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规诡是鬼

猩红!

  思维的重负嘛?陆澄想着想着也觉得开心,思维也渐渐消散,眼中的洁白月亮向他无限靠近,身周的树枝也向他伸展过来,身下传来阵阵抚摸的感觉。   舒适,精神再发散,意识再逐渐被包裹,月光在闪烁着,仿佛到达了一个阈值,闪烁在不停的加快,眼中的世界像是变成了幻灯片似的的,一张一张的闪过。   陆澄嘴中呢喃着,“我会飘走嘛?我离它好近,越来越近了,好像,快要碰到了。”   陆澄身子逐渐疲软,脚步也不受控的向后挪动,在月光下,一棵树阻挡了陆澄后退的步伐。   身体靠着树慢慢滑落,视野突然的连贯起来,就好像视频突然不卡帧了一样。   视线里,月光是红色,树木,草地,以及远方的村落,都被红光映照着。思想的重负被慢慢解开,我,快要融了。   躺着的客人们都在欢迎你呢,你看他们脸上不都是开心的笑容嘛?   孩子们都排成一列。他们正对着月亮发出动听的嚎叫,等待着圆满之时。   你不想帮他们嘛?当然,不要抗拒其他客人,他们只是想帮帮你。你只需要放松,发散开来,就像奶油,一点点的化开。   它不疼的,我们保证,不用过多的担心,思想并不会流失的,我们只是要调整一些地方。让我们适应你,你也会适应我们的。   随着视野中的红光的充盈,陆澄的心神也渐渐溃散到了极点,瞳孔逐渐放缩。   就是这样,让我们进来,你也会,加入我们,很快的,我们将会有一场套题盛宴。一场二十年筹备而来的盛宴!   陆澄的思维停止了,靠在树上的身体也滑倒在地,双眼无神,整个人好似活力全然被抽离开来。   你知道的,你知道怎么过来的,很好,你已经很接近了,不用担心出去,你不会想出去的。   陆澄走在猩红的森林里,向着村落靠近,听着耳边一声声低语,无意识的向着村落前进。头顶的月光逐渐满盈,红光似水般流淌而下,沐浴在他身上以及地上的一具具尸骨上。   陆澄,他死了。   痛,这股痛犹如无数把钢锥狠狠刺进陆澄脑袋。我,我这是,我死过了?   陆澄痛苦的捂住头,好一会才缓了过来。眼前一片血红,他这是在什么地方,周身是一片又一片的红色树木。而他此时正躺倒在一棵树旁。   急忙坐起身来,内视着人皮纸,纸上只有一四个字,“猩红盛宴”。   这是什么意思,我难道死在这月光下了?陆澄正打算抬头看一看月亮,突然从前方走来了一个人,说出的话语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也是从天堂坠落的愚人嘛?”这人说道。   天堂?什么意思,这月光中藏了个天堂嘛?陆澄定了定神,回道,“我不是从天堂坠落的。”   来人听到之后眼中多了些许好奇,“你好,我是林恩,那些孩子怎么样了,月圆之时已经快到了不是嘛?”说着,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你是怎么出来的?”   这几句话让陆澄一头雾水,急忙做出思索状,实则开始动用能力,将死亡的记忆翻了出来。但不翻还好,一翻开,就好似记忆里有一股由猩红月光化成的潮水,冲击开来他的理智,直直将他冲的感觉思维开始逐渐上升,身体也因为无力而逐渐瘫软。   急忙停止了回忆,精神体将人皮纸一贴,才止住了这种趋势。林恩看到眼前之人不说话,眼中带上几分疑惑,就接着问,“你是,客人嘛?”。   陆澄听到声音忙回过神来,内心小人急的直跺脚,在这死去的记忆翻看不得,那该怎么说?   有了!   只见陆澄摆出一脸的倨傲,“孩子们自然都还好,月圆之时将至,所有人都很开心!至于我是怎么下来的,或许跟你不太一样。”   林恩听了也只是淡淡一笑,“所有人都很开心啊~那么盛宴呢?你,没被邀请嘛?”   陆澄眼都不眨一下,只是用手摸了摸鼻子,接着说道:“盛宴即将开始,我是出来,出来把你接回去的!”   满脸的不可置信出现了,林恩身体兴奋的发抖,他,他想回到那个只有快乐的地方,哪怕是作为客人。   只要,只要可以回到那个地方,就可以像水一样的流淌,摆脱思维的束缚,那真是,真是太美妙了,就像天堂一样!   林恩兴奋的看向陆澄,“那我们怎么回去?只要你能带我回去,我什么都可以做的,哪怕是让我第一个被你品尝也可以的。这么多年来我从没见到任何客人出来,出来的只有食主,可食主只有一个,你,你肯定是它的客人!求求你!带我一起回去!”   被眼前之人的亢奋吓了一跳,陆澄认真想了一下这个人的话,食主只有一个,客人是被品尝的,再加上那种仿佛要融入月光的感觉,那么他,以及之前所有的到达一千层的人,都是成为了客人是嘛?   那这个人,岂不是也是客人之一嘛?为何,脱离出来之后,还会这么渴望回去当食物呢?陆澄没有回应林恩,而是绕着身边的树转了一圈,并略微抬头,用余光看了看树缝间落下的一束束月光。   一阵阵低语骤然响起,瀑布的轰鸣再起,孩子们的嚎叫也紧随而来,陆澄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的思维瞬间沉溺,消失。   林恩看到陆澄整个软下去的身体,兴奋的开口大笑,“进去了,这个人进去了!我呢?月光!带我,带上我,把我也带进去!”阵阵癫狂的呓语从他口中传出,他一下子跪倒在地,脑袋一下一下的磕着,不停的,拜求着月光?   随着思维的消散,意识的消失,陆澄,他又死了。   痛!太痛了!精神体都似乎要崩裂开来,身后的翅膀上有好几处都沾染上了红色的月光,好像一只只张开的红色血眼,长在了翅膀上。   随着身周银白巨蛇的突然显现,陆澄的痛苦突然消散,但在林恩眼中却是陆澄整个人站立起来,背后的两个衣服窟窿里伸展出两只硕大的翅膀来。突然而来的变化惊住了林恩,甚至连对月光的追寻,都被暂时忘记了。   陆澄想起来了,这个地方太邪性了,竟然是直接针对思维意识的,力量在这个地方简直毫无用武之地。随着巨蛇又一次的缠绕,翅膀上的血色也逐渐褪去,而在陆澄眼中则是精神体上的翅膀,荡出一圈圈的圣光来,将血色的月眼给洗去。   莫名的疲惫从身体各处传来,这是精神力耗用太多的表现,陆澄有点无奈,毕竟前两次死的实在是太快了。电梯留给他的难题太简单了,以至于让他轻视这个地方,如此的莽撞。   正在陆澄反省之际,林恩好似看见了神一样,跪着一个膝盖一个坑的挪到了跟前,一把抱住陆澄的大腿。   “求求你,带我,带我一起回到天堂,我都看见了,你进进出出三次啊!足足两次啊!”林恩涕泪横流,两眼之中的渴求好似火焰般迸发,月光也仿佛在他身上流淌着。   “我,我们一起回去!吃了我,吃了我!能成为您的客人,我,我愿意!”林恩恳求着,一边说,一边把抱着陆澄大腿的手,锢的更紧,生怕陆澄跑掉似的。   陆澄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先不要着急,你,是怎么下来的?还有,我可以把你带上去,但这些取决于你能回答我多少问题,懂吗?愚人?”   林恩连连点头,甚至头跟陆澄背后伸展的双翅碰到了也不在意,此刻陆澄在他眼中,就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已经从天堂坠落太久了,那种快乐,那个没有任何束缚的天堂,实在离他太久了。   林恩连忙开口,“我是在进入天堂之后,在盛宴的准备期间,做了一件蠢事。”语气中带上了一些失落,林恩接着说,“我看到每个客人头上都有一个小洞,我摸了摸自己的,也有一个于是我开始扯它,去拉伸它直到我可以轻松的钻过去。”   “嗯?”陆澄听的人都犯傻了,不是思维融入了月光嘛?咋还能从脑门上扯个洞钻出来?   陆澄接着问道,“那瀑布声,嚎叫声,又有什么意义?”   林恩想也不想的说,“那是美丽的歌声,当我钻入洞时,我就听不到他们了,再也听不见他们了,我也就迷失在这里了。”思索了一下,林恩又卡顿的说,“那个洞应该也没了,虽然我无法被接引回去,但我跟他们还有些微感应,我看的到那些躺着的客人,他们都让我再走进些,他们说那个洞已经被修好了。”   闻言,陆澄挑了挑眉,这个情况对他来说相当不利。他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抬头看了看圆润的茭白月亮,心中同时不断催动翅膀上的圣光,将他的精神体完完全全包裹。   一旁的林恩看到陆澄身后的血肉翅膀互的展开,然后往陆澄头顶一挡,尽管陆澄抬头了,可却没有丝毫的月光流入他的眼中。   而令林恩心惊胆战的是,这只血肉翅膀上的鳞片,互的一下全都竖立起来。在每鳞片上,都显现出了一只眸子,并渐渐地睁开了眼。   林恩看的眼神呆滞,这,就是食主的客人嘛,可这个客人,好像不知道他有这么双翅膀一样,还抬腿往前走了两步。从两棵树之间过去,寻了一处稍微空旷的地,再次抬头望向了天空中的月亮。   翅膀也随着陆澄走路的动作一摇一摇的,等陆澄再次抬头时,展开的更为开来。   而在陆澄眼中,就是看到月亮的光芒也来红,整个森林都像被淹没在了红色的月光之中。精神体的圣白翅膀忽闪忽闪的,将那些奇异的月光艰难的一点点洗涤,变成一缕缕圣白的光芒缠绕在羽毛之间。   就这么看了月亮足足有几分钟,待到视野完全变得猩红,陆澄看见了。   身旁的林恩倒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头部有着一个小孔,里面一点一滴的流出红色的月光来。是的,流出来。   接着环视了一下四周,树木和草地倒没什么变化。不过地上的尸骨在此时却变做了一个又一个人,每个人都躺倒在地,时不时做出侧耳倾听的动作,又时时刻刻都脸带笑容。   陆澄看的心中一沉,这些都是生前良善之人,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出现。可现在他们却只能沉浸在猩红月光的谎言里,拥抱着虚假的快乐,等待着未知的死亡。不!不是未知,而是作为食物,将整个灵魂,都融入这片月光之中,等待着食主的来临。   林恩抬头看到陆澄的眼睛一片猩红,顿时如遭雷击,这个人好像,又快进去了。距离进去的三步走,已经过了,看月光,变月光的两步了,接下来就只差躺下这一步了。   心中不由羡慕嫉妒恨起来,哎,可是,我林恩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客人而已。快乐啊,快乐,我何时才能再投入你的怀抱呢?   没等林恩搁哪抱怨人生的不公,陆澄在观察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瀑布还有一个村落,两者相聚很近。甚至可以说这个村落就是挨着瀑布建造的。   随即用手拍了拍林恩的头,避开了那流出的月光,“你能看到地上的这些人,那你能看到那个村落和瀑布嘛?你对他们有什么了解没?”   林恩感到头被拍了两下,整个人瞬间一惊,这个人居然可以随意穿梭嘛?他不是已经快进去了吗?咋可能沉浸在这种快乐中,还能问我话的?   不过嘴上还是说了,“那个瀑布是孩子们的娱乐地,那里有着很多,唔,很漂亮,很美丽的,人?反正她们唱歌很好听!至于那个村落,早就荒废了,y不过其他客人提到过,食主好像就住在村落里。”   陆澄眯着眼,继续催动着翅膀把身边的月光转化,身周的皎洁月光都暗淡了几度。弯下身来,对林恩说道。   “那我们,去看看孩子们吧,”   林恩看了看远方的森林,空无一物,只有一棵又一棵的树木,但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