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霄敛了笑意,迎上她琉璃般剔透的双眸: “你叫我萧隐便是。” 他不是有心要瞒她,只是经历了当年昆仑之劫后,天下武林对圣教皆成见极深,每每提及当年之事,那些所谓的江湖正派,都是同仇敌忾,合力苛责圣教的卑劣狠毒之举。而她自幼在秉持正义的岭南派长大,自然深受正派门规戒律影响。 葉凌霄觉得,现在还不是跟她表明身份的时候,他必须等到她完全接受自己后,再慢慢跟她坦陈一切—— 萧隐?阮卿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你师出何门,为什么会我五派的武功?” “你不会以为我偷学了你们五派的武功吧?”葉凌霄又恢复了惯有的笑意:“你我既相识一场,我自然不会对你隐瞒。 我自幼习武之初,便对江湖各门各派的武功都有所猎习。虽不求甚解,却也略知一二,如此一来才能做到知己知彼。”他虽巧舌如簧,但此言非虚。 阮卿然没想到,此人幼时习武竟付出这么多! 再想到不思进取的自己,不免自惭形秽。 却听葉凌霄又道:“至于我师门所处,向来不宣与外,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不宣与外的!”阮卿然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这个人就站着她面前,她却始终觉得他遥远又神秘。 只听葉凌霄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明天,我会用江陵,华阳和玉翎三派的武功与你拆招。” “为什么只有那三派?”阮卿然问道。 “霍山派的剑法,另说。”葉凌霄道。 “为什么?”阮卿然又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一切等明日再说。” 葉凌霄说完,就飞身隐入林间,片刻没了踪影。阮卿然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地方: 萧隐?你到底是什么人? *** 比武之日将近,三日之约也到了最后一天。 在葉凌霄的指导下,阮卿然的剑法精进不少。葉凌霄每天都会用三派的武功跟她过招,刚开始时,她都接不了他的十招,好在她天赋不差,习武又用心,剑法愈加娴熟。 葉凌霄把每派武功的破绽和漏洞给她指出后,她牢记在心,与他几番交手后,已能反守为攻,反制他的出招。 “江陵,华阳和玉翎山庄三派的武功我已经熟悉,却不曾见你用霍山剑法与我过招?”这几日,两人过招无数,却始终未曾得见他使过霍山剑法,阮卿然就试探着问葉凌霄。 “你,想见识霍山剑法?那容易——” 葉凌霄意味深长地看向她:“但你想凭剑法赢了范亦亭,莫说只是这三天,就是再过三年,也不可能。” “依你之言,我是毫无希望了。”阮卿然也知道范亦亭武功卓绝,剑法出众,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论武功,你是赢不了他,但明日的比武,你未必会输。”葉凌霄道。 “你此言何意?”阮卿然不解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葉凌霄淡淡一笑,只是这笑意十分耐人寻味: “你不是想见识一下霍山剑法吗?那我就与你过几招,你也可以提前了解一下对手的实力。” 他说着手中的玉箫迎风一转,动作潇洒至极。 阮卿然不敢轻敌,持剑接招。 霍山剑法不求行外招式上迫人,却胜在攻守具备,沉稳厚重。随着葉凌霄身形几番变化,绵绵剑招袭来,气势磅礴,阮卿然每次出招都被他化解,而她却找不到任何可乘之机。 一整套霍山剑法完成后,葉凌霄收回玉箫:“你觉得如何?” “霍山剑法确实厉害。”阮卿然道。 “范亦亭使的这套剑法比我好。跟他交手,你觉得胜算能有多少?”葉凌霄跟范亦亭交过手,自然清楚对方的实力。 阮卿然叹了口气:“毫无胜算。”狂狷如他,都坦承了范亦亭的实力,她又怎会没有自知之明。 “所以,你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霍山剑法上。”葉凌霄道。 “如果我这里没有什么胜算,那六师兄和范师兄交手,胜算又能有多少?”阮卿然忍不住问道。 “你觉得呢?”葉凌霄听着来气,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只是他心里有再多的不悦,人家也不知道。 “能不能再让我见识一下霍山剑法?”阮卿然问。 见她这般执拗,葉凌霄也是无可奈何了: 这几天,他只是在中原三派这不入流的武功里打转,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她!既然为了她,他已经屈尊降贵了,又岂会在乎与她多练几遍霍山剑法呢? 架势摆开,又是一番过招。 两人交手正酣时,却见一人快步而来,一剑使出,挡开了葉凌霄的玉箫。阮卿然也被迫退后两步,她收剑回身,才看清身前之人是四师兄梁屹。 梁屹还未走近时,就听到打斗声,他当有人欺负阮卿然,问都不问,就不客气地向葉凌霄出手。 葉凌霄对他可不会手软,他身形不动,手中的玉箫却不断变化,轻松几招就把梁屹刺来的长剑压下。 梁屹欲要撤剑,却撤不出,才惊觉到对方内力高强。 再想发力时,葉凌霄手中玉箫一转,把他推开。 梁屹不禁怒道:“你是谁!在这里作甚!” 葉凌霄不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阮卿然怕梁屹吃亏,忙把他拉到一旁。梁屹问:“师妹,他是谁?” 阮卿然道:“他叫萧隐,就是偷我玉佩的那个人。” “什么!”梁屹闻言,怒气更胜:“是你偷了我师妹的玉佩!还不快快还来!”他说着便又要跟葉凌霄动手。 “唉——”葉凌霄用玉箫制止他,傲然道:“我不想跟你动手,至于玉佩的事,我跟她已有约定。” “约定?”梁屹看向阮卿然:“什么约定?” “师兄,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现在玉佩事小,明天能否上场于她才是头等大事。 阮卿然便问道:“明日,我能替你上场吗?” “你说什么?”梁屹问道,虽然于比武之事,他一直不太情愿,却也没想到阮卿然会有此一问。 梁屹尚不清楚状况,却听葉凌霄开口:“明日比武,面对三派,你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了他们,但她可以。” 阮卿然整日与梁屹一同练剑,她的武功他这个师兄岂会不清楚?梁屹看着阮卿然问:“他说的是真的?” 阮卿然道:“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我必须参加明日的比武,如果我能赢了三派,他就会把玉佩还给我。” “你赢了,他就把玉佩还给你?”梁屹问。 “嗯。”阮卿然点点头。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梁屹顿时怒由心生:“姓萧的,你真卑鄙,以那三派的武功,我师妹怎会是他们的对手,我看你就是不想还玉佩吧!” “你怎知她赢不了?”葉凌霄冷笑一声:“三天前,她是没有机会,但现在,是你没有机会了!” “你什么意思?”梁屹问道。 “你来的正好。”葉凌霄道:“想不想见识一下她的实力?” “师妹,你……”梁屹欲言又止,他拿不准葉凌霄所言几分真几分假。 “师兄,你能否与我过几招?”阮卿然抱拳道。 思量片刻,梁屹才道:“好。” 梁屹持剑站定,向阮卿然点头示意。 阮卿然长剑使出,向梁屹刺去。两人平时就一起练剑,对彼此的武功和剑法都极为熟悉。 但此刻,面对阮卿然的出招,梁屹不免心惊:她身形变化很快,招式也变幻莫测,与以往他认识的那个小师妹完全不同,她用的是岭南剑法吗? 曾经他熟悉的一招一式,还有她的一颦一笑,他都铭刻在心,但这一刻,他最最熟悉的人却变的如此陌生。 梁屹只觉得每次出剑,都被阮卿然的剑招压制住,不过十几招,他一剑刺偏,而阮卿然的长剑却截在他的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