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玄白篇

三界之龙劫篇 46、 玫瑰的生日

  “我吃饱了,请问,我可以回去了么?”我特意在最后加重语气:“吾王。”   他点头,说:“当然可以,太阳落山林子会改变,屋外有人送你回去。”   我向门口走去,他还是坐着不动,我说:“你呢?黄金宫殿的主人宁可住在木头房子里也不选它,如果它有生命,我想也会失望的。”   他笑了,说:“小心,青石头,我会把这个玩笑认真的,你是在向我发出邀请么?”   我赶紧搂紧衣服走出屋子,重重带上房门,他的笑声被截断,我感觉好了点,太阳果真要下山,林子里森然肃穆,幸好有沉重的脚步响起,我回头看是岛十五,身后还有两人,一顶软轿搁在地上,我没有看错,是轿子,周身都用结实的竹片接结而成。   岛十五向我行了个军礼,趁他还不不及吐出“夫人”这个词,我急着开口:“谢谢,送我回去,你想得很周到,这个轿子是安全的吧?”不等他回答,我已经坐了进去。   天色暗得很快,掀开轿帘,很庆幸他们能想出轿子这个出行工具,在这片林子里想不依靠自己的脚来行走,轿子绝对是首选,一路上轿杆咯吱作响,有点担心会不会断。岛十五引路,他走得很快,显然想趁着最后的日光消失前走出林子,树干部分都是阴沉的,只有最顶处的树叶还有点闪亮的余晖。飞来一只鸟停在上面,小巧身体随着晚风枝条一上一下地摇晃,但是它停得很稳,动态中也能保持身体平衡和优雅,很快,又飞来一只,接着是几只,我扭头看去,几秒钟内这枝条上就一字排满鸟儿,一声响亮的闷吼平地而起,我捂住胸口向外张望。   “岛十五,虎在叫。”   “是的,夫人,”他叮嘱轿夫走快点,说:“一到天黑,就要远离温泉,现在正好是经过泉水,”他的话才说完,接着又是一声怒吼。   头顶的树叶悉索抖动,我抬眼,成群的鸟儿早已展翅飞离枝条,连它们也知道潜在的危险,轿子变得更加抖动,轿夫在加速。是的,我们正在经过温泉,夜幕下雾气缭绕,除了这团显著的白森的雾,完全看不到池水,连影子都看不到。我想我不会怀念这个地方。   终于,远远看到灯火通明处,两个俏丽的身影,一个在原地纹丝不动,一个来回走动,她们都在期盼着我的归来。轿子停好,玫瑰率先跳过来,扶我出来,波琳则扶住轿杆,让我下来时能平稳些。   岛十五说:“夫人,后续就交由玫瑰侍从接手,晚安。”他准备转身离去。   “哎,中校,你肯定也和我们一样没吃晚餐,不如就留在这里,今天的晚餐煮了牛肉土豆浓汤,是你最喜欢的。”玫瑰说。   岛十五还没有开口,一旁的波琳小声提醒:“黄金宫殿是不让男子进入的,你忘记了么?”玫瑰说:“我怎么会忘?我可以将晚饭端到吴博士那儿,中校,你先去等着我们,我刚才碰到博士,他也正好没有吃。”   我好奇地盯着这一出戏,这三个人此时的表现完全不同于我的印象,当然除了玫瑰,她只是变得更加主动和活泼,波琳脸微红,不太敢直视岛十五,她不是玫瑰,害羞也更加含蓄。我能肯定一点,她娇羞的颜色,不会是因我而起,只是在以为安全时,没有人注意她时,悄悄打量他一眼,飞快的一眼,像一只受惊的鸟儿,她害怕泄露自己的情感。正好与玫瑰相反,这个青春四射的女孩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对岛十五的热情,我只能将这称为热情,也许跟爱无关,也许有关,但是现在我觉得更多的是一种竞争,良性竞争,这个年青女孩也许只想在同性面前,证明自己对异性的魅力,大概是成长的必经过程。   我对岛十五的反应很感兴趣,面对两种女性温情,他始终一张扑克脸,只是额角的疤痕比白天要显眼点,我凝神观察,嗯,他的脸在发红,灯光下皮肤黝黑的脸有点红润还是显眼的,我心里暗笑,他一本正经地说:“对不起,我今晚还有事,需要马上处理。”   “你真得忘记了?”玫瑰有点不信的叫,他赶紧皱眉说:“请注意你的语气,夫人还在这里,波琳,请送夫人回房。”   我微笑地说:“没事,你们聊,我可以自己找到房间。”虽然是这样说,我并无太多信心能独自找到卧室,波琳说:“夫人,我送您回房。”   我特意走得不快,留神听着,果然玫瑰不高兴地说:“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不敢相信你会不记得,岛十五,我今天满22岁了。”   岛十五压低声音:“我知道的,等会再给你,你先去吴博士那里。”   我微笑了,看向走在前边的波琳,只能看到侧脸,很严肃,她终于在穿行过几条长廊后停下,打开一个房间的门,说:“夫人,请讲,洗澡水已放好,如果温度不够,我再来加热。”   脱下糟糕了一天的衣裳,就那么随意扔在地上,躺进浴池,我长舒一口气,听见波琳来回忙乱的脚步,我说:“波琳,你去吃晚饭吧,我刚才吃过牛排了,让我一个人呆会。”   我原以为她是会高兴的,没有,她说:“我现在不饿,夫人,这些贴身衣物有的地方损伤了,如果不马上织补,破洞会越来越大的。”   “去吧,玫瑰的生日,一年就一次,你们年青人应该好好放松下,你不去,她会失望的。”   “夫人,我认为玫瑰不会失望,除非是岛十五中校缺席,我不去,她应该过得更加开心。”   波琳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是有点意外的,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即使外表如波琳这样温柔的女子,我觉得必需说点什么:“嗯,他们两人类似于青梅竹马,我听玫瑰提起过。”   “剑桥,夫人,我也听玫瑰说过,她读书时中校总是去看她,两人感情一直很好,就如同兄妹。而我,夫人,可以说是在日惹的贫民区长大的,如果不是苏丹王的捐款,我只能念到初中,更别说去上大学,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从小就知道命运是能违背的。”   “对不起,波琳,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和玫瑰都很好,起码在我眼中,一样的迷人,就是个庆生而已,无关出生或身份,放松点,波琳,我肚子饿了,玫瑰刚才提到的炖土豆,如果煮了米饭的话,我想能吃一大碗。”   波琳的眼睛一亮,她问:“真得么?夫人,晚餐怎么会没有米饭?我来选衣裳,晚上有点湿气,这件怎么样?”   当我们出现时,屋内的人是很有点受惊的,吴博士率先向我走过来:“欢迎,夫人,不过我们都不知道您会来,真是个意外之喜,波琳,刚才听说你不过来了,我还很遗憾,你能来太好了。”   岛十五又准备要向我行礼,我赶紧制止,说:“坐下,坐下,抱歉,我肚子饿了,就和波琳一起来了,玫瑰,祝你生日快乐,不过,我没有准备礼物。”   玫瑰手里正拿着一束深红的玫瑰花,枝条上绿叶萦绕,她脸色绯红,显然是快乐的:“您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谢谢您,夫人。波琳,你过来坐我旁边,你手里拿着什么?不要告诉我是给我准备的礼物吧?”   “玫瑰,祝你生日快乐,”波琳的手中果然有个小东西,我佩服玫瑰观察力的敏锐,她麻利地撕开包装纸、打开盒子,叫道:“真美,谢谢你,波琳,你对我太好了。”   是枚小巧的玫瑰花胸针,不算名贵,但很精致,主要是契合了玫瑰的主题,波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吴博士帮我选的,我不能下岛,你知道的。”   吴博士说:“够了,波琳,这点举手之劳,你已经谢了我不下五次。”   玫瑰叫道:“难怪,你会送玫瑰花给我,原来是受了波琳的启发,吴博士,我命令你明年不能这样子偷懒,你得学会自己拿主意。”   “够了,玫瑰,今晚还没有过完,就惦记明年,你是不是有点贪心了。”说话的是岛十五,我看着他,原来玫瑰花不是他送的,我很好奇他的礼物是什么?对于一个经历过生死折磨的人,或是只有一半人性的岛十五中校,他的心态是什么样?一种对普通人性的渴望或是他刚才提到的贪心,他为什么要用贪心来形容一个小女生的快乐?我看着吴博士,他也许比我想像的要年轻,大概不会超过45岁,和岛十五站在一起,他成熟也更温暖些,他的眼风一直在跟随着波琳,没有丝毫的隐藏,落落大方。我想吴博士是这里唯一能接纳自身的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得到什么、怎样去得到,他都一清二楚,他的成熟不仅是年龄上的优势,而是一种与自身完全融合的心态。他完全不和自己发生对抗,这一点是岛十五严重缺乏的,即使在他经历了那么多以后,岛十五依然不明白顺应自然的微妙处。   岛十五的心思要难猜些,他的座位挨着玫瑰,两人偶尔会碰头私语几句,仅此而已,我实在有点好奇,便问玫瑰:“岛十五中校的礼物是什么?他是这里行动最方便的人,又是认识你时间最久的,我很想知道,他的礼物是什么?”   波琳最先有反应,她盯着玫瑰,虽然没有言语,但显然她也是关心的,岛十五的脸又红了,这个男子汉今晚的表现真不算优秀,大概是过去的压抑太剧烈了,稍微有点放松他还不能适应,我只能这样解释。吴博士也说:“玫瑰,有什么惊喜也让大家一起分享,我进屋时你们俩已经都在了,岛中校的薪酬一向优渥,你们又是幼年的至交,情份跟我们不一样,他的礼物一定很精彩,让我们也欣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