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玄白篇

三界之龙劫篇 51、莫利亚的人牲

  “也许应该告诉岛十五中校。”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在半空中爆个雷,波琳脸色惨白,连我也赶忙奔到窗户边,天空都是艳红色的烟花在蔓延,我安慰波琳:“没事,是烟花,你知道怎么上到顶层么?”   波琳在前面领路,我们在一连串的长廊和楼梯间曲线向上,不断有烟花在爆出,五颜六色的火光从窗口透进墙壁里,有时映在我们身上,波琳打开最后一扇拱门,黄金宫的顶层到了。不可思议的是这里的地面好像是用透明的水晶或是玻璃之类做的,天空的烟花直接倒映在上面,我站在这里,感觉远处的天空和脚下同时开出绚烂的烟花,头顶和脚底都被五光十色的火花围绕。   “天了,太神奇了,夫人,我感觉自己是在童话里。”波琳在喊,她的声音很快被烟花的燃发声吞没。   “波琳,你看,那是什么?”我指着远处的一串光亮,蜿蜒、漫长的蛇形光,这不是来自空中,是地面上的,而且是冲我们这里而来的。   波琳一直在看,她叫道:“夫人,岛十五中校,他带着一群军人来了。”她说的跟我说的完全是两回事,我看向宫殿底下,一群军人包围了宫殿,带头的是岛十五。我的心安了点,远处的蛇形光又靠近了些,勉强能分辨出是人高举着火把在行走,一个连着一个,朝黄金宫殿慢慢靠近,人数之多看不到尽头,每个人手中都有火把。烟花停止了,天空恢复了,地面上又热闹了起来,波琳说:“天了,夫人,这么多人,他们全部冲宫殿走过来了,难怪岛十五中校会过来,我能下去问问他么?夫人。”   我让她去,不用担心我。   蛇形人群越来越接近黄金宫殿,我已经看见为首的几个人,一阵寒噤从脚下升起,他们都戴着面具,火把正好照在脸上,我看得很分明。两只眼是向外凸起的白色球状,不大,鼻子完全不像人的鼻子,尖尖的一点耸起,没有鼻梁的鼻子,我彻底打了个寒颤。更糟的是嘴巴,还都不一样,有小巧、尖硬的,也有弧形向前伸展的长嘴,嘴长得能有一个手掌那么长。   “这绝对是海鬼节,”我自言自语。   “这个鬼有名字,叫迦楼罗,”   我的头皮都快炸起来了,太恐惧了,完全没有料到这里还有旁的人,我和波琳登上时,我肯定是瞟了一周的,没有人。因为在等着波琳回来,唯一的通道口我也是一直在留神的,压根没有人通过。   “嗨,是你,”我看着他叫道:“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我拍着胸脯,“岐山!不对,应该叫你布乌王才对,反正这是你的地盘,下面戴着诡异面具的也是你的臣民。”   “那么应该怎么来介绍你呢?是青石头,还是布乌王妃。”   我白了他一眼,“现在讲这个你觉得合适么?”   他解下身上的披风,为我披好,他与我并肩站好,指着那群人说:“为首的是岛上的居民,后面追随者有从旁边的小岛上过来的渔民,也有从城市里赶来的普通市民,当然全都是自发行为,没有任何强制性。岛十五只是象征性地做做样子,好歹这里也是王宫,他们眼中的圣地,绝对不可玷污的地方。”   “那个面具是怎么回事?我越看越像只鸟,那压根不是人的五官。”   “迦楼罗是天龙八部的一部,掌管四海的神鸟,神话中鸟面人身的模样。”   我瞟了他一眼,说:“你还在意神话?”   他一笑:“不在意不行,他们笃信这些,瞧着下面这些人,虽然科学、科技、网络已经改变了他们的生活形式,但是内在的理论基础始终还在,仙、神,他们是不再相信了。”   他脸上挂着面具似的微笑,我问:“你的意思是,这些人现在相信的是你?”   “人类可爱的地方就在此,总得相信点什么,何乐而不为?过去信的是我们,现在信的依然是我们,只是外形的转换,有趣的是,就连这个转换都不再需要我们的运作,一切都交给他们自己去做就好了。很完美,他们自己会根据时代的进迁,不停转换自己的思想模型,就好比这个世界,长期以来不曾改变过,两千年前他们相信地球是宇宙中心,几百年前又变成太阳是中心,现在又认定宇宙并没有什么中心点。”   我盯着下面热闹非凡的人群,“你的口才倒是依旧。我好像听说过,这个黄金宫殿不仅不让普通民众靠近,就连男子都不准接近,”   “七年,今天晚上,七年中唯一的一次能靠近这里,只要是虔诚的信徒都可以来,时间截至到晚上12点,”   “来做什么呢?我看见岛十五带着军人不让他们进入宫殿,可他们的人数远超过军人,一旦要是乱起来,”   他神色凝重起来,嘴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尖叫声,穿透了整个夜空,所有人都向这里看过来。我听见岛十五喊着什么,他用的是土话,举着火把的鸟人们,这是我自己的用语,这些鸟人们依次、有序地前进着,到达宫殿后的人群安静地在空地上排好整齐的队伍,站立不动,等待着后续的人加入这个越来越庞大的队伍。   这是他发出尖叫前的情形,我和他并肩站在宫殿的最高层,据我目测离地面也有近二十米的距离,聚集起来的火把越来越多,竟然能照亮到我们这个高度。他的尖叫后,所有人都抬头看向这里,数不清的鸟面具齐唰唰朝向我们,虽然间隔了二十米,我还是不自觉地贴近他。他突然,完全没有一点征兆地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尖锐的叫声,我简直能感觉那无形的尖叫直插入云空,紧接而来的是无数的追随声音。我捂住耳朵,看向下面,所有的面具嘴巴里都发出尖叫声,这种气势摇动了树枝,是居住其中的群鸟,被他们惊扰着拼命拍打着翅膀向明亮的天空飞去。   半空中是真实受到惊吓的群鸟,下面是人群装扮的假鸟,我不知道谁更疯狂些?我双手捂着耳朵,远远看见火把长队起了变化,不再是一人紧接一人,有一个圆环在慢慢地靠近。这是个由许多人以圆环形式在前进的队伍,正中央好像有个什么台子,我眯眼细看,尖叫声终于在慢慢减少了。   台子上是个人,圆环队越来越近,我没有看错,是个人跪在上面,好像还是个女人。我低声问他,这个女人是用来做什么的?   “明知故问。”他回答。   我不再问,牢牢盯着下面的动静,终于,蜿蜒而至了,台子是扛在圆环队伍的肩膀上,上面的女人全身金黄色,我凝目,是,她应该只是穿着短衣短裤,在赤裸的皮肤上涂成金黄色,戴着鸟面具,长发披在脑后。   “莫利亚的人牲,原谅我借用千年前孟加拉地区的一个古老祭祀,那些被称作莫利亚的人要么是从父母那买来的,要么父母也是人牲。莫利亚一家可以过上几年快乐日子,当地人视为神圣的存在,”他轻笑道:“这些人牲可以通婚,拥有一块小小的田,在祭祀前半个月,人牲剪掉长发,带去树林,用油涂抹全身,服用鸦片,所有人围着他狂欢。”   我的手脚开始发凉,台子一直被高高扛着,我注意到不断有人在换着扛,四周全部被鸟人们包围,他们嘴里依旧发着叫声,只是不像刚才那么刺耳了。不对,这不是叫声,是在唱歌,他们手脚并用,时不时地向天空高举,嘴里发出欢快的吟唱,他们也在狂欢。   “怎么不说了,狂欢之后呢?”   他长叹一口气,说:“人牲会被众人用石头砸死,或是勒死,也可能慢慢放在火上烤死,最后,人牲切成几块,成为最神圣的物品带到附近的村子里分别埋进土里,那些村子明年就会有好的收成。”   底下的人群虽然欢乐,细看之下还是井然有序的,没有一个人的手脚触碰到军人身上,虽然彼此的间隔不过半米,或者更近点。我感兴趣的是半跪在台子上的女人,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你为什么要举那么久远的例子,那种祭祀早就被禁止,下面的女人,应该只是表演成份多点吧?是附近渔村里的人,还是花钱请来的演员什么的?”   “据我所知,近几次海神节的献祭品都是自己主动报名,而且还要通过筛选,”   “噢,这下我就放心了,你真是讨厌,提什么莫利亚的人牲,搞得我刚才都紧张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即使是我,也不清楚这些献祭品的最终结局,她们有个共性,不超过25岁的未婚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