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随婢女来道宣姑娘所居的盈水居。 “宣姑娘,公子到了。” 鸾带纱帘后,斜倚在青罗幔帐的软塌上宣姑娘懒懒起身,轻声道:“公子,请坐。” 隔着轻纱,宣姑娘亦能看到来人英俊的容貌和潇洒的举止: “昭君出塞虽为琵琶曲,不想公子抚箫此曲,竟有如此清雅风韵,妾身今日也是大开眼界了。” “是姑娘琵琶弹的好,萧隐才忍不住以萧声相和。”葉凌霄道。 “如此说来,萧公子当是妾身的知音了。” 宣姑娘轻启幕帘,露出了精致妩媚倾世之貌。 她走到葉凌霄身边,斟上两杯酒,一杯送到葉凌霄唇边:“那妾身就敬公子一杯。” 葉凌霄含笑接过玉杯,见杯中之酒呈琥珀色,便放到鼻翼下轻轻一嗅,方才饮下。 久经风月场合的宣姑娘,见到如此玉容如此笑意,仍是心中一颤,她衣袖轻掩,也将杯中的酒饮下。 回味良久后,葉凌霄唇角勾起了笑意:“如此佳酿可是松苓酒?” 眼前之人,不仅深谙音律还能品出这世间罕有的佳酿,不免令宣姑娘刮目相看,她柔美一笑道:“公子所言正是。” “此酒需寻得千年古松,伐其本根,将上好的陈曲装入陶瓮中,埋于松下,待古松的精华被白酒汲取后,方可取出饮用,实乃极为珍贵罕见之物。” 葉凌霄说道最后,话锋一转:“只是,此种酿酒之法,于中原之地失传已久,不知姑娘是从何得到呢?” “妾身哪懂得什么品酒和酿制?”宣姑娘再度满上酒,起身送到葉凌霜唇边:“都是嬷嬷差人送过来的。” “那我还真是有幸了。”葉凌霄没有去接酒杯,而是任由她将酒倒入口中。宣姑娘笑意淡开:“公子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姑娘蕙质兰心,萧隐自然不敢相瞒。”葉凌霄道:“我却是有事需要姑娘帮忙。” “公子怎知妾身定会帮忙呢?”宣姑娘问。 “姑娘会的。”葉凌霄眸光深邃,让人无法抗拒。 “不知公子要妾身帮什么忙?”宣姑娘问。 “今晚花船出游。”葉凌霄道。 “再过五日便是中秋佳节了,到时候自然能看到花船出游。”宣姑娘道。 “不知公子为何这般心急?” “我只是路过洛阳,明日便要离开,等不到中秋。”葉凌霄如实道。 “原来如此,只是此事甚大,我也要告请嬷嬷才行。等一切安排妥当,怕是也要一日的时间。”宣姑娘道。 “必须今晚!”葉凌霄道:“姑娘尽管开价。” “公子如此迫切,当是为谁吧?”宣姑娘问。 “不错,今日是一人的生辰,她没见过洛水河的花船河灯,而明日她便要离开,我不想她今日留有遗憾。” “原来是为了心上人。”宣姑娘笑了。 这时,婢女匆匆而来,在宣姑娘耳边附言几句,宣姑娘交代了几句,婢女便又匆匆离开。 “公子,刚才翠儿说您的朋友过来找您了,您要不要去看看?”宣姑娘道。 “把她们打发走便是了。”楼下的喧闹声已经隐隐传来,葉凌霄似乎听到了霜儿那愤怒的声音。 “那些下人出手没轻没重的,不过公子放心,我跟翠儿交代了,不能伤了您的朋友。”宣姑娘道。 “姑娘有心了。”葉凌霄慵懒一笑,继续喝酒。宣姑娘则走到琴架前,为他抚琴助兴,谁都不再提无关风月之事。 楼下,阮卿然和葉凌霜被寻芳阁的杂役团团围住。 葉凌霜横眉怒目,语气更是不善:“我找的人是萧隐,你们若是再拦着,休怪我无理!” 老鸨掐着腰,冷笑道:“老娘开门做生意,岂容你们来此撒泼胡闹!” 阮卿然和葉凌霜一进寻芳阁,老鸨就看出了她们的女儿身份,见她们衣着不凡,又出手大方,为了不断了财路,就放她们进来了,没想到这两个丫头竟然是来拆台的! 老鸨气势凌人,她身边的杂役也跟着欺身向前,想用凶神恶煞的气势把她们吓退。但葉凌霜也不是被吓大的,她刚要出手,就被阮卿然按住: “霜儿,不要胡来,萧隐若在此处,不会不来见我们的。” 葉凌霜听不进她的话,不依不饶地大声叫喊: “我不信,他一定在这里,萧隐,你出来,萧——” 见这不知死活的丫头扰了客人的雅兴,老鸨使了个颜色,那几个杂役便向两人出手。 他们虽然武功不高,但个个身形彪悍,又胜在人多,阮卿然虽持剑在身,也不便轻易出剑,只能用剑鞘将来人击退。只是她内力有限,打倒这个那个上来,打倒那个又换一个上来。 葉凌霜手上没有兵器,见这些杂役满脸横肉,长相恶心,怕弄脏了手,只能出脚将他们踢腾的离自己远点。 两个姑娘被一群人逼的频频后退,眼见就要抵挡不住,范亦亭疾步而来,从阮卿然身侧一掌击出,跟着一脚蹚地,将两个杂役放到,他将二人护在身后,再度出招。 不过几招,就将最前面的几个杂役全部放到,后面的杂役还想扑过来,范亦亭却趁乱带着她们离开这是非之地。 身后,老鸨的谩骂声仍然不断:“回去管好你家的泼妇,再敢来老娘这里撒野,绝对饶不了你们!” 走在热闹的街市生,看着人来人往的摊头店铺,葉凌霜却闷闷不乐,没了闲逛的兴致。她转身牵起阮卿然的手,替她委屈道: “卿姐姐,你是不是也怪他花心?” “我?”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阮卿然有些莫名。 但平心而论:一个逛青楼的男子,怎么可能对待感情忠贞不二呢? “二哥之前不是这样的。”葉凌霜又气又急: “爱慕他的姑娘多的是,哪个不比这寻芳阁的好?他都懒得多看一眼,他心心念念人只有你!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回事,真是气人!”她说着狠狠地跺了一脚,权当解气。 “萧隐真的去了寻芳阁?”范亦亭问。 “我们进去的时候,没有看到他,之后动静闹的那么大,他若是在里面,不可能不出来吧。”阮卿然道。 “或许他是有什么事,不便我们知道,所以没有现身。”范亦亭心中暗道:萧隐,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葉凌霜仍在赌气,阮卿然便拉着她向街边走去:“好了,咱们不提萧隐了,前面就是五贤街,咱们过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