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鲲点点头,转脸对陈璞道:“陈璞,扶夫人回房休息。对了,再熬一碗燕窝送到房里。” 丁雁瑶起身离座走出了宴会厅,白锦鲲略显尴尬道:“来来来,大家先吃菜,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在白锦鲲的号召下,人们开始推杯换盏,互敬情意,由白浩引发的小插曲在酒精的作用下不多时便被众人遗忘。 酒过三巡,白潇提着酒杯来到周跃龙面前道:“周叔,我敬您一杯。” 周跃龙脸色酡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但是白家盛情款待,他又不好驳人家面子,被众人连番敬酒之后,脑袋已经昏昏沉沉。 周跃龙咬着牙仰头干掉杯中烈酒,强忍着冲鼻的酒气对白潇笑了笑。 白潇拎着酒瓶又给他倒了一杯,然后道:“周叔,我和周阳是兄弟,这一杯我替他敬您。” 周阳在一边看不下去了,起身来到周跃龙身边端起老爹的酒杯对白潇道:“白大哥,我爸喝多了,这杯酒我替他。” 白潇打了个酒嗝道:“兄弟,我看你才喝多了,我是你大哥,我敬周叔的酒你怎么能代替?” 周跃龙拍了拍儿子的胳膊道:“小阳,小白总说的没错,这杯酒是该我喝。” “可是爸,你......”周阳没说完,周跃龙从他手里夺过杯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穿过喉咙,像一条燃烧着的引线顺着食道,将经过的地方统统灼烧一遍。 作为父亲他无法帮助周阳分担危险,所以只能用最微薄的力量为儿子争取一点颜面。 白潇同样将杯中酒饮下,然后让下人取来一只空碗,接着他眼都不眨地将剩余的大半瓶酒全部倒进碗中。 周阳脸色一变,急忙阻拦道:“白大哥,不能这样喝,会出事的。” 白潇摆摆手:“你放心,这碗酒我自己喝,但这是代表咱们两人一起敬周叔的。” 说完他也不等二人反应,一仰头咕嘟咕嘟将碗中白酒一饮而空。 “周叔,小阳今天救了我弟的命,我这做哥的心里高兴。”说着他再一次把空碗倒满,然后醉眼迷离地道:“但是叔,我还有件事想求你。” 周阳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当下猜到白潇又要出幺蛾子了。 关于自己和白丽的事,周阳还没有向老爹提起过,一是他不知道白丽心里怎么想的,二是因为时间仓促他还没想好怎样和父亲提起此事。 “小白总客气,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能帮得上忙,我一定不会推辞。”周跃龙此刻已被酒精冲昏了头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白潇听后对周阳道:“小阳,我都敬周叔几轮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敬我爸一杯?” 白锦鲲闻言,当即端起酒杯对周阳道:“来,小阳,我跟你喝一个。” 周阳对白锦鲲愧然一笑:“伯父,我敬您。”之后他目光扫过白潇的脸,却看到对方满含深意地朝他眨了眨眼睛,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支开周阳后,白潇指着不远处正在照顾陈小悦的白丽对周跃龙道:“叔,你看我妹子怎么样?” 周跃龙浑身一震,望着白潇的表情有些古怪。 白潇见状打了自己嘴一下道:“叔你别误会,我意思白丽看上周阳了,也不知道她着了什么魔,整天寻死觅活的说非周阳不嫁。 我这当哥的看着心疼,想问问您的意思,能不能救他一命?” 周跃龙听完酒醒了一半:“这么严重?”在他印象中白丽是个坚强果断的女孩,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没想到她竟也会为情所困。 白潇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叔,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这妹子天生要强,在外人面前从不低头,但回到家里却整天哭哭啼啼,茶饭不思。你说我这当哥的能不心疼吗? 所以我这才背着她来问问您,要是小阳和我妹在一起,您愿不愿意?” 周跃龙沉吟了一会道:“要我说白丽这孩子真是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但就是不知道小阳心里怎么想的,感情这种事我也不能强求。” 白潇道:“这您不用担心,我这就是先问问您的态度。本来这事不该我这个晚辈跟您说,但是白丽这个情况我又不敢告诉我爸,所以只能越俎代庖先来跟您商量一下。” 周跃龙抬头望向白丽,只见女孩正拿着一朵菜盘里的雕花逗陈小悦开心,眼中的善良显露无疑。 “若是小阳愿意意,我肯定不反对。”周跃龙缓声道。 白潇端起酒碗对周跃龙道:“叔,有您这句话就行了,我先干了。” 说完白潇一口气将碗中烈酒喝的一滴不剩。接着他用手扇了扇口中的酒气对周跃龙道:“叔,小阳那边还麻烦你帮我探探口风。” 周跃龙点点头道:“行,等我回去找机会问问他。” 宴会一直进行到下午三点,周跃龙离开时已经昏睡过去。白锦鲲派车将周阳父子送回住处后,独自一人回到别墅。 他先喝了一碗解酒的甜羮,然后上到三楼来到卧室。 推门进入房间后,白锦鲲愣了一下,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偌大的房间内昏暗一片,只能略微看到厚重的软床上一个婀娜的身影在锦缎制成的薄被下若隐若现。 “大白天的你拉着窗帘干什么?”白锦鲲有些不解道。 然而丁雁瑶并没有回应,沉默了几秒后微弱地抽泣声从颤抖的背影中传来。 白锦鲲叹了口气,上前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小浩的情况你也知道,他说话向来口无遮拦,我就是责罚他又有什么用?” 丁雁瑶的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哭声从抽噎拉成了一条直线。 白锦鲲上床侧躺在她身旁,扒着她的肩膀哄劝道:“来,让我看看温柔贤淑的丁大小姐委屈成什么样了?” 丁雁瑶一抬胳膊挤开白锦鲲的手道:“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这要传出去,我还有脸见人吗? 本来外边就一直在传,我嫁给你是为了你们白家的势力。你自己说,我们丁家难道真是沦落到需要拿我换取庇护的地步了?” 白锦鲲皱着眉头道:“雁瑶,你看你又跟这些人较真,他们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当初我受伤,你没日没夜的守了十八天,这才从阎王手里把我这条命捞回来,我白锦鲲这辈子都欠你的,这些事家里人也都清楚啊。” “可是你那三个宝贝儿女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除了阿丽还算善解人意,其他两个时不时就来找我茬。 尤其是白潇,整天含沙射影地挤兑我,今天白浩说的话说不定就是他私下教的。” 丁雁瑶越说越气,饱满的胸膛随着呼吸的加快出现一阵剧烈地起伏。 白锦鲲帮她擦了擦面颊上的泪痕道:“潇儿跟他母亲感情深厚,他妈妈走的时候,他才八岁,正是懵懵懂懂的时候。 我记得婉香出殡那天,他跪在她的墓前整整一天都没吃东西,直到饿得晕了过去才被我带回家。 从那以后他整整十年都没和我说话。这孩子心里有苦,你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丁雁瑶听完之后,心也软了,她转过身将头埋进白锦鲲的怀里道:“我知道他其实并不是恨我,但总是这样,我也委屈啊!” 白锦鲲抚摸着丁雁瑶亮如锦缎的秀发道:“好,等明天我去教训这个臭小子一顿,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丁雁瑶嘟着嘴道:“算了,你责罚了他,到时候这笔账还不是算在我头上?” 白锦鲲咂了咂嘴道:“你看,我就说我们雁瑶最知书达理了吧?这才是做长辈的样子嘛。” 丁雁瑶仰头娇嗔了一下然后道:“老爷,还有件事我不明白。” 白锦鲲见她怒气已消,和颜悦色道:“你说。” 丁雁瑶道:“之前我想撮合阿丽和我那外甥,但后来因为锦鹏说要与曹家联姻,我就不提这事了。 可现在你怎么又改变主意,准备把阿丽嫁给那个周阳了?难道就因为他救了小浩?” 白锦鲲笑了笑道:“当然不是。若只是救小浩的话,我自然可以用其它的方式感谢他,没有必要扯上阿丽。” 丁雁瑶坐起身一脸疑惑道:“那我就更不明白了,这个周阳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老爷你不惜得罪曹家也要把阿丽嫁给他?” “实力!”白锦鲲吐出两个字,然后接着道:“不夸张地说,白家以后能不能在江河立足也许都要看他了。” 丁雁瑶眼神一震:“他有这么强的实力?可周阳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吧,难道他已经是合金强者了?” 白锦鲲摇摇头解释道:“那倒没有,我估计他现在差不多是乌钢中后期的水平。但重点不在这,而是因为他有着极强的精神力。 你也是武者,应该知道精神力对修炼增益有多么离谱。我调查过他,就在几个月前这小子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石武者,可现在他已经是堪比一方镇守的乌钢武者了。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吗?” “这么快!”丁雁瑶微微睁大双眼,闪亮的眸子仿佛镶嵌在皓玉上的黑水晶,柔美而灵动。 白锦鲲看着她,眼含深意道:“潇儿从小有名师教导,并且每日进补大量珍稀药材,现在二十多岁也才堪堪达到乌钢后期。 而这小子在没有任何药物支持的情况下,仅几个月就连跨数级,这种修炼速度放眼萨兰大区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你明白精神力的恐怖之处了吧?它对其他武者形成的优势几乎是碾压式的。” 丁雁瑶满脸震惊,可没过多久她眼中的震惊就被一丝慌乱代替。 她一把抓住白锦鲲的衣袖道:“老爷,那我刚才冒然离开是不是太无理了?早知道我就不该使性子了。” 丁雁瑶眼中满是自责,她突然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搞得一旁的白锦鲲满头雾水:“你去哪啊?” “我去找他们爷俩赔礼去。”丁雁瑶一边回答一边用脚在地上找拖鞋。 白锦鲲一把将她拽回床上道:“人都走了,你再去不是更尴尬吗?” 丁雁瑶愧疚道:“老爷,那你说我怎么办嘛。” 白锦鲲趁机捉弄她道:“怎么,不再为你外甥生我的气了?” 丁雁瑶伸手捶了老头子一拳道:“我都急死了,你还逗我。只要是有利于白家的,我哪次不支持你?谁让你一开始不和我说清楚的?” 妇人还要再捶,却被白锦鲲一把攥住了白皙的手腕,他将丁雁瑶顺势揽进怀里道:“事已至此,你急也没用。你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跟我再生一个,这样以后就不用再被潇儿天天挤兑了。” 丁雁瑶的脸刷一下红的像熟透的苹果,她啐了一口道:“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没个正行。这大白天的要是让孩子们知道,我又得被他们笑死了。” 白锦鲲假意把脸一拉:“我看哪个敢笑话,他们自己一个个不争气,还不兴我再生一个光耀门楣?” 丁雁瑶被他逗笑了,半推半就道:“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啊。” 略...... 陈苗睁开眼后,眼前柔和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落在被子上,在她眼前留下一道倾斜的光幕。房间里清新的兰花香似一道顽皮的微风,不时地掠过少女的鼻翼,令她感到心旷神怡。 在这里已经住了有些日子,陈苗多少适应了一点,白丽每天会定时来看她,顺便给她带一些漂亮的礼物。 这里的每个人都对她很好,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曾经幻想中公主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了吧。 但是陈苗还是开心不起来,她的脑海中不时会闪过周阳、陈小悦、周跃龙等人的身影,没有亲人在身边陪伴,她的心里总像是少了点什么,空荡荡的。 咔哒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陈苗坐在床上看不到被玄关遮挡住的门口。 她微微欠起身想换个角度看清一些,突然两根再熟悉不过的朝天辫从玄关后探了出来,紧接着陈小悦像一只小兔子,蹦跳着,大喊着冲到了她的床边。 “小悦,你怎么来了?!”陈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猛地掀开棉被,转身下床伸手将妹妹抱进怀里。 陈小悦的脑袋在陈苗的衣服上蹭来蹭去,声音兴奋道:“姐,我可想死你了。” 陈苗蹲下身,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她理了理陈小悦耳边的乱发问道:“小悦,谁带你来的?” 陈小悦转身朝着门口一指,陈苗这才发现已经在那站了半天的白丽。 她急忙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珠,歉声对白丽道:“白姐姐,你来了。真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到你。” 白丽摆了摆手道:“你们姐妹多日不见,我就没好打扰你。” 陈苗拽了拽睡衣的下摆抬手给白丽让座,白丽笑了笑道:“我就不坐了,你们俩先好好聊聊吧。” 陈苗见白丽要走,急忙开口问道:“白姐姐,我大哥没来吗?” 白丽回道:“来了,不过又回去了。中午我爸请你们全家吃饭,当时你还没醒,所以就没叫你。对了我让人给你做点吃的,你一定饿坏了吧。” 陈苗摇摇头小声问道:“白姐姐,我啥时候能回去?” 白丽略微思考了一下道:“现在曹家的人还在查曹燕鹏的死,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这几天就让小悦先陪着你,等什么时候这件事过去了,你再回家也不迟。” 陈苗“哦”了一声,眼神有些失落。白丽见状,将一个盒子放在床上道:“这是给你的手机,里边有我和周阳的号码,你要是想他了,就打电话让他来看你。” 陈苗眼前一亮,赶紧打开盒子,接着她从里边取出一部做工精致的智能手机。 她双手紧紧握着手机,表情不好意思道:“谢谢白姐姐,这手机钱我以后会还你的。”、 白丽走上前捏了捏陈苗清秀的脸庞道:“你要认我这个姐姐,以后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陈苗点着头没有再客气,白丽又摸了摸陈小悦的小脑瓜道:“小悦,你先和姐姐在这里玩,要是想出去,就找门口的人。等我有空再来看你,好不好?” 陈小悦乖巧地点着头道:“好的,白姐姐,你说话算话,要记着来看我啊。” 挂壁电视机的画面一转,屏幕中出现了一个手持话筒的女记者,“下面插播一条新闻,今天上午9点,宝德银行执行总监安纪云的家中发生火灾,事发地点位于海滨大道143号的一处住宅。 目前搜救人员已经抵达现场,他们从废墟中发现了五具遇难者遗体,遇难者的身份正在调查中。 负责救援的官员初步判断,起火原因是燃气管道老化导致燃气泄漏引发了火灾......” 曹章一把推开怀中衣衫不整的女孩,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视机里焦黑一片的废墟,他猛地从沙发上起身,一边提裤子一边恶狠狠的咒骂道:“胡这群王八蛋,简直他么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