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吹落了枝头的桂花,满院飘香。 阮卿然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这般馨香萦绕却抹不开她心头的思绪——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我的玉佩。 她琢磨半晌也想不出所以然,只是觉得葉凌霄说话半真半假的,不知道是该信他,还是不去理会他。 又犹豫多时,她还是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后山。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远远地阮卿然就是听到了萧声。 葉凌霄倚在树下吹箫,身影没于枝叶间,时隐时现。萧声婉转,似有淡淡的忧伤,阮卿然静静聆听,不忍打断。 她纤细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秀发轻绾,丽质天生,自有一番无争的风骨,淡泊了这红尘世事。 “宿雨恹恹睡起迟,闲庭花影移。 梦见虽多相见稀,相逢知几时。” 萧声歇时,葉凌霄来到她身边,浅浅低吟:“此曲乃《长相思》,你觉得如何?” 阮卿然不通音律,只是听着音调似有些伤感,难掩惆怅。 再看对方也不像是什么淡泊世事之人,便道:“我虽不懂音律,但总觉得这般忧伤又美妙的曲调与你这个人有些不搭。” 阮卿然不过是想奚落他一番,葉凌霄却颇以为然: “所言极是!如我这般自在逍遥,我行我素之人,这般伤感之曲,不过是兴之所至!” 葉凌霄打量着阮卿然,继续道:“你心思这般通透,于习武而言,也算是极有天赋的,却不知为何你的内力如此之差?” 他与阮卿然过招数次,能感觉到她的内力之差,如刚习武功一般,毫无进展。 “是我悟性太差,没能参透我派武功的精髓。”听她这般说辞,葉凌霄却不以为然。 “倒也无妨,我已经看过了,你们比武时为防误伤,用的器械皆是木质,这样对你来说大有益处。” 阮卿然不明其意,便道:“虽是木质,单就木剑而言,重量与我平时用的剑,相差并不多。” 葉凌霄摇摇头,笑道:“我指的不是重量,而是木质阻碍内力的传输。你们五派的比武,本就是以切磋武艺为主,并不会在内力上硬拼。江陵,华阳和玉翎山庄三派,见你上场便已轻敌,又因器械所限,内力上自会收回几分,你内力有限,要想赢他们,只能在招式上快过他们,制敌先胜。” “就算撇去内力不说,我对他们的武功都不了解,又如何能化解他们的招式?”阮卿然只与同门师兄们练过剑,从未出师,更遑论与人交过手。 “想要了解其他各派的武功,并不是什么难事。”葉凌霄对五派的武功早已熟稔,便有恃无恐道: “华阳派的刀法,大开大阖,蛮力有余,矫健不足。江陵派的枪法,外柔内刚,只是受限于长枪的钝形,易攻难守。 玉翎山庄的掌法,功力深厚,进退有度,庄主苗向东与霍山掌门范敬堂功力不相上下,只是玉翎山庄后继无人。 最后,就是你们岭南派和霍山派,同为剑派,岭南剑法,绵延不绝,招式虽凌厉,却攻势不足。霍山剑法,厚积薄发,运力于意,攻守有方,为五派最高。 而你,只要了解了他们的弱势,自然能攻其不备。” 阮卿然没想到,他不仅对五派的武功了如指掌,还能把各派的劣势一语道破。只是,事实是否如他所言,她不敢断定,便道:“五派武功博大精深,又岂是你一言能概之!” “你若不信,尽管一试。”葉凌霄说着摆开架势,他手中的玉箫一转:“我们就从华阳派开始。” 阮卿然见状,便拔剑向他出招。 葉凌霄手中的玉箫虽不似弯刀长剑般沉重,却也是劲力浑厚,几招下来,她只能持剑退避,更谈不上进攻。 “看好了,现在是江陵派的枪法。” 他说着手上的招式已变,玉箫再向阮卿然袭来时,力道虽减却攻势迅猛,凌厉的招式,迫使的她节节退后。 不待她反应过来,葉凌霄的招式又再度变化。 “玉翎山庄的掌法,小心!” 他右手持玉箫,左手已变掌,瞬间发力,向阮卿然颈间就是一个横切,她本能后仰,长剑触地时借力侧身,才堪堪避过此招。正欲挥剑出招,却被他反手扼住手腕。 阮卿然正手持剑,长剑的锋芒直入葉凌霄的眼瞳。 剑柄上,濯缨二字清晰可现,葉凌霄不觉轻吟出声: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好剑!” 不待阮卿然从刚才的交手里反应过来,葉凌霄便再度逼近,含笑看向喘息未定的她:“现在信了?” 灼热的气息层层罩下,阮卿然脸上不觉泛起淡淡红晕,红晕柔若丝缎,渐渐漫至耳畔。看着那泛成粉红色的耳垂,葉凌霄忍不住想要轻琢一下,却被她无情地推开了。 阮卿然正色道:“三派武功这么厉害,我又怎能在三日之内想出制敌之招?” “我自有办法。”葉凌霄浅笑吟吟:“如果三日之内,我能让你赢下三派,你又该如何谢我?” “我的玉佩还在你手上,你还要怎样?”阮卿然反问。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葉凌霄故作恍然: “要不这样,你若赢了三派,我便还你玉佩。不过,我既然授你武功,你是不是该称我一声师父才是。” “哼,不自量力。”阮卿然啐他一声。 “也是啊,我这般年纪,做你师父不合适。”葉凌霄眉峰一挑,调侃道:“做你相公还差不多。” “你,你若再这般口无遮拦,我,我就——” 阮卿然的那些师兄向来循规蹈矩,如他这般玩世不恭的人,她既没见过,也拿他无奈。她只能咬着唇,腹诽心谤。 “你就怎样?”葉凌霄含笑看她,眉目间溢满柔情。 灼灼的目光让阮卿然一阵心乱,又想起那晚之事。便再无意练剑,一心想逃,却被葉凌霄挽住手臂:“一句玩笑,你也当真?你就这样走了,三日后的比武,结果可就难测了。” “就算我武功能有所进步,也未必能参加三日后的比武大会。”阮卿然道:“各派出场的弟子和场次已定,不是我能改变的。”“这有何难。”葉凌霄向来不羁,从来都不把那些规矩放在眼里:“跟你那位梁师兄说一声就是了。” “比武大会是五年一次的盛会,岂能容你这般儿戏。”阮卿然清清嗓子正色道。 葉凌霄无奈一笑:“只要你能赢下三派,你那位梁师兄肯定会把机会让给你,毕竟这对你们岭南派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阮卿然想了想,觉得此事还是得跟梁屹商量才行。 但眼下,她更想知道的是,这个人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她在三日内赢了三派的高手?阮卿然便跟他约法三章:“那我们说好,除了练剑,不言其他。如果赢了三派,你就还我玉佩!” “好!”葉凌霄也收敛了笑意,痛快答应。 以萧代剑,葉凌霄把三十六路岭南剑法,给阮卿然示范了一遍,招式严谨到位,比她这个习剑十年的岭南弟子还要熟练。 想他能有如此造诣,定非一日之功,她心里也不免生出几分钦佩之意。葉凌霄一边出招,一边指出每招的缺陷。 阮卿然虽不愿接受他的指摘,却也不得不承认,经他改良后的岭南剑法,更加行云流水,招式逼人。 阮卿然依他之言,练习了一遍岭南剑法,不足之处,葉凌霄在旁一一指出并予以纠正,他再无逾越之举,阮卿然的防备之心才渐渐放下。她又练了几遍,直到葉凌霄满意为止。 “今日就到此为止。”葉凌霄道:“中原五派之间都对彼此的武功都极为熟稔,你要记得每次出招的变数——出其不意,险中求胜!” 阮卿然点点头,想到跟他交流了半天的武学心得,竟忘了问他姓甚名谁,而他却对五派的武功了如指掌,心中疑惑又生: “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