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锡面具寒光凛凛,不必细看,林铮便已认出对方—— 来人正是在醉江楼出现过的那个蒙面人。 他不多想,反手一剑就向那人刺去。薛玉山一手接招,一手将上官雁推出数步外,他掌风遒劲有力。 须臾,林铮使出的剑招,都被对方轻易化解掉了。 他心有不甘,再出手时剑招已变,犀利又诡谲,已然不是昆仑剑法。薛玉山却是从容不迫,玄衣身影随着招式一般,幻化于无形。 两人皆是高手,转瞬间已经交手五六十招,却一时难分胜负。 另一边,和薛玉山一同现身的解重楼来的林笑天身边,捋着胡子道:“林笑天,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 围观之人见解老头衣着邋遢,不修边幅,还当他是来凑热闹的无名之徒。当有人认出他是逍遥派的解重楼时,他的大名便轰然传开,不消片刻就震惊了整个大殿。 解重楼后面的话不说,林笑天也清楚他想说什么,便道:“你想我怎样啊?” 当年的恩怨至今难消,不想今日又在此狭路相逢。 解老头撇着嘴撅着胡子,一脸厌恶地怼着林笑天!就算他想林笑天早点躺进棺材里,这会儿也是不可能的,他遂话锋一转道:“你瞧,我侄儿的武功如何?” “嗯,不差,比你这个不务正业的师叔强多了。”林笑天道。 范敬堂只当他们是故人叙旧,忙令人给解重楼看座,他拱手示意道: “解前辈,林掌门,今日是我五派比武大会之人,台上两位后辈这般打斗下去,怕是不妥吧。” 解重楼从怀里抓了把枣子吃,见林笑天喜怒不形于色,他吐了个枣核,大声笑道:“好了乖侄儿,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让他受教,点到为止就行了。”他内力十足,声震全场。 薛玉山闻言,反手一掌,运力而出将林铮的剑招卸开,林铮不情愿的收剑回身,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薛玉山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你到底是什么人!” 薛玉山岿然不动,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铮儿,五派的比武即将开始,咱们不能失了礼数。”林笑天道。 林铮脚下一点,从擂台回到林笑天身边,他刚要开口,林笑天便抬手制止,他会意地不再多言。 擂台上,站了许久薛玉山缓缓转身,看向上官雁。 目光交融的瞬间,上官雁控制不住地落下眼泪。即使薛玉山戴着面具,她也很肯定眼前的人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夫君。 “山哥……”上官雁一步一步地向薛玉山走去,最后扑进他的怀里。 薛玉山将她抱住,上官雁因抽泣而颤栗的娇躯紧紧贴着他,他抱着她的手臂又是一紧。那日在林中他没有与她相认,此时此后他再不会把她推开了。 上官雁只觉得一切如梦般,让她沉醉不醒。 那日与薛玉山在林中一别,就再未寻到他的踪迹,她心神不宁了多日,想他既会出现在霍山,应该会来参加今日的比武大会,她便寻至霍山。 果然苍天不负,让他们终得相见。 “魔教妖人,光天化日之下这般不知廉耻!”听到场外谈笑议论声不断,陈立农不禁怒然开口。 “解前辈,赵某在此多问一句。”赵世安按下陈立农的怒火,拱手转向解重楼,问道:“台上这位少侠,既是前辈的师侄,却又与魔教是何关系?” 此言一出,大殿内稍安静了几分,赵世安说出了大家的疑惑,所有人都看向解老头,等他的解释。 解重楼不紧不慢地抬头,看着一众好奇的目光,他边吃着枣子边嘻嘻笑道: “台上的是我师兄薛嵩的儿子薛玉山,他是我解重楼的师侄不假,但他也是圣教追风堂的堂主!” 众人闻言更是诧异,逍遥派和圣教一正一邪,竟会有此般交情? 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解重楼继续道:“我二师兄薛嵩本是逍遥派的高徒,要不是他去圣教做了堂主,现在逍遥派的掌门就是他的了,哪里有荆无名的份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向四周观望,生怕隔墙有耳,被他那个棋痴师兄听到:“唉,可惜我那二师兄英年早逝,追风堂堂主之位,自然就是我这侄儿的了。还有啊,我侄儿和那丫头五年前就成亲了,人家小两口许久不见,自然会亲近一番嘛,你们不要叽叽歪歪的。” 听闻此言,众人竟都不再做声。他们都在心里琢磨着解老头刚刚说的话——即便薛玉山跟圣教有剪不断的联系,但没有人会怀疑逍遥派的正派身份。 薛玉山和上官雁却似没听到般,眼中只有彼此,再无他人。上官雁双手颤抖地抚摸着薛玉山的脸:“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都过去了。” 一句话淡淡带过,背后的艰难心酸,却只有薛玉山自己知道。 如今他面容已毁,再不是多年前的英俊儿郎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之前才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上官雁。 想他脸上一定有极重的伤口,不然也不会戴着面具,上官雁忍不住再度落泪。 薛玉山替她擦了眼泪,嘴角含着笑意地说:“咱们走——” “嗯。”上官雁点点头,伸手搂在薛玉山的腰上。 薛玉山将她抱紧,脚下用力,便飞身而起。 他轻功虽不及葉凌霄,却也不弱,两人合二为一的身影,掠过众人的头顶,倏然间就跃出了宏誉堂。 *** 林笑天对圣教的事本就没有兴趣,再经薛玉山和解重楼这么一闹,他的脸色也沉了几分。 只听他对范敬堂道:“范掌门,乱事之人既已不再,比武大会是否可以开始了?” 本来定于巳时开始的比武大会,因为刚才的一番打斗耽搁了不少时间。 范敬堂遂令本派弟子正式开始本次的比武大会。 “各位江湖朋友——”霍山派大弟子陈刚一开口,混乱的局面便慢慢得以控制,整个大殿顿时变得安静:“巳时已到,五派的比武大会即刻开始。” 霍山派的弟子,将香案上的檀香从新点燃。 以香炷熄灭的时间,来规定比武的时间。比武的器械架放在擂台两侧,各种木质器械都置于器械架上。 具体规则是:每场四人赛三局,共设五场,每场有一派轮空。另根据胜负结果,加赛一场。最终六组胜者再分成三组,决出胜负,三名胜者角逐最终的比武。 第一场:华阳派,霍山派,岭南派,江陵派,玉翎山庄轮空。 第二场:玉翎山庄,岭南派,华阳派,霍山派,江陵派轮空。 第三场:霍山派,华阳派,玉翎山庄,江陵派,岭南派轮空。 第四场:岭南派,江陵派,华阳派,玉翎山庄,霍山派轮空。 第五场:江陵派,玉翎山庄,霍山派,岭南派,华阳派轮空。 巳时二刻,第一轮的比武正式开始。 首先登场的是华阳派和霍山派,这一轮除了霍山派大弟子陈刚实力较强外,其他三人实力平均。陈刚轻松地赢了第一局,之后又赢下岭南派三弟子杨皓和江陵派。最终,霍山派连胜三场,赢下比武。 第二场的开局之战,在玉翎山庄和岭南派之间进行。 赵承远上场时,阮卿然先是看了他一眼,最后竟不自觉地看向了霍山派的范亦茹,同门多年,她清楚赵承远的实力,连胜三局于他而言,应该并非难事。 可是范亦茹脸上那淡定之色,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失落: 范师姐竟然也对师兄这般有信心,定是这些时日,他们在一起练剑,相互切磋,武功精进不少……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