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玄机录》……二举站起身,目光落在药铺深处,“爹一直没提过这本书。” “现在也不像问他的时候。”三红道,“你查你的,我查我的。” 二举点头,转身朝山林方向走去。三红则回头进了药铺,屋内灯火未熄,药材的香气混着夜露的冷意,扑面而来。 她径直走到那串铃铛前,指尖轻轻一碰,叮当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说这铃铛是吴夲留下的?”她问守夜的伙计。 “是啊,少爷挂上去的,说是避邪的。”伙计打着哈欠,“不过我倒是觉得……有点怪。” “哪里怪?” “夜里常响,但又不见风。” 三红眯起眼,将铃铛取下,翻来覆去地看。玉坠在灯下泛着幽光,断裂的纹路像是被利刃生生劈开。 她将铃铛贴在耳边,轻轻一晃,除了铃声,还有一丝极细微的震动,仿佛……里面有东西。 她意识到,这铃铛或许藏着与吴夲有关的秘密,而这些线索可能和井水、瘟君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没再耽搁,转身进了库房。 另一边,二举已追至山脚。夜风穿过林间,带起一阵沙沙声。他蹲下身,从泥地里捡起一片残破的布角。 “是裴中天医馆的衣料。”他低声道,“他的人?”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林间。树影斑驳,风声忽急忽缓。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安静的部位。 忽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三丈外,一道黑影站在树下,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黑影缓缓抬头,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 “裴中天?”二举眯起眼。 “你果然来了。”裴中天声音低沉,“你查得太深了。” “你为什么要下毒?”二举问。 “不是我。”裴中天摇头,“是有人逼我。” “谁?” 裴中天沉默片刻,最终只是将手中的旧书递到他面前:“你看看就知道了。” 二举没有伸手。 “你医馆里的病人,喝了井水,是不是能缓解症状?”他问。 裴中天眼神一颤。 “你给他们喝的,是解药。”二举语气笃定,“我给病人用的汤药只是辅助手段,真正的解药线索,藏在井水中。” 裴中天点头:“井水。” “谁下的毒?” “瘟君的人。”裴中天低声道,瘟君的人不断施压,催逼他做更多坏事,他身心俱疲,已是强弩之末。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们会信吗?”裴中天苦笑,“我本就是瘟君的人。” 二举一震。 “你……” “我曾是瘟君安插在太医院的棋子。”裴中天道,“但后来,我看到了太多无辜的人死去。我开始怀疑……直到遇见吴夲。” 他眼中浮现出一丝敬意。 “是他救了我。” “所以你背叛了瘟君?” “是。”裴中天点头,“但我没有能力正面反抗,只能暗中做些事。比如,送药给吴夲的徒弟,比如……留下线索。” 他将那本书放在地上,退后一步。 《玄机录》乃是记载着医道、法术等诸多隐秘玄机的古籍,拥有改变局势的力量。“这是瘟君的秘术之一,记载了下毒的方法和解药配方。” 二举低头看着那本书,指尖微微收紧。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快撑不住了。”裴中天道, 他话音刚落,远处林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裴中天猛然回头。 “他们来了。” 二举也察觉到异样,身形一闪,已挡在裴中天身前。 下一瞬,三道黑影从林中扑出,刀光如电。 二举抬手,银针破空而出。 叮! 一柄刀被击偏。 他再一挥手,第二枚银针直刺咽喉。 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第三名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走?”二举冷哼,手中银针再出。 针尖没入后颈,那人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裴中天喘着气,看着满地尸体,脸色苍白。 “他们……越来越急了。” “因为他们知道,你已经撑不住了。”二举道。 裴中天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瓶药粉:“这是解药的一部分,你拿去吧。” 裴中天将小瓶递给二举,二举接过,眼中闪过一丝振奋。 “井水里有解药成分,加上这味药就能配出完整解药。”二举低声说道。 “我们得快点。”他说,裴中天撑不了多久了。 两人正要离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有人来了。”裴中天警惕地望向门口。 马匹停在门口,一人翻身下马,正是黑龙。 “你们找的解药,我们已经拿到了。”黑龙声音低沉,“白虎在城西,已经开始分发。” “辛苦了。”二举点头。 黑龙却没走,反而盯着他看:“你爹那边,打算怎么办?” 二举沉默片刻,低声道:“如果他真的做了对不起百姓的事,我不会袖手旁观。” 黑龙点头,转身离去。 夜色更深,药铺的灯火依旧亮着。 三红从库房出来,回到井边,望着水中倒影,轻声道:“吴夲……你到底在哪?” 井水微微荡漾,仿佛回应她的疑问。 远处,一道黑影站在屋顶,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手中,一本泛黄的册子,悄然合上。 封面上,三个字清晰可见: 《玄机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