曹厉望着肥胖老者道:“侯董,你误会了,我之所以将这份报表公布出来,并不是想看谁的笑话,也不是威胁大家,而是邀请各位与我曹家共同做大。” “哼,说得好听,可我怎么没看到你把自家生意的数据也放出来啊?”一个头发雪白的老者开口质问道。 “对呀,你怎么不公布曹家的财报?一个后生晚辈,却在此大言不惭,曹三爷呢?让他出来和我们讲!” 一时间,来的这些商界大佬都同时开始抱怨,曹家此举显然已经触到了他们的逆鳞。 曹厉表情微微发紧,手中的话筒捏得已经开始变形。 正在这时,一个身着紫红色锦服的秃顶老者骤然出现在曹厉的身后,他的出现顿时令台下众人闭上了嘴。 “诸位,老夫刚才换了身衣裳,来晚了些,请大家不要见怪!”曹汉江浑厚的声音在大厅上空响起,即使没有扩音器的辅助,众人仍然听得非常清楚。 钛金强者! 那些少爷和小姐们顿时睁大了双眼,他们搞不清曹汉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之前这些年轻人明明一直看着舞台,可那个老者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没有人看到他到底是怎么走上去的。 短暂的沉寂后,先前开口的肥胖老者对曹汉江道:“三爷,既然你来了,那我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指着舞台后边的大屏幕,眼中的质问之色表露无遗。 曹汉江呵呵一笑,对他道:“老侯啊,年轻人不懂事,跟你开了个玩笑,你可不要当真啊!” 侯姓老者冷笑着道:“三爷,贤侄这玩笑恐怕开的大了些吧?如果都这么搞,那以后大家还怎么合作?” 他身边那几个老者也颦颦点头,下意识往侯姓老者身边靠了靠。 曹汉江不动声色,脸上挂着微笑看向那几个人。曹厉向台下的一个服务员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搬了把椅子放在曹三爷的身后。 曹汉江也不客气,大咧咧地往后一坐,口中道:“既然几位都有想法,那曹某不妨也托个大,几位现在可以立刻中断与曹家的合作,看看你们的生意是否真的像自己想得那么好做?” 几人闻言一怔,相互对视了几眼后全部陷入了沉默。 曹汉江收敛笑容对侯姓老者道:“侯平,你的地产公司每年盈利近百亿,这其中是谁帮你解决地块上的原住民?” 侯平张着嘴欲言又止:“这......” 接着他又将目光转向那个白发老者:“陈锦德,你儿子因为拍成人片被安保署抓走,是谁把他捞出来的?” 白发老者目光闪烁,低着头不敢再与曹汉江对视。 曹三爷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似笑非笑道:“几位,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你们觉得理所当然的事,那都是因为有曹家在背后给你们撑腰。 离开了我们,你们不过是一群随时可能被灭掉的乌合之众!” 偌大的宴会厅一时间鸦雀无声,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私下偷偷交换着眼神。 片刻后,侯平朝曹汉江拱手道:“三爷,都是误会,从今往后,我侯平任凭三爷调遣,为你马首是瞻!” 有人表态之后,剩下的人也纷纷举手表决心,生怕说慢了成为曹家的报复对象。 曹汉江得意地笑了几声,然后恢复之前的表情对众人道:“好!既然大家都瞧得起我,那我今天也就跟你们交个底,我准备联合各位把胡天雄赶出江河。”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虽说大家都知道曹、胡两家不对付,但要说把胡家赶出江河,这似乎有点不太现实。 “安静!请各位听我父亲把话说完。”曹厉的声音从音箱里响起,大厅里再次陷入沉静。 曹汉江道:“诸位不用惊讶,这么多年曹家和胡家一直势如水火,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被夹在中间也很难受。 与其在夹缝中求生,倒不如借此机会一举铲除胡家,到时在座的各位都会从中得到诸多好处。” 台下的年轻人听后顿时两眼放光,曹汉江的话犹如兴奋剂一般令他们的心思瞬间活泛起来。 但那些家族的话事人却并没有表现出兴奋,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担忧。 曹汉江指了指身后的大屏继续道:“厉儿之所以把各位的财报放在这里,并不是想让大家难看,而是要让诸位看清你们现在的处境。 最近两个月可能大伙也听说了,我们的场子接连被胡家袭击,就在刚才胡天雄还叫他的儿子给老夫送了一口钟来。 各位仔细想一想,如果任由胡家这么闹下去,你们以后还能赚到钱吗?” “三爷说的没错,胡天雄得寸进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先下手为强。”人群里一个脸庞青涩的男青年高声道。 他身旁的中年人立刻出言呵:“住口!没大没小,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那青年有些不服,涨红着脸争辩:“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中年人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混账东西,滚出去,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青年捂着脸羞愤难当,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厅。 中年人向曹汉江拱了拱手:“三爷,我儿信口开河,让您老人家看笑话了。” 曹汉江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无妨,贤侄言重了。我倒觉得你儿子颇有胆色,比起一些年长的人强了不少。” 中年人听出了曹汉江话里的嘲讽,尴尬地抱了抱拳坐回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