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玄白篇

三界之龙劫篇 45、若尘子大师兄

  “你解释的一点都不简单,”我冷冷道:“简单点,他的这个代价不能让我知道,他把我留在身边,缘由或许跟你的一样,也可能会有点不同,反正结果是相同的,他想继续保留我。但是随着时间流逝,曾经的光辉也好,回忆也好,都慢慢在消亡,我不再仅仅是个石头,当人当久了自然会有点人性留在体内,我想当母亲,想得要命,他知道,但是,”我叹着气,很长的一口气,看着眼前迷茫的白雾,我的日子何尝不是如此!一团雾气,看得见摸不着。“君田商现在已经死了,你的感觉是不是好些?”   “只有你问我这个,事实是,我没有感到一点好过,这是我原来没有料到的,幻想太多次他的死亡,这种思想上的纯粹快乐远远高于现实的来临。在终于听到他死亡的一刻,我很平静,情绪没有起伏,完全没有预想的幸福,糟糕的是,不仅不幸福,还很难受。非常难受,就像维持着一个人勉强支撑的动力突然消失,那个感觉糟透了,幸好得到了你的信息。是昆西发现了你,”   “等等,昆西,这个小混蛋,他不是岛十五的兄弟么?”   他扬起好看的眉毛,说:“从人类的遗传学来说,他们算是兄弟俩,起码法律上他们的父亲同一个人,青石头,在制造岛十五的过程中,我也不能不遵循某些世俗定式。”   “昆西知道这些内情么?”   “一个小人物,外围的小人物,除了执行任务,什么都无需知道。”   “我呢?我算得上重要人物么?”   “将自己忽略掉的这个喜好,你依然舍不得放弃,为什么要将自己主动交给金七?而不是选择等待柏轩的归来。”   “分析完了自己,又开始想分析我了?王!”我笑道:“等待柏轩的自主归来,是不可能的,如果他具备自我处理麻烦的能力,就不会引出后续的突发事件。华慕先生或直接称他为木华君更方便些,他本来隐藏得很好,但是君田商的死亡强行将他拖到舞台上,我突然失联的那个晚上,柏轩受到强烈的刺激。我想不明白的是,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只为拥有我。那么,那个晚上,你已经控制住了我,为什么第二天仍然乖乖送我回家?请赐教。”   “讲了这么久,不饿么?”   “哎,本来忘掉的,被你提醒确实是饿了,很饿的那种。”   “跟我来吧,好奇的宝贝,填饱了肚子我们再来解谜。”   他牵着我走在铺满黄叶的土地上,俩人都是赤脚前行,我回头看了一眼泉水,雾气森然,应该说更浓密了,两侧的树林井然有序,我问:“你是怎么做到的?规划人,我可以理解,但是规划这些自然界的东西,你是怎么做到的?也用X光或是手术刀,例如这棵树比别的树要长得更壮实些,怎么办?用斧子砍掉多余的肉?”我惊叹地看着这片林子,说:“你是怎么做到的?让每棵树都长得一模一样。”   他回头看我一眼,笑得温柔和灿烂,但是不回答我的提问,我说:“现在,我有点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臣服于你的脚边,既然自然界都向你屈服,”   他突然停住脚步,猝不及防中我差点扑进他的怀中,他说:“看样子,要想堵住你的嘴,只能用一个办法。”他的嘴唇在微笑,我狐疑地说:“你说过,不会勉强我的。”   “目的地到了,青石头,进来后再发表你的奇思妙想吧。”   一栋木头屋子坐落在林子深处,拱形的门,进屋就是一个很大的壁炉,生着柴火,我欢呼一声,跑过去跪在地上。地板全部铺着长毛毯,枕头、被子很随意地摆放在炉火边的地上,还有一个毛茸茸的长鼻子小象,当然是个玩具。   他满意地看着我,说:“稍等片刻,我去厨房做点吃的。”   树林的湿气再加上低温,我确实很需要一点炉火,倚在小象身上,我可能睡着了,一阵没法子抗拒的香气,让我睁开眼,木头长条桌上摆放着两个铁盘,太香了,我不能不上前看。铁盘里盛着一大块牛排,香气扑鼻,两小根胡萝卜,顶上带着绿蒂,三颗火红的蕃茄,在铁器的热度下裂开了皮,露出新鲜的红瓤。   我拖开椅子坐下,他在对面坐下:“不用客气,吃完是对厨子最大的奖励。”   切割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还带着血的味道,不得不承认,火的功效完美融合了肉块与汁血的滋味,我感叹道:“带血的牛肉真是美味,你是个好厨子,昨晚的面条是农业文明的杰作,而现在半血的牛排则是工商业文明的代表,你真应该就当个厨子,我保证,无论你在哪家餐厅工作,我都会去捧场,无论千山万水。”   他开怀大笑,我冷静地切割着自己的牛排,他终于不再笑,说:“这就是我深爱你的原因,冷静地嘲讽着自己和别人,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石头,希望在这个屋子里,这个餐桌上,能摆放上第三副餐具,堆在地上的玩具不仅仅是那只小象,应该堆满各式各样的玩具,洋娃娃、小火车,都好,你说呢?”   他的眼光很热切,我说:“你的肉快凉了,你应该边吃边聊。柏轩安全地离开这个岛了么?”   他叹了口气,“昨天正好是11号,船会在晚上送吴博士回岛,一般情形下会停靠几个小时下些货物,都是些岛上的必需品,无论多晚船都得离岛。这个答案满意否?”   “那么回到饿肚子时的提问,为什么不直接将我送到这个小岛上,非要闹出一大摊无聊的麻烦,”   “很简单,你既是要钓的大鱼,也是鱼饵,触碰了你,必然会引起柏轩的反应,包括隐在他身后的人,华慕、阿朱,还有梓尘,看在他死掉的份上,应该还他应得的名分,若尘子大师兄,多么了不起的身份,上天君的首座弟子,却悄无声息地被顶替掉,即使是被女娲神。以他的心性肯定是承受不起的屈辱和不甘。可以理解,他换上另一个身份,装成庸俗得不能再庸俗的人,混进金家出资的五仁公司,你可能想像,就是他最初道出了君田商的真实身份。我并不想让他死得那么快,复仇是个享受的过程,粗暴地丢下楼,太没有创意,玄白父子大概也被现实逼得有点癫狂,完全不像他们原来的做派,既不优雅也不中庸,纯粹是莽夫的作风。”   他继续说:“因为你的失联,所有幕后的人都跳了出来,若尘子师兄掀起网络风波,大概是不疯魔不成活的信仰,他特意选在吴拉港口落海身亡,我告诉过你,这个港口是我手中的一个很敏感的底牌。他成功了,他的死、视频引起了总统的关注,现在椰城市的首长,我不否认,他曾经是我是得力的干将,当然除了金七以外。他想连任,但是总统发话了,要严查吴拉港口近几年的所有交易单,我能想像现在的椰城首长一定是失眠的,我也只能暂时停止一切贸易活动。”   “我没有明白,梓尘到底是哪一方的人,我看到过他的袖扣,上面是只青蛙,和你的戒指图案一样。”   “自作聪明毁掉了他自己,他混进五仁公司幕后的金家,试图接触机密,当然我不会见他。就是现在,我仍疑惑他为什么要透漏出君田商的身份?他和柏轩不一样,对于君田商而言,他才是最忠心的弟子,出卖恩师,这不合理。当然,他的解释是为了钱,那个神经质老婆,留在国内的一大家子人,都需要大量的金钱,你会信?容忍甚至是鼓励妻子成为恩师的情人,真是个怪物,我从前都讨厌他。”   “要说怪物,应该是你,你更契合这个称号,岐山君。你费尽心思,捉了柏轩,又在眼皮底下让他跑路,难道你的思维还不够奇怪么?”我嚼着胡萝卜。   他笑了:“我在等待,华慕两人在我手中,看看他能跑出多远,也许能带给我一个惊喜,只有一网打尽,捕住所有的鱼,湖水才能真正安静下来,曾经的三界只剩下人界,”   我一惊,说:“反正君田商是死了,你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一场战火,”他看着四周,说:“看看这里,静屹的林子、温泉,黄金的宫殿,一眼望不尽头的兰花,这一切都可能在火焰中全部消亡。”   “别说了,”我打了个寒颤,“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说:“真得么?你也不希望这一切被毁掉。”   “废话,我当然不愿意。好吧,我总结下,上天君和若尘子是完蛋了,鬼界和仙界也完蛋了,现在就是你和玄白,在仅存的人界还要搅出一场祸端,是这样子么?”   “我想反驳,但是,你是对的,实情就是如此。”   “你,应该还是有所保留,不过,我不会逼迫你说出来,你不做勉强人的事,我也不屑做的。我现在,在这里,柏轩知道,你不急着摧毁他们,是因为感觉到事端的发展或是结果不会这么简单和顺利。你有顾忌,或是担忧,关键是,你希望保留下人界这片最后的生存之土,你害怕它被毁掉?”   他的神情变得很凝重,说:“他们不这样想,他们不尊重自然选择,他们才是真正的怪物,”他的语气很悲哀,“我很无助,青石头,帮帮我,不要站在他们那一方,人类应该继续生存和繁衍下去,他们应该拥有这个权利,帮我!我需要我,比玄白更加地需要,不要再听信他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