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天边最后一抹星子尚未隐去。二举化作流光冲向江南时,千里之外的台湾承天府,正响起第一声更鼓。 街市还未完全苏醒,青石板上残留着昨夜雨水的湿气。四进背着一柄旧刀,踩着湿润的石板路往城东走,腰间铜铃叮当作响。他是个卖艺人,常年在各地游走,靠些杂耍功夫混口饭吃。 “快看!那不是一秀吗?”巷口传来低声议论。 四进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少女被两名壮汉架着胳膊,强行拖向街角一处宅院。那少女穿着粗布衣裳,却掩不住眉目清秀,她拼命挣扎,脚上的绣鞋早已脱落一只。 “放开我!”少女哭喊着,“我不嫁!” “由不得你!”其中一人狞笑,“你爹欠了老爷三年租子,如今人死了债还在,你这条命就是老爷的。” 围观人群里有人想上前劝阻,却被另一名恶仆瞪了一眼,硬生生缩回脖子。四进皱起眉头,这等强抢民女的事他见过不少,但每次见,心里总像压了块石头。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鞘,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这位兄台,有话好说。”四进笑着抱拳,“小娘子既然不愿,何不另寻良配?” 那两名壮汉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道:“哪来的叫花子?滚一边去!” 四进脸上的笑意未减,脚下却猛地踏前一步,右手已抽出腰间短刀。寒光一闪,架着少女的一人手腕顿时中刀,闷哼一声松了手。另一人怒吼扑来,四进矮身避开,反手一刀削在他小腿上。 “跑!”四进低声对少女道。 一秀反应极快,趁机挣脱束缚,跌跌撞撞往后退去。两名恶仆捂着伤口惨叫,街角那宅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绸衫的胖子踱步而出,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好啊,竟敢在我地盘上撒野!”胖子冷笑道,“你是谁家的狗,也敢管我家事?” 四进没答话,将短刀横在胸前,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果然,不多时便有七八个手持棍棒的大汉从巷子里涌出,将他团团围住。 “你们先别动手。”胖子摆摆手,“让他自己选——要么跪下磕三个响头,从此滚出承天府;要么……”他嘴角咧开,“断一只手,留条腿。” 四进低头看了看手中短刀,又看了眼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一秀。他想起小时候被官差追打的日子,那时也是这样,没人敢帮,只能自己咬牙挺过来。 “抱歉。”他笑了笑,“我这人最怕疼。” 话音未落,他猛然跃起,刀锋划破晨雾,在最近一名大汉的手腕上轻轻一挑。那人惊呼一声,棍棒落地,四进顺势一脚踢飞,直击另一人面门。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四进身形灵活,在人群中辗转腾挪,手中短刀虽不锋利,却也能逼得众人不敢近身。但他毕竟只是个卖艺人,武功有限,几轮过后,手臂已被划伤两处,血迹顺着袖口滴落在地上。 “差不多了。”胖子冷哼一声,抬手做了个手势。 巷子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五六个黑衣人鱼贯而入,为首之人蒙着半张脸,手中握着一把长刀,刀刃漆黑如墨,隐隐泛着诡异光泽。 “‘断魂刀’赵三爷亲自来了。”胖子满意地点点头,“我看你还怎么蹦跶。” 四进脸色一沉。他在江湖上混了多年,自然听说过“断魂刀”的名号。此人专接暗杀买卖,出手狠辣,死在他刀下的亡魂不下百人。 黑衣人没有废话,拔刀便砍。四进勉强格挡,只听“当啷”一声,他手中短刀竟被斩成两截。对方刀势未止,横扫而来,四进仓皇后撤,肩头顿时裂开一道血口。 “完了……”围观人群发出低呼。 一秀躲在墙后,眼泪夺眶而出。她本以为今天能逃出生天,没想到又陷入绝境。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钟声,悠远绵长,仿佛自云端落下。那“断魂刀”赵三爷动作一顿,眼神闪过一丝迟疑。 “时辰到了。”他低声说了一句,收刀转身,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巷尾。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暴跳如雷:“你们去哪儿?还没收拾完呢!” 可那些黑衣人仿佛根本没听见,转眼间走得干干净净。 四进喘着粗气,扶着墙慢慢站稳。他不知道那钟声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命是暂时保住了。 “你没事吧?”一秀小心翼翼地上前,从衣襟撕下一截布条,替他包扎伤口。 四进摇头苦笑:“差点交代在这儿。” 一秀红着眼眶,轻声道:“谢谢你救我。” 四进摆摆手,刚要说话,忽然瞥见远处巷口,隐约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他心中一紧,悄悄握住剩下的半截刀柄。 这一夜,恐怕不会太平了。 而他们还不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