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记忆一向不错,应该记得我说过华慕那个老头很可疑吧?就在你去警局看美丽后的第二天,一个中年大妈找到我,说了一个很了不起的消息。她是五仁公司聘请的清扫员,明白了吧?君田商出事的那天晚上,正好是她值夜班,就在那栋楼的顶层,负责打扫整个晚会的场地,包括花房。她告诉我一个惊人的消息,发生有人跳楼身亡,警方封锁了整个大楼,她在接受询问后被要求呆在杂物间里不要随便走动,闲着没事便开始清理杂物间。里面堆放了很多东西,乱七八糟,平时总没机会清,有一套制服压在最底下,很奇怪。”
“制服?是清扫员穿的制服?”
昆西摇头:“如果是自己人穿的,就不奇怪了。那套制服是酒店服侍生穿的,我查过记录,当天晚上五仁公司购买了一个星级酒店的晚宴套餐,包括酒水、点心,和服侍生。当天晚上酒店一共派出了五名服侍生,全部是男生,不超过30岁,”
“也许那个制服就是酒店人多准备的一套,发生意外后,就忘记拿回去了。”
昆西指责地看着我,说:“我发现,你在这个小岛上呆了一天,人好像有点变傻了。大妈很清楚地告诉我,你说的绝对不可能发生,酒店当天晚上派出的是专车,餐点、人员都由他们配送,车子直接开到楼下停车场,服侍生早就是一身酒店制服,你明白的,打广告。他们怎么可能会将自己的东西藏在不起眼的杂物间里?大妈说,除了她一个人,全场没有人知道杂物间在哪里。”
“还有别的清扫员呢?他们不是也知道?”
昆西抠着下巴摇头:“小气,五仁公司的节约精神可以一展无余,整个晚会只安排了一名清扫人员,了不起的资本家。”
“后面呢?”
“大妈拿着那套酒店制服来找我,”
“等一下,她为什么来找你?你付给了她?”
“呵呵,总算有点恢复了。不错,我是给了点甜头她,果不其然,立刻就有了回报,”
“那她为什么不马上拿给你看,事隔了好几天?”
“哎,龙青女士,你到底是想听还是不想听,不停打断我,我都不记得自己讲到哪儿。每个人面对警方多少都会有点保留,特别是死人的案子,回家后再想想,也很正常,我可以继续了么?”
“我的意思是,你完全相信她的话,没有一点怀疑?”
“今天跟你的交流好困难。当然要调查,我是刚入行的菜鸟警员?我可是堂堂的,”
“抱歉,请继续,”
“这个反应倒是快,好吧。我拿着那套制服找到那家酒店,果不其然,他们不承认是他们酒店的,看上去很相似,但是细微的差别有几处,例如袖扣。酒店经理看了我的证件,对我很客气,特意请我到他的VIP房喝咖啡,味道真不错,不愧是星级的。好了,别不耐烦,他给我看了他们酒店的袖扣,是纯铜的工艺,有重量,而那个冒牌货的扣子劣质,很有点五仁公司的风格。怎么样,明白了吧?有人假冒酒店服侍生,他的目的是什么?猜猜看?”
这个人真让人有点丧气,我看着岛十五的后脑勺,他们是亲兄弟?
“OK,我继续,再来点刺激的。我在制服帽檐上还发现了一根长发,哈!厉害吧,”
“我发现你今天心情特别好,是因为升职或是久别重逢的亲情?”
“别这样嘛,两个原因都有。是根花白的长发,怎么样?有了联想了吧?对,就是他,当然,我不能仅凭联想,必须找到证据。”
半花白的长发系在脑后,日本武士的发型,我想起第一次看见华慕的模样,问:“你怎么取证?是直接到华慕的办公室,从他的发髻上拔下一根头发?”
“你们中国人不是很爱说,打草惊蛇,我会那么直接么?猜猜看,”
我实在只能叹气,昆西一脸的狡猾,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我明白了:“是亲情起了作用,军方如果想不动声色地得到一根平民的关发,太小儿科了。”
“小儿科?什么意思?是在骂人么?说我太孩子气?”
“夸奖,夸奖你们很有本事,特别有能力。”
“当然,太小儿科了,两个小时他就做到了,怎么样?然后,十个小时后,DNA检测结果就出来了,同一个人的,两根头发是同一个人的。”
我坐直身子,“真是华先生的?他伪装成酒店服侍生,走进花房,不用担心有人对他的注意,没有一个人会关注服侍生的行踪,等同是一个视觉盲点,四处转悠为客人提供服务就是他们的工作。如果有人装成服侍生大大方方地走进花房,在几秒钟内做点小动作,再趁着混乱溜进杂物间脱下制服,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回大厅,如果有人问他刚才去哪儿,他完全可以说是去了趟卫生间。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动机?”
“我满以为凭着这个证据,请华老头回警局问话,会吓得他将什么都讲出来,可惜啊!小葱还是老的辣,他笑眯眯地坐在我对面,完全否认对他的指控,他根本不承认曾经穿过那套制服,以及戴过那个帽子,他看上去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如果不是DNA检测结果我还真怕自己冤枉了好人。所有说,你关心的动机我还无从调查,华老头的律师提出申诉,他怀疑警方的取证过程存在瑕疵。”
昆西终于让手休息会,决定不再骚扰那可怜的下巴,继续说:“瑕疵?真是用的好词,对了,那个律师很有点名气,也是个华人,他提出质问:为什么事隔数日那个大妈才将证物提交给警方。这也是你刚才的问题,我当然也作出了很好的解答。结果,人家棋高一个,拿出一摞人证和物证,证明那个大妈在来警局找我之前的两天,曾经因工作上的疏忽遭到公司的处罚,处罚挺严重,扣除两个月薪水,还差点要被直接开除,是华慕开口求情才算了。起因就是,华慕办公室的清扫员因病不能来上班,便让那个大妈暂时顶替一天,她在清理公办桌时不小心弄翻了茶杯,打湿了几份重要文件,这还不算什么。她当时竟然不出声,办公室里就她一人,偷偷将湿的文件藏到桌子最下面,真是个愚人。结果等华慕回到办公桌,才发现那份重要文件全部烂了,幸好电子版还没删。”
“这是华慕一方的说辞,大妈本人呢?她总得有点辩解吧?”
“抱歉,我们去找她,拿出律师提交的证物,请她解释。结果很不错,她全盘承认,没有一点的犹豫,还主动交待因怀恨在心,特意想出这个法子来陷害华慕,反正她打扫过他的洗手间,想弄几根头发完全不是问题,华慕的头发很好辨认,又白又长。”
我说:“完全都是谎言。怎么可能?一个清扫大妈,别说想不出这种栽赃嫁祸的复杂点子,就算她想得出来,她又从哪里去弄到酒店的制服?而且要不是华慕求情,她早就被开除,怀恨在心也不应该针对华慕。一个是公司的大老板,一个是最低层的清扫员,风马牛不相及,”
“什么,马,牛?”
“忽略掉这个用语,两个人完全不在同一个阶层,哪来的矛盾冲突,更谈不上打击报复,你们警方就这样授受了?”
“为什么不接受?”他反问:“我发现你,龙青女士,要是生有几百年前,一定是个行侠仗义的女侠,不用吃惊,我也看金庸、古龙的。”他又追了一句:“你的正义感太强大了,太厉害了。”
“也许吧!我只希望你们总统的话能有点力度,查出梓尘落水的真相。”
“这是真心话?”昆西凑近我的脸,打量我的眼睛,很不正经地说:“龙青女女士,这是真心话?小心,真心是很容易得偿所愿的,一旦查出落水的幕后操作人,你能承受得了么?”
我看了看车窗,已经到市区的街道了,我问前面的岛十五:“请问,是快到椰树大道?是直接送我回家还是?”
正好碰上一个红灯,岛十五回头说:“送你到昆西的警局,后续的事由他来接手处理,现在离警局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车子在警局门口停下,岛十五下车,打开车门请我下车,昆西自己从另一边下车,坐了太久的车,脚一沾地人还有点眩晕,我刚一适应便看见警局门口站立一个人,长身玉立,正是柏轩,他的旁边停着一辆崭新的轿车,我看了一眼,是捷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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