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贤街上,各色沿街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有卖河灯面具的,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各种饰品的,琳琅满目。 让人看的眼花缭乱,还有那各色的小吃可以满足味蕾,葉凌霜转瞬间就把她那个二哥抛到九霄云外了。 她手里的点心还没吃几口,就又见一汤铺的丸子汤极好,便招呼范亦亭和阮卿然进汤铺喝汤。 三人刚坐下,就听到街头有人大喊:“大家听说了吗?今晚有花船出游,还是宣姑娘的花船呢!” “是今晚吗?这还不到中秋节呢……” “宣姑娘啊,今晚咱不吃不睡也得去看啊……” “还不赶快回去做河灯……” “是啊,是啊——,哎呀,老板,结账——” 汤铺里的食客,瞬间作鸟兽散。 老板挨桌将食客撂下的铜板收起,路过范亦亭一桌时,笑道:“几位该不是本地人吧!” “是啊,老板,这外面是出什么事了?”范亦亭问。 “你们也听到了,今晚就有花船出游,而且还是宣姑娘的花船呢,她可是咱洛阳城的第一美人儿啊。”老板道。 葉凌霜闻言喜笑颜开:“卿姐姐,真是太好了,咱们今晚就能看到花船呢!” “是啊,到了晚上,几位还可以到洛水河边放河灯祈福呢。”老板道。 “放河灯祈福,真的这么灵吗?”葉凌霜问。 “那当然,你没瞧见他们都回家去做河灯了嘛。”老板道。 夜色下的洛水河,幽幽静静。 未满的圆月,倒影在河面,随着河水悠悠荡荡。 “快看,快看啊——” “花船来啦——” 河边的廊亭下,范亦亭、阮卿然和葉凌霜三人正坐着边吃边闲话,听到这几声吆喝声。 葉凌霜把吃了几口的龙须饼,往范亦亭怀里一塞,拽着阮卿然就往河边跑, 跑了没几步才想起没拿上河灯,就又回去拿河灯,她再去找阮卿然时,哪里还有她的人影? 只有一层层拥入河边的百姓,把她撞的东倒西歪。葉凌霜抻着脖子,喊道:“卿姐姐,卿姐姐——” “霜儿,霜儿——”喧闹的人流中,阮卿然似乎也听到了葉凌霜的声音,只是四周人头攒动,她即看不到葉凌霜和范亦亭,也冲不破眼前人墙。 葉凌霜手里的河灯都被撞掉了,范亦亭帮她捡起来:“卿然呢?” “人太多了,我跟她走散了。”葉凌霜道:“咱们去那边看看,那边人少,我们还可以放河灯。” 她没看到范亦亭脸上的期盼之意,缠上他的手臂,向不远处走去。 第一艘花船游过河面,洛水河两岸的百姓呼声一片,又不少人往河中放入的河中。 阮卿然看到河面上闪动着荧荧烛光,又看到身边的百姓把河灯放入河中后,双手合十虔诚祈福,心中也忍不住默念: 爹爹娘亲,今天是女儿十七岁的生辰,我知道,你们一定也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为我祈福吧…… 随着一艘又一艘的花船经过,河面的河灯越聚越多,等到第六艘花船经过时,有人大喊一声:“是宣姑娘的花船——” 阮卿然一直在看河面上的河灯,听到宣姑娘芳名的同时,也听到了熟悉的萧声,她忍不住向花船方向看去—— “是二哥,是二哥!”葉凌霜抻着脖子往河里看: “二哥怎么会在花船上,我知道了,今晚的花船是二哥找来的,一定是的——” 她开心的眉眼笑作一团,没有留意到范亦亭眼中的失落之情。 范亦亭走向河边,把那只本要送给阮卿然的河灯放入水中。河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在河灯的荷花瓣上留有几个小字:卿本佳人,安康为盼。 “咦?河灯上有字——”葉凌霜眼尖,看到慢慢飘远的河灯,她跟着念出声:“卿本佳人,安康为盼……” 念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她看向范亦亭,他挺拔的身影倒影在水中,谦谦俊颜背对月光,在这张被月阴模糊了的脸庞上,她看到了他从未有过的郁郁寡欢。 宣姑娘的花船于千呼万唤中驶过来。 花船精雕细琢,船头两侧坠着彩灯,远远地,就能看到一抹白衣翩翩的身影,欣然立于船头。 悠扬婉转的萧声自那修长的指尖温柔变幻,即便两岸百姓聒噪声声,也难掩其空灵悦耳之音直冲九霄。 花船慢慢向岸边靠来,百姓不断向前涌动,阮卿然被撞的东倒西歪,幸好岸边有石栏防护,她才不至于掉进水里与河灯作伴。 阮卿然抱着栏柱不敢动弹,感觉身边没有那么拥挤了,喧闹声也是那么扰人了,她才慢慢抬起头—— 花船里,正有一美貌女子于轻纱垂帘后端坐抚琴,琴声与萧声共鸣,似有无限缠绵相思之意。 葉凌霄已自船上走下来,萧声依旧,他每走一步,身边的百姓就向后避让一步,直到他走到阮卿然面前,天籁之音方毕。 “大家都去放河灯了,你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葉凌霄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温柔之色。 阮卿然还抱着栏柱未放手,被他一说,方觉失态,她舌头打结地道:“我,我在等霜儿呢,她去拿河灯了。” 花船上,透过轻纱垂帘,宣姑娘向岸边看去,却只能看到阮卿然的背影和葉凌霄脸上缠绵的笑意: 会是怎样的一个姑娘攫住了萧郎的心? 她敛袖起身向外走去,婢女掀起层层纱帘,她瑶步轻摆来到船头。 河边百姓得见花魁真容,无不雀跃惊呼: “宣姑娘,宣姑娘——” 阮卿然闻声转身,入眼的是一位风情万种,芳华绝世的美人。 宣姑娘也是唇角含笑,不着痕迹地打量起了阮卿然: 萧郎一番情意,她却是男装打扮,手里还拿着剑,真是不解风情?瞧她这模样,虽生的清丽秀美,却也算不上绝色。 萧隐,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被人这番打量,阮卿然心中有些不快:萧隐果然是去了寻芳阁! 她和霜儿前去寻他,他倒好,醉卧美人榻独自逍遥,都不肯来相见,也不怪霜儿会生气。 只是霜儿气他,是因他是她二哥,自己气他却是为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