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实吓得魂飞魄散,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撕裂空气刺痛,以及李知贺身上那股锁定猎物般令人窒息的杀意。 对方的速度爆发远超他的预料!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一股精血混着浓郁的魔气喷出,瞬间化作一面粘稠污秽的血盾挡在身后。 嗤啦! 阳燧带着煌煌光芒斩落,血盾像豆腐般被轻易撕裂,但终究阻了李知贺剑势一瞬。就是这一瞬,梁实身形狼狈地向地面一窜,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被一剑两断的命运,只是后背的衣衫被剑气余波撕开,留下一条焦黑的灼痕,火辣辣地疼。 “跑?你能跑到几时!”李知贺声音冰冷,这个距离已经是他的舒适区,阳燧剑光再盛,如影随形。 “妈的,横竖是个死,老子跟你拼了!”梁实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和肉痛,知道再跑下去也是必死无疑。他翻滚起身,不再试图拉开距离,反而猛地顿住脚步,面对李知贺,双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结印,口中发出艰涩刺耳的咒文,同时狠狠一掌拍在自己小腹丹田。 “噗!”又是一口精血喷出,化为一枚血球,沾染上梁实念叨的咒文后,血球竟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长出人型模样,地面化为粘稠沼泽,更多被掩盖在浅土或碎石下的破碎肢体、内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出来,灌入其中。 “万尸归元!血骨凝形!起——” 在李知贺眉头紧皱的注视下,出现一具极为扭曲诡异的躯体,来自不同尸体、不同部位的残骸,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粗暴地拼凑在一起。 一条断臂连接着半截小腿,上面又胡乱嵌着一颗眼珠暴凸的头颅;几根肋骨被强行塞进一个撕裂的胸腔,接上两条不属于同一人的大腿;甚至有半张人皮包裹着一堆碎骨和烂肉,勉强形成一个人形轮廓…… 转眼间,一个形态扭曲、散发着浓烈尸臭和血腥气的“人形”挡在了梁实身前。它们关节扭曲,肢体错位,拼接处流淌着污血和粘液,空洞的眼窝或残缺的面孔对着李知贺,无声注视着他。 “血骨傀!撕碎他!”梁实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显然催动此等邪术代价巨大,但他眼中燃烧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咔吧!嘎吱—— 拼接傀儡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血肉撕裂声,如同提线木偶般,动作僵硬却又异常迅猛地扑向李知贺,挥舞着由整条脊椎骨制成的骨鞭,发出尖啸。 见到这番景象,李知贺额角青筋跳动,眼中厌恶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尔等魔修,手段果真是恶心至极!” 傀术他也不是没见过,但这个人,傀儡都是用人炼的! 他手中阳燧剑光芒如烈日骄阳般爆发开来。 “太白戮锋诀,金曦破邪!” 嗡! 剑光横扫,如同熔金化铁,正正斩在其脊椎骨鞭上,力量,爆发! 嗤嗤! 太白剑锋和大日剑胎完美合一,骨鞭在接触剑光的瞬间便寸寸断裂、焦黑、化为飞灰!剑锋余势不减,切入血骨傀扭曲的身体,污秽的内脏和黑血在炽热的剑气下飞射,迅速蒸发。 除了太白功法中的破邪之力外,李知贺凝聚的剑胎更是与大日有关,二者都是至阳至刚,结合后不再是单一的锐利,附带的破邪之力强到难以想象! 但这血骨傀也不知萃取了多少修士材料,被击退后骨鞭再生,胸膛被切开的伤口处,无数细小的、如同蛆虫般的肉芽疯狂蠕动交织,快速恢复着。与此同时,梁实狞笑着,不断从乾坤镯中甩出一个个缩小版、由单一肢体或器官炼制的“人傀”。这些弱小的人傀要么悍不畏死地扑向李知贺进行自杀式干扰,要么被血骨巨傀抓住,如同补品般塞进伤口,加速其愈合! 吼!! 血骨傀爆发出咆哮,再度挥舞骨鞭扑杀,人傀们簇拥着它,悍不畏死地朝李知贺发动冲锋。 李知贺眼放冷光,毫无惧色,依旧持剑而上,选择了最危险的近身缠斗! 一时间,污血横飞,腐肉四溅,刺鼻的恶臭与傀儡怪异的嘶吼充斥着这片通道。 梁实趁此机会,双手印诀再变,口中咒语不停,操控傀儡更加疯狂地进攻,同时他自身魔气翻涌,显然在准备更强的后手,或是寻找逃脱的间隙。 ”该死!这伪君子的破邪之力怎会如此霸道?!”他死死盯着被缠住的李知贺,眼神怨毒。 本来他只是听说过李知贺的强悍,现在正面交手才感到绝望。 寻常化天根本难以破开血骨傀防御,还会受到精神震慑和阴邪灵力污染,但对面这家伙仿佛是魔修的天然克星。现在看来,无论今日能否活命,这费尽心血的血骨傀都要毁了! 想到这他就心疼不已。 嗤嗤嗤!轰!—— 骨鞭抽在护体剑气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五道剑气崩损,毕竟梁实有化天后期修为,其本命傀儡的攻击力也是远超境界。 李知贺出剑贯穿血骨傀胸腔,庚金之力爆发,炸开一个大洞,周围的人傀被波及,切成数截,但又自己拼了回去。 除非他的阳燧本体刺穿并撕裂他们,不然这些小傀虽弱,却能一直重组。而这血骨傀也是,除非被破坏到一定程度,否则也会复原。 ‘有些麻烦,但还不是不能解决。’ 李知贺这般想着,七道护身剑气再度恢复,振剑再上,施展浑身解数切割血骨傀! 另一端,叶墨渊与那阴影刺客的战斗也愈发激烈,指骨在黑暗中神出鬼没,从各个刁钻角度撕裂黑暗袭来,与金莲碰撞出点点火星。更深处,杜通等人的喊杀声、魔修的惨叫声、灵力碰撞的轰鸣声隐隐传来,整个魔窟仿佛一口沸腾的血锅。 哧,哧。 铛。 指骨划破空气,却无法突破金莲,而叶墨渊的藤蔓也迟迟追不上对方,毕竟木系灵力本非他本体所长,运用起来难免生涩。 我一个高贵的时间系,谁玩木灵力? 要是本体在此,暂停同级数息,毫无问题。 眼下只能防御了,所幸木系在防御光谱上比较靠前,还有三合莲相助,对方的神魄就不知道是什么灵兽了,连榜都没上,对骨刺也没什么增幅,看起来是入魔修草草炼化的,不在他现在的战斗体系中。 在他对面,久攻不下的陈文也显得有些焦躁。 “拖得太久了,打不碎这伪君子的乌龟壳。” 要论持久,木系可是第一。 他眼神一狠,凶光毕露::“那就,一招吧!” “邪骨刺!” 无论胜负,一击之后就遁走! 陈文厉喝,周身灵力疯狂倒卷注入那几根翻飞的骨刺!只见骨刺上血色符文光芒大放,发出凄厉嗡鸣,竟在空中急速旋转、融合,变成一根几十丈大小的巨大骨刺,或许已经能称为骨柱了。 “去!”陈文双掌猛地向前一推,闪着血红光芒的骨柱朝叶墨渊飞射而去,叶墨渊眼神凝重,双手快速结印:“青木壁垒!” 呜—— 噗!噗!噗! 如同烧红的铁棍插入朽木,骨柱势如破竹,轻易洞穿三道青木壁垒,速度几乎不减,狠狠撞在了全力运转的金莲之上。 铛! 如同巨钟敲响,声波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叶墨渊顿时如遭重击,整个人被击飞,金莲外部已经出现细密裂纹,金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追!”陈文手指刺出,一滴精血射入骨柱核心,骨柱光芒一闪,带着更凶戾的威势,狠狠撞击在裂纹遍布的金莲之上! 铛!——乒! 沉闷和清脆的声音同时响起,那包裹叶墨渊的金莲上裂纹扩散,眼看就要被击碎,陈文双掌相击:“碎——!” 随着他的厉喝,邪骨巨柱顶端约三分之一的部分骤然压缩、爆散!化为一股浓郁到化不开、充满极致侵蚀与冻结之力的黑红邪气,如同跗骨之蛆,顺着金莲的裂缝疯狂侵蚀,让被护其中的叶墨渊感到手脚发凉。 乒——乒——乒! 花瓣一片片破碎,直到最后,骨柱缩小一半,金莲也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爆开! 轰!—— “死吧!”陈文两眼放光,眼中透露出嗜血的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叶墨渊像他之前杀的神魄一样,在骨柱下四分五裂。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叶墨渊早有准备,从乾坤镯中掏出了一面古朴厚重、铭刻着繁复藤蔓与灵兽图腾的青色巨盾,盾面青光暴涨,如同活物般层层叠叠的木质纹理瞬间活化、增厚,迎风暴涨到数丈大小,护在他身前。 咚—— 缩水近半但依旧恐怖的骨柱撞在盾上,青木盾剧烈震颤,表面青光如同水波般荡漾不休,死死抵住了这根邪气森森的骨柱,盾面上古老符文急速流转,将侵蚀而来的邪气不断逼退。 铮! 僵持数息之后,骨柱的力量终于耗尽,邪气散逸,恢复成骨刺的模样。 叶墨渊稳稳落地,挥手,青木盾将骨刺抽飞,与此同时,他的目光看向陈文:“不错,竟能打穿三合莲。但还不足以取我性命。” 别的不说,自己的防御力可是拉满。 切盾! ”我也没想到你还有手段。”陈文沉默片刻,开口:“不过,你的神魄已破,短时间内无法再召。这盾牌虽强,但……恐怕不能像那朵莲花一样进行全方位防护吧?” 说着他手指动了动,骨刺分开:“看来我不用急着跑了,只要再进行之前那种全方位攻势,百息之内,必取你项上人头。” 陈文正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势,却突然发现,面对他的话,叶墨渊并无丝毫慌乱,反而勾起了一抹微笑。 “你说得对。”叶墨渊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你确实不用急着跑了。因为……你已经跑不掉了。” 嗯? 一股致命的警兆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陈文灵识!他想也不想,身体本能地就要再次融入阴影,但他的速度快不过那飞射而来的太白剑气。 噗。 那根在神魄中无往不利的骨刺如纸般炸成漫天骨粉,残余剑气袭来,陈文只来得及扭转身形。 嗤—— 原本瞄准他腰和脖子,要将他斩成三段的剑气只削掉了他的左手和右腿,但他也无力逃跑,剑气附带的庚金之力从伤口中灌入体内,如同千万根针在他经脉血肉中疯狂肆虐、炸开,带来比凌迟更甚百倍的极致痛苦。 “呃啊——!!!” 陈文惨叫着重重摔倒在地,断臂和断腿处鲜血狂喷,在肮脏的地面上,他蜷缩着,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抽搐,发出非人惨嚎。 像他见过的,被他们虐杀的无数凡人与修士一样。 陈文勉强抬起眼皮。 他看见持剑少年带着光芒落在叶墨渊身前,像太白星降临凡尘。 他听到那个少年有些关切地朝叶墨渊问:“没事吧,阿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