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宝前传

秘密

  返回新加坡,青辰重新投入朝九晚五的生活。   经历了这起风波,她对人生有了新感悟。   假如,没有江逖舍身相助,她会怎么样?被子弹打中胸膛,英年早逝?   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她会不会后悔和遗憾,为自己想做而又没做的事情?   再说江逖,是否有未完成的心愿?倘若替她死去,这些心愿,也就随风而逝吧?   每念及此,她变得更加随性,不再给自己设限,也不再怀有执念。对于江逖的感情,她也第一次开始认真地考虑,是否予以回应。   有一句话说:在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时,顺其自然,也是一种选择。   过去,面对江逖时,她下意识的反应是抵御,竭尽全力的抵御,内心偏偏背道而驰,不由自主地,越来越靠近他。   与其挣扎得如此辛苦,不如顺其自然,依照心意,做出选择。   生命可能随时消失,珍惜它最好的态度,就是随心而动,活在当下,内心不内耗不拧巴。   想通了这一层,她决定在今后的日子里,在寻人过程中,依旧尽力而为,一无所获时,她会更加坦然接受,而不是焦灼内疚。   这天晚上,下了班,她问候了母亲后,又和纤纤通了电话,顺便把开贵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纤纤却没她预料的那样开心,反倒有些发愣。   “你怎么啦?”青辰问。   “他那么厉害,我不确定,自己是否配得上。”纤纤的笑容有些苦涩。   “找另一半,讲的是两情相悦,没有什么配不配。”青辰说。   纤纤默然。   青辰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止住。   感情的事,还是留给她自己处理吧!   结束通话后,青辰换了件衣服,溜溜达达地走到公寓附近的那间购物中心----当初美婷带她来买手机卡的那间。   上午,江逖就打电话过来跟她约好,一起吃个晚饭,青辰同意了。   揭晓答案的时刻,终于来了。   江逖能够恢复那么快,恐怕和那块墨玉挂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戴上墨玉坠子之后,便奇迹般地迅速康复,这实在不符合常理。   她想听听江逖怎么解释。青辰和江逖汇合后,一边走一边商量:“火锅吃得惯吗?”   江逖顿了顿,“没问题!”   四楼有间刚开不久的重庆火锅店,现在还未到晚餐高峰时段,火锅店的客人不多,少了排队的麻烦,两人顺利入座。   “咱们来个双锅底?一个麻辣一个清汤?”   青辰征询江逖的意见,下意识地,她用“双锅底”代替了“鸳鸯锅底”。   “你想吃哪种?”江逖问。   “麻辣。”青辰最近吃得清淡,想吃点刺激的。   “不必双锅底,我也吃麻辣。”   江逖很少吃麻辣。深谋远虑的他,想到将来两人长期相处,必须吃到一块儿去,也毅然选择了麻辣。   服务员细心地问:“汤底要微辣,中辣还是大辣?”   “你可以吃大辣吗?”青辰问江逖。   “行啊!没问题啊!”   热腾腾的火锅端上来了。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杀气腾腾的麻辣鲜香。   江逖顿觉不妙。   青辰动作熟练地放了些耐煮的食材,比如豆腐粉丝香菇之类的。这些需要煮几分钟的食物,她习惯先放下去,要吃的时候随时吃。   接着是羊肉片、虾滑和鱼肉片等等,这些食材半分钟便熟了,在火锅里煮一下就行。   她拿起公筷,捞起一片,放进碗里,不忘提醒江逖,“愣着干什么?吃啊!”   江逖硬着头皮,夹起一片放入口中,嘴巴顿时变成了一片火灾现场,无数个火苗齐齐燃烧他的口腔,直冲天灵盖;舌头上的每一条神经线,都肆无忌惮地对他施加酷刑,这还不够,他的两颊,已经被正宗的花椒治得服服帖帖,彻底失去了知觉。   无奈之下,他只好张开嘴巴,来回吐气,想让流入的气流,熄灭口中的无妄之灾。   青辰慢条斯理地吞下口中的鱼片,刚抬头,就被眼前的一幕吓懵了:江逖捏着喉咙,像是呼吸困难,半天说不出话来,甚至嘴唇,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红润。   长相帅就有这个好处,江逖的嘴唇平常是自然的浅粉色,现在是浓烈的鲜明的红,如霞光般灿烂。   唇红齿白的他,是一种波光潋滟,春色撩人的感觉。   青辰竟然惊艳了一下,一时没联想到他怕辣,思路分了个叉,“鱼刺卡嗓子了?还是食物过敏?”   会不会是心脏那边的伤口,又出了问题?   青辰不见了平日的沉稳,没了章法,慌张地扔掉筷子,“江逖!你怎么啦?”   江逖急了,偏偏有口难言,只好无声地挥动手臂,意思是不必惊慌,只是辣到,来杯水就好了。   这动作,似垂死前的挣扎,青辰心下大乱。   她记得二楼有家诊所,顾不上多想,她拽起无法说话,不情不愿的江逖,在几个服务员惊慌的注视下,向楼下冲去。   江逖想要挣脱,却被青辰抓住手臂,如同铁箍牢牢箍住一般,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看她的手,突然笑了,停止挣扎,老老实实跟着她走进诊所。   十多分钟后,两个讪讪的年轻人从二楼的诊所走出来,正是江逖和青辰。   青辰板着脸,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始数落他:“你是不是傻?明明不能吃辣的,点麻辣汤底就罢了,还要大辣?是逞能吗?”   江逖手里还端着一纸杯医生奉送的牛奶,一连灌下去好几口,才解释道:“不是逞能,是想陪你。”   青辰一哽,无话可说。   “可惜这大辣的程度,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他又吞下一口牛奶,含糊道。   两人回来火锅店,结了账。   青辰让服务员打包,二人拎着打包盒在服务员歉意的目光中走出来。青辰看看手里的塑料盒,琢磨着:“不然,到我家吃,把这些东西消灭掉?”   江逖求之不得,在外面吃是方便,家里吃却是亲近。   回到住处,江逖打下手,淘米煮饭,青辰利索地把全部材料混杂在一块儿,用清淡的调料,煮了一锅豪华版的海鲜汤,两人有滋有味吃了,江逖负责把碗碟收拾好,拿到洗碗池,洗刷干净。   颇有最佳搭档的感觉。   忙乎过晚餐后,两人终于坐下来。青辰瞧瞧江逖,还好,嘴唇已经消肿了,这才安心。   她倒了两杯果汁,递给江逖一杯,示意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另一头的沙发,神情专注,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春节的时候,我去探望爷爷,和他一起吃饭,爷爷好久没有见我了,间隔年嘛,我一直和肥仔到处玩,又住在自己公寓,比较少陪伴爷爷。”   他喝了一口果汁。   青辰静静地等待。   “爷爷看见我很高兴,周爷爷也高兴,做了一桌子好菜。”   “周爷爷是谁?”   “我爷爷的旧属下,无儿无女。周奶奶去世后,周爷爷一直郁郁寡欢,我爷爷把他请到江园住,两个老人家,一来做个伴,二来也可以疏解他的郁闷。”   青辰点点头。   “两个老人家喝多了,周爷爷趴在桌子旁,酩酊大醉。我爷爷的酒量好一点儿,还抓住我的手,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我聊天。说到他的父亲----我的曾祖父如何下南洋,然后,他提及了一段曾祖父的往事。”   青辰明白了,轻蹙眉头,“往事?墨玉的?”   “没错儿。”江逖说到这儿,把脖子上的墨玉坠子解下来,轻轻握在手中,极为珍惜地摩挲着,“   数月前,为了寻获它,我千里迢迢赶到中国。”   青辰对这片貌不惊人的墨玉并不陌生,在医院里还近距离接触过,但她实在纳闷,这玉是怎样使得江逖快速恢复的。   “什么样的往事?”   “很久以前,我的曾祖父和一群兄弟,在中国的南部地区,安安稳稳过日子,后来,大概是他们遇到什么麻烦,他孤身一人,带着一张地图,南下新加坡谋生。”   “为什么要带一张地图?”青辰奇道。   “当初我也是这么问的。”江逖唇角弯弯,“爷爷说了,这地图是一张藏宝图。藏宝图标绘的地点,就是一个山洞。山洞中的一个匣子里,放着这块宝贝。他不知道这张图的存在,一直到曾祖父寿终正寝之前,将藏宝图托付给他,他才知道这段往事,并且继续保管图纸。”   “你的爷爷有没有拿着图纸,找过这宝贝?”   “没有。”他说道。   听到这儿,青辰理出了头绪,“所以,你就起了好奇心,设法偷了藏宝图,打算顺藤摸瓜去寻宝?”   “我怎么敢让爷爷发现藏宝图失踪了?”江逖笑,“只敢多看几次,把它牢牢记下。”   虽然相信这块墨玉必定不凡,青辰惭愧自己肉眼凡胎,看不出这小小一片黑纽扣般的东西,究竟有什么特别。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墨玉,与江逖一同注视着这个小物件。   这片古朴端方的玉坠,外表黑黢黢的,毫不抢眼,它究竟有什么魔力?   “最后,你去了中国,按图索骥,获得了墨玉,是不是?”   “是。其中的艰难险阻就不多说了,最终,我得到了它。我欣喜若狂,担心宝贝遗失,便把它挂在脖子上。好让它时刻在我眼皮子下被保护。”   “可是,”江逖轻叹口气,“与它相处久了,我才发现,我的想法多么可笑。这些日子里,一路来不是我保护它,冥冥之中,它反倒给了我不少助力。”   “再之后,就是我莫名其妙地被一群人跟踪,摆脱他们之后,我一路辗转来到武市,再自武市返回新加坡。就在返回的航班上,我第一次见到你。”   他朝青辰看了一眼,目光中带着笑意。   喜欢,是件很微妙的事。他没有料到,两个萍水相逢的年轻人,航班上的萍水相遇,不是缘分的终点,而是起点。   自此以后,两人开启一段感情的纠缠,成为彼此心头上那个不可取代的人。   青辰注意到江逖的表情,脸上一红。   不自在只是一会儿,她平复一下心情,喃喃道:“它可以迅速疗伤,原理是什么?”   江逖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道:“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神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