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规诡是鬼

电梯——猩红森林

  大姨还未来得及多问,电梯门就关上了。没做多想,掏出了手机就报了警,“喂,是,是警察嘛!我在明光大道的云朵酒店,这,这有两个人晕倒了!凶手,应该,应该刚刚坐电梯?”   当大姨掏出手机报警时,眼前的电梯一阵模糊。就好像一层薄膜覆盖在了她的眼前,晃眼一瞬。   “喂,大姨你还在嘛?凶手坐电梯去哪了?”电话中传来一个甜美的小姐姐的声音。大姨愣了愣,看着原先电梯所在的地方只有一面墙壁,再低头看了看旁边还躺着的两人。   “什么电梯?我不是说了嘛!我这有两个人晕倒了!”大姨放下手机准备挂断,嘴中嘟囔道,“哪有什么凶手,我过来就看到这晕了两个人,除此之外就只剩我了,难不成凶手还能是我?!”   说着挂断了110,打起了120。   陆澄看到电梯门关后,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大姨没有把他拦下,啧啧,好心人呢。   可是这个电梯速度太慢了,待他上到一千层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细细感受了一下自身,有门!   当然不是什么后门之类,而是陆澄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既然已经成为了配重之一,那么是不是可以将他自身的特性,浸染在这里!   理论可行,就地正法!   陆澄寻着心中的感觉,思维逐渐攀升,但意识却逐渐下降。   意识像在深海一样,被无边的黑暗包裹,四面八方传来巨大的水压。但随着思维渐渐向心中的人皮纸靠近,陆澄身边渐渐出现一条巨蛇。一条浑身银白,眼睛大的像灯笼的巨蛇!巨蛇缓缓绕着他出现,犹如一个个甜甜圈堆叠似的,将陆澄包裹在中心。   可陆澄脸上却还洋溢出笑容来,因为在他的感觉中,只觉得人皮纸变形,在一阵红光的模糊中贴到了他后背上的缺口。   一阵难以言语的充实感和力量感从身体内涌出,再就是背后突然一阵瘙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一样。   但陆澄丝毫没有惊慌,内心里冥冥的感觉,这是一件好事。后背渐渐隆起,皮肉渐渐崩开,从里面探出两只手来,一只由血肉构成,血管攀附狰狞,而另一只则是由虚影形成,吸附了周遭所有的光芒。   陆澄感受了一下,觉得这还没完。只待下一秒,虚影骤然沸腾,从手上长出一只只黑色羽毛来,血肉之手也不甘示弱,一只只以骨为羽管,蛇鳞为攀附的羽毛也长了出来。   陆澄视角一转,以一种巨高俯瞰的视角看向了自己的精神体,心中也有点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光是感受终究不太清楚。   眼睛一瞪,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大!这,这也太帅!陆澄只看得自己的精神体上,背生双翅,两条翅膀都洁白无瑕,每一只羽毛都圣洁无比,再配上自己那张帅气的脸,这不是天使是什么!   思维停止上升,意识回归。   感受了一下背后双翅带来的力量,陆澄满意的笑了笑,这可真是太棒了,居然还可以精神体具象化。   随即心中一动,背后双翅一扇,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涌出,让他瞬间就明白了该如何使用这双翅膀。   而在外界看来,陆澄身周的那条银白巨蛇在他精神体飞出后,便张开了巨大的嘴巴,将陆澄一点一点吞了下去。随着吞噬的进行,陆澄身上也开始长出一片又一片的鳞片,和巨蛇身上的完全一样,只是小了许多。   陆澄略微穿过电梯箱,向下飞去,直直飞行了快五分钟才感受到了,自己的配重。   黑暗中,隐约传来各种私语,但却被风声完全遮盖,陆澄也懒得搭理,飞到了自己的配重前。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有数不清的人被固定在空中,像是被张无形的大网捕获。   陆澄感应了一下,伸手放在了自己的配重胸口前,也就是他的诡前。   随着翅膀的扇动,一阵阵风也被扇的开来,空中悬浮的人群也慢慢摇曳起来,像是被固定的坟飘,宣告着他们的死去。   一阵阵波澜从陆澄身上涌出,轮回开始了浸染。四周的人也不再摇曳,而是逐渐睁开了眼,齐齐看向了陆澄。   有小混混,有工人,有社会精英,还有各类代行者。他们的眼中大多都已全无神采,只余几个比较强大的代行者,眼中还有几分光彩。   他们已经在这片黑暗中待了很久了,没有时间的流逝,空间也被逐渐模糊。甚至心中的信念都在这种,无声,无光,没有任何交互的黑暗中,被渐渐吞噬。   在最初的时候他们还可以感受心中特性的流逝,去给自己一点时间流失的慰藉,可在特性流失完之后。因为他们的身体足够强大,所以没能像那些普通人一样早早失去了意识,只能在这片无尽的黑暗里受尽折磨。   陆澄也看向那几个代行者,其余的人随着轮回的浸染,身上也慢慢被翅膀上散落的洁白光芒环绕。是的,那些光,是真实流动的,像水一样的。   但在陆澄的眼中却是那些人渐渐消散,就像是被风吹散的沙堆,什么都没留下,但也留下了什么。   他们就像是来这个世界的一阵风,刮过了山岗,吹过了草地,抚平过海浪,也将花朵揉开。他们来自于世界各地,也留下过处处踪迹,可现在他们的消散,没在他们的父母跟前,也没在他们朝思暮想的人前,更遑论对他们朝思暮想的人了。   那几个仍余一点意识的代行者,看着一个又一个人,被光芒包裹,然后逐渐消失。虽然不理解,但心中也隐约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眼神中虽然残余几分惊讶,但还是满怀感激。   陆澄被他们的眼光看的心中沉重。   该死!真该死!   它就这么挑的嘛?!   普通人的无神,代行者眼里的感激,都叫陆澄心中充满了愤怒!   他是一个自私的人,如果是在二十多年前,他来到这地方。光是不得不成为配重,就已经能让他心中充满怨恨,为什么就偏偏是他?他做不到那么无私!   可如果他是代行者,但不是轮回这一特性,大概率也只能在这个地方折戟。同样的,他都是代行者了,已经算是这个世界上独特的一类人了,可还是不得不成为配重,这样他心中的怨恨只会更多。   再者刚刚在主动浸染这地方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出来了,这个地方的时间是被固化了的。这说明这几个残余的代行者,已经在黑暗中经历了无穷的孤独,那种意识清晰,但不能有任何作为的束缚感,很短的时间就足以叫人发疯了!   可他们眼中,为何,一点怨恨都没?普通人因为意识早就失去,有怨恨没能表现出来,也是有这种可能的,可你们呢?!   陆澄心中充满了愤恨,可你们为什么还要感激,感激这份解脱,不应该恨嘛,自己拥有的强大力量却什么都做不到!   有一个代行者似乎发现了陆澄的不同,试着在光芒的包裹中抬起了手,还真让他抬起来了。   只见他指了指上面,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因为长久的黑暗的包裹,说话这个学了一生的本事,似乎也被时间抹去了。   陆澄看见了他的动作,望向了他,看他嘴一张一合,仿佛说了好几个字。   大概是,“干它!”,“我,不恨”,“人类”,“光明!”   陆澄猜到了,他应该,就是那个后来的死亡代行者,呵呵。光明从死亡的嘴里说出来嘛?   真是可悲啊!   陆澄点了点头,也指了指上面,然后手伸到自己脖子面前,狠狠一划。   在被光芒彻底覆盖前,死亡,竖起了他的大拇指,好似无声的在说,好样的。   整理了下情绪,随着时间流逝,周遭一个又一个光茧逐渐消失,犹如被橡皮擦去了一般。而在陆澄看来则是一个又一个人接连消散,在他的眼中留下了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笔。   深呼吸了几口,陆澄将心中的不忿转化为了动力。是他的心态不对,错认为有了轮回就可以不用在乎生命了,毕竟他的生死是有保障的,但前行者给他深深上了一课。那个死亡代行者给他的感觉很强大,同时也在所有配重中占了较大的比例,可就是这样的人,也甘愿为了后来者牺牲。   捂了捂胸口,陆澄眼神一狠,都是这个世道!扭曲之地?如果整个世界都扭曲了,那究竟是我们人类是错误的,还是整个世界是错误的,所谓扭曲,规则的变化,到底应该怎么去做。   与其适应变化,不如将世界拖入轮回吧,将现实既定。那些诡跟鬼不是这么贪吃嘛?不是有各种奇诡,又有各种玩弄人心的鬼嘛?   那就,让这些玩意,彻底沉浸在轮回中吧!   陆澄扬了扬翅膀,有点无奈,现在想这些还是太早了,还是先解决上面那玩意吧。   随即心中念想一动,整个精神体犹如一只利剑一样,划破了黑暗。   待陆澄回归身体之后,只觉得身体一阵轻松,仿佛有力了许多。试着握了握拳头,指节嘎嘣一响。心道,果然身体素质变好了,浸染的轮回越多,自身也就越强!   电梯也随着陆澄的回归,上升速度也骤然提升了一大截,楼层数也在一层一层的增加。   在无人看到的画面,陆澄背后的电梯壁上,只见到陆澄背后的血肉之翅和阴影之翅逐渐收回体内,而那只银白巨蛇也渐渐松开了口,让陆澄从嘴里滑了出来,身上的鳞片也慢慢消失。   伴随着电梯门的打开,一千层到了。   陆澄躲在电梯门的一侧,探头出去看了看,入眼却全是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来错地方了?可内心里的感觉却告诉他,就是这里,目的地就在这。   陆澄心一狠,反正死不了,莽他丫的!   想着就迈步走了出去,而眼前的黑暗瞬间退散。   视线突然豁然开朗,皎洁的月光撒在眼前的森林里,猩红的树叶,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微的红光。犹如被血液浸染的草叶,它们沾着潮湿的露水,似血舌上停留的涎液。   森林像在梦中的夜晚一样闪烁着,星空无垠闪耀,甚至树枝也在伸展,仿佛就要触碰到陆澄。陆澄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慑住了,这座森林好像活了过来,在对他低语,他在这会很开心的。   陆澄脚步不自禁的后撤,想要先回到电梯里再观察观察,可后背突然传来的触感,让他心中一惊,脚也磕在某个东西上。   僵硬的转头一看,电梯已然消失不见,背后只有一棵足有两人环抱的大树。   在月光下,陆澄看清了一些之前没看到的细节,树皮是干燥枯裂的,但却有一滴又一滴红色液体从树冠上渗出,沿着树身缓缓淌落。   陆澄心中警铃剧震,脚往前一伸,快速离开了那棵大树。背后并没有湿润的感觉传来,就好像刚刚看到的那些液体都只是幻觉一样。   心中很肯定,自己在这里会生活的很开心的。看了看在这里的其他人也都是这么开心的,所有人都是那么的心满意足。   身上各处都传来舒服的感觉,就好像许多不可见的手指,抚摸,按压在了陆澄的身上。   躺下去吧,就像其他的客人一样。   不对!躺着的其他客人?   陆澄猛的摇了摇头,狠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思考又占领了意识的高地。   这地方,不对劲,太危险了!   耳边似还在传来阵阵低语,陆澄心中又传来阵阵开心的感觉,好似有个无形的人,将他理智关锢了一样。身体一阵又一阵的发软,陆澄明白,不能等下去了。   正准备内视人皮纸,呼唤出翅膀来。突然的尖啸在耳边响起,瀑布的轰鸣也随之伴奏。   我,我没法思考了。陆澄的思维就像是一截细小的水流般,被一只手肆意的截断。   低语声入耳,“你没法思考了,但你并不需要思考,思想的重负从你身上升腾而起,你会轻松的,你会飘走的——”。   陆澄眼神逐渐呆滞起来,月光在他的眼里闪烁着,不停的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