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玄白篇

三界之龙劫篇 58、三界的归宿

  我笑道:“我,曾经的仙,高高在上的仙,还有什么担心失去的?”我叹口气说:“姬息,我,也喜欢你。”   她停了步,低声说:“不要哄我,我最恨听假话,”   通道里静得出奇,我鼓起勇气说:“整个三界,好好的三界变成了这样,本应该管控一切的仙界全给毁了,人界本就够糟了,再糟也糟不到那去,反倒是这里,过一日如同一个世界,我喜欢这种死寂,活着跟死了一样看不到日头、希望,姬息,如果我不是我,是这里最高、是壮的人,哪怕能自己站着,我也敢站在你身后,一直陪着你。”   “烂泥巴,你这个烂泥巴,哄死人不偿命,”她搂紧我,越来越紧,“可我就是喜欢听,明知道说的是鬼话,偏偏就是信,我要你站在我身后,永远陪着我,没有后悔的,你知道么?”她的泪水流时我的脖子,弄得我好痒。   我一笑,说:“遵命,夫人。”   “你叫我什么?”她厉声说。   我小声说:“要是不喜欢,我再不叫了。”   她扑进我的怀中,将耳朵贴在胸口,说:“一下,两下,三下,烂泥巴,你没有说谎,人的心跳不会说谎。”她抬起脸,满眼的喜悦,我低下头,尽量掩饰住内心的暗喜。   柏轩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吐出一口长气,说:“没想到,你会长篇大论地跟我提起,你的浪漫史。”   他微笑道:“不亚于你和布乌王的暧昧,龙,更甚!看看我现在的模样,都得感谢她,是她修复了那块烂泥巴,聪慧如你,再能猜出华慕的安排,让阿朱带着小女儿跪着擦整个大楼的地板了!”   我盯着一动不动的阿朱,她生前受过多少不甘?我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柏轩,他脸上笑盈盈的,我说:“那个小女儿是从那里带出来的?是,是,”我停顿下说:“难道阿朱是她的祖母?”   他点头,没有丝毫迟疑,我继续说:“那,她的母亲呢?”   柏轩脸上没有,完全没有情绪,他的嘴唇张开,我几乎提心吊胆地听着,一声“咚”,是房门打开的声音,我捂着狂跳的胸口,是布乌王走了进来,他高声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抱歉,我一直呆在隔壁屋里,龙青,你现在终于看清他的嘴脸?他一直在欺骗你!他逃出鬼界时,只身一人逃了出来,”   “但是,阿朱和小女儿不是也在么?”我有点犯傻地问。   布乌王冷笑道:“那是最后一刻,姬息强性压住了老万叔,换了阿朱带着小女儿逃出来,至于她为什么不自己出来,我想不用解释你也明白,唯一的一颗三尸海珠,化腐朽为神奇的药丸,她一直留在身上,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服下,直到遇到,”他双手夸张地指向柏轩,“我们风神玉躺的玄白仙,这个傻女人一网情深地劝说他服下了海珠,当然她也得到了回报,龙青!”他转向我,满脸的同情说:“你也是个傻子,一直相信他的鬼话,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好,简直是棒透了,不过一年,姬息就怀孕,一个小女儿,仙、人、鬼集于一身的小女儿,我想你要是稍稍留神点,应该可以回忆起她的模样,脸色白得跟个鬼,个小又瘦,偶尔讲起话来跟蚊子哼一样。”   我努力在回忆,是,一年多的公寓生活,跪在地上擦地板的中年女人偶尔提起自己久病的小姑娘,是的,我见过那个小女孩,跟他形容得一样,毫不起眼的小姑娘,我看向柏轩,一阵风从脚底吹过,阴森的感觉,我问:“柏轩,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他抖了抖身体,仿佛有点凉,他说:“三界现在只剩下人界,我亲手毁掉了鬼界,”他的眼中有一点光彩,仿佛在追忆许久前的事情,“那个瓶子现在还在我手中,你应该记得,那是你的泪水,一共三滴,用了两滴,还有最后一滴,”他的左手捏着一个小瓶子,布乌王叫道:“你休想,玄白,恢复下你的理智,你不是仙,早就不是了,不要总是妄想主宰人类的命运,我们也只是其中可怜的一个物种而已,而且是被淘汰掉的可怜泥巴种,君田商都从楼上摔成了泥巴,你还执着些什么?”   柏轩笑了,这才是真正的笑,我有点看呆了,这是记忆最深处才有的微笑,他说:“看看窗户外面,布乌王,你已经被包围了,是总统亲自下的令,他本人就在外面,你不想欣赏下么,王?”   门再次推开,我不想去形容围得水泄不通的持枪警察,率先进入屋子的是两人,一个是华慕,另一个看着很眼熟,是上阗总统,我在电视上看过他的发言。房门依旧关上,我有点厌倦,屋子的人越来越多,空气也不好了。   上阗总统看了我一眼,一种莫名的情绪捉住了我,我盯着他,仿佛想在他脸上穿个洞,然后他说话了,嗓音完全没有了电视上的装腔作势,“怎么了,龙青,我们好久未见了。”   我倒吸一口气,向他双膝着地跪了下来,“起来吧,现在不流行这一套了,当然,在这个蛮荒的小岛上,有的人关起门来做自己的梦,总有要醒来的一天。”他说,我起身,看向他,他的左边是华慕和柏轩,右边是布乌王,我径直走向阿朱躺着的地方。   华慕开口道:“龙青,你可以安心了,献祭品已经被送去医院,孜嗄一直陪着她,这个所谓的海神节是违法的,完全是邪恶的。我们已掌控很多证据,录像、相片都有,最疯狂的鸟人们也被控制起来,我相信有两个人你不会陌生,一个年轻女人叫波琳,另一个是个中年男子,是这个岛上的医生,姓吴,他们俩人的态度不错,表示愿意配合警方的调查,不过,他们有个要求,他们要见你。”   我看向布乌王,现在叫他岐山更适合,他努力维持着笑容,我能看出他的紧张,他看向我,轻声说:“龙青,这就是你笃信的人?一切都是谎言,我现在明白了,所谓的君田商坠楼事件压根就是个烟雾弹,只是为了迷惑我,让我放心来找你、得到你,然后是一网打尽,我并不惋惜什么,只是看到你一直被他们哄骗,龙青,你真是太可怜了,当然,我现在没有资格同情你。”   华慕看向柏轩,柏轩开口说:“这么多年过去,我们这些仅存的仙为了苟活,不得不依靠很多个身份才能支撑下去,与其是活,不如说是死不了,君上。”他看了一眼上阗总统,又似乎是在对着我说:“繁殖,只是最后的谎言,我的小女儿,姬息为我生的小女儿,从生下来就不能完整地说一句话,甚至不能沾地站好,她的每块骨头都是有病的,其实我一直很羡慕姬息,可以选择留在地底,龙青,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欺骗你的原因,我就是块烂泥巴,复制、繁衍我的基因实在没有一点必要,包括你在内。原谅我说这个话,但这是我真心所想,你也是一个很糟糕的物种,你没有一天快乐过,当然你总是通过幻想一个孩子,你以为得到一个孩子就能得到救赎,龙青,我实话告诉你,这完全是痴心妄想。除了那个疯子,岐山,什么布乌王,真是荒唐可笑。幸好你不曾上当,我相信你也不会听信他的鬼话,这个三界早就没有希望了,”他向我伸出手,说:“过来,站到我身边来。”   我没有动,上阗总统说:“现在,有一个选择,继续这么演下去,等到太阳出来时,大家各归各位,该干嘛的就去干嘛,你,可以继续当你的王,找出一个下家就行了,就推到他的身上。华慕,开你的公司去,毕竟你还算过得得意的,拉上那个金七,挣你们的钱去。至于你们俩,我就不知道了,是继续扮演恩爱夫妻,还是真得去当什么王妃,那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我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来,柏轩走过来,扶住我,我甩开他的手,说:“放心,我没有疯,只是这个夜晚有点太长了,让我想起原来的大暮夜,我听够了、也看够了,说真心话,我对什么狗屁三界压根就不关心,我对你们厌烦透顶,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滥用着自然界最宝贵的资源,说着些狗屁不通的蠢话,我是什么?只是一个青石子而已,我唯一的长处就是对什么都不留恋,甚至是对你,柏轩也好,玄白也好,你辜负了姬息,我希望你永远带着负罪感活下去。至于你,岐山,也许在这个小岛上,我看到了仅存的一点希望,你对自然的敬畏,当然也有对普通人的愚弄,你就是一个俗人,庸俗得不能再庸俗的人性,你曾经身为仙,却以为耻辱,你更喜欢当一个俗人,最好是一个拥有特权的俗人,抱歉,我当不了你的王妃,也许玫瑰会比我合适,毕竟孜嗄并不是你的生母。”我举起左手,扬起一个小瓶子,对上阗总统说:“君上,这个瓶子里还有一滴泪水,也许这才是三界最好的宿命,你曾经是最优秀的物种,你干掉了你的恩师,兄弟,爱人,爱徒,你完成了真正孤家寡人的境界,现在倒好,又在人界享受荣华和权力,你真是了不起,处处得胜,处处逍遥,你难道没有一点情绪么?”   他拍下柏轩的肩,说:“好小子,在我的眼皮底下玩花招,不错。”他叹口气,对华慕说:“和你呆的时间最长,懂我的人却不是你,你啊,你啊,真是个榆木脑袋,非要搞出那么多无聊的事,什么君田商、梓尘和美丽两口子,呵呵,”他笑了两声,说:“那个女人真是个麻烦精,不过对于漫长而无聊的日子来说,倒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工具,龙青,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情绪么?”他冲我招手,我不理他。   他说:“无聊是最可怕的事情,其实就是因为我太懂这个,才容忍你一直呆在柏轩的身边,当然他也妥协,安排了不少的监控,但有什么用?你照样不快活,你们这些仙全都一个样,满脑子的过去,不愿意放下身价,最蠢的就是那个小子,在个鸟不拉屎的岛上搞什么迷信崇拜,无聊!龙青,你说你只是个石头,你最不怕的就是无聊,你只一个要求,活下去,你对玄白的最后一点回忆成了你呆在他身边的理由,你只是不忍心丢下他,其实你离了他会活得更好。把小瓶子给我,”他向我伸出手来。   我闭上眼,努力回忆久远前的玄白,河水和花香,还有那顶顶可爱的微笑,我打开了瓶子,一个声音叫我:“龙青,不要!”是玄白的声音,我睁开眼,微笑着看向他,没有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