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再聚 “你也不要泄气嘛,四师兄,毕竟你是代替二师兄上场的,只要你全力以赴,不管结果怎样,师父都不会怪你的。”阮卿然宽慰梁屹道:“不是还有六师兄呢,他一定会赢的。” “嗬,你说这话可偏心了。”梁屹笑她:“你怎么不说大师兄和三师兄也会赢呢?” “我哪有?”阮卿然心虚地垂下头,嘴上却不肯承认:“你又不是不知道,六师兄武功最好了。” “那要是,”梁屹打趣她道:“最终的角逐在范师弟和六师弟之间展开,你希望他俩谁赢?” “我——”阮卿然支吾道:“他们各凭本事,我说了也不算。” 见她脸都红了,梁屹便也敛了笑意:“哈哈,瞧你这当真的样儿,我不过说说罢了。” 然而,阮卿然垂眸间难掩失意:“师兄,以后不可这般说笑了。” “怎么,以后还跟我这个师兄开不了玩笑了?”梁屹问。 “没有,只是……”阮卿然又吃了口莲子糕,半晌,嘴角才扯出一点笑意:“只是,六师兄要跟范师姐定亲了,以后咱们不能再开他的玩笑了。” “定亲?”梁屹这才知道她不开心的原因。 她这般强颜欢笑,他岂会不明白? 偷偷喜欢一个人,是藏在心里的秘密,不必那个人知道,只要自己欢喜就好。师妹对承远是这样,自己对师妹又何尝不是如此? “定亲好啊,以后有人管着他,他就不会再欺负你了!” “……”承远师兄才不会欺负自己。这话阮卿然说不出口,她只能笑着对梁屹道:“师兄,这莲子糕真好吃,改天能再给我做吗?” “没问题。”梁屹道。 见阮卿然爱吃,他心中喃喃:师妹,只要你喜欢,给你做一辈子,我也愿意! 梁屹不能久留,还要回去练剑,看着阮卿然把莲子糕吃完,他便匆匆离开了。 这时,一阵萧声从林间传来。萧声宛转悠扬,如鸟鸣莺啼,甚是悦耳好听。 是谁在林中吹箫?寻音觅人,不见踪迹。 只听几个轻快的变音后,那萧声戛然而止,同时一个身影从林中飞出。那人身形飘逸,一飞而至,落在阮卿然的身前。 眼前之人,让阮卿然猝不及防——竟然是他在吹箫! “又是你!”一想到昨晚的事,她就心生不悦。 “昨日唐突佳人,今日特来赔罪。”葉凌霄浅笑吟吟地向她走来。 他嘴上说着赔罪,却不见半分诚意。 阮卿然不由嗤笑,冷哼一声算作回击。“怎么?还生气呢?”葉凌霄笑意不减:“哎,你这气量也忒小了,要不这样,给你个报仇的机会——” 他说着一倾身,指了指着自己的脸。虽然不清楚他是何用意,但阮卿然却能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 果然,葉凌霄低沉又好听的声音落在阮卿然耳边:“喏,要不你也亲我一下,咱们就扯平了。” “呸——”无耻!无赖!阮卿然看着一脸坏笑的葉凌霄,忍无可忍! 却也只能劝慰自己:不要跟这个登徒子置气,最多再等三天,他就会把玉佩还给自己! 阮卿然这般想着,转身就要离开。她的心思不过转瞬间,但那翕动的睫毛和微愠的俏容,却一下子戳中了葉凌霄心底的柔软,掀起阵阵涟漪。 “见到我就走?玉佩也不要了?” 阮卿然不想与他多生纠缠,便道:“解前辈会帮我拿回来。” “哈哈哈,那老头的话你也信?”葉凌霄无奈摇头:“玉佩本来就是他偷的,他又怎会还你?” “不可能!”阮卿然不信他的话。 “怎么不可能?”葉凌霄道:“那日在醉江楼,他为什么会在你的桌前摔倒,不过是行窃罢了,他武功那么高,你自然察觉不到。而我,可有靠近过你们身边?” “……”阮卿然不可置否,若依他所言,解重楼下手的机会确实更大,她忍不住问:“我和前辈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拿我的玉佩?” “这我也想知道。”葉凌霄道。 “那我的玉佩为什么又会在你手上?”阮卿然又问。 “为什么在我手上?”葉凌霄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然后才幽幽地说:“这是我跟他的事。” “你——,原来是你们合谋!”阮卿然有种被愚弄的感觉,忍不住攥紧了拳。 “现在知道了。”葉凌霄不做解释,只是含笑看她。 “想拿回玉佩,赢了我才行。” 阮卿然见识过他的武功,范亦亭都尚且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又谈何赢他? 不待阮卿然答允,葉凌霄就扯了两条树枝递到她面前,从容一笑:“我可不想你说我胜之不武,这样吧,我便跟你用岭南剑法交手,三十招内你若赢我,玉佩还你!” 阮卿然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狂妄自大!他要用岭南剑法跟自己比试?就算自己武功再不济,难道还不及他这个门外汉? “好!”阮卿然眸光一转,从他手中接过树枝。 葉凌霄手持树枝不动,待她先出招。 阮卿然见状便一招贯出,树枝虽轻,但她出招形神俱在,再看葉凌霄,果然也是用三十六路岭南剑法与她过招。 阮卿然心中惊诧,他竟然真的会用岭南剑法,且剑招熟练,完全不输于她的诸位师兄,他到底是什么人?阮卿然这般想着更不敢轻敌。 转眼间,二十招已过,她出招变的凌厉,葉凌霄接招的剑法虽然未变,但身形换位却已不似开始时那般严谨。 阮卿然步步跟进,只是她无论怎样出招,都被他迎刃而解,三十招已过,她还是赢不了他! 阮卿然还待继续,却被葉凌霄反手压下:“舍不得停手了?还想跟我打?” 阮卿然只得收手,想到玉佩拿不回来,心中甚是不甘。 她退后半步看向他:“哼,你用的招式,只是看着像我岭南剑法,出招根本不同。”她很确定,后面的十招,他只是徒有其形,剑意却已完全大变。 “那又如何,反正你输了。”葉凌霄无所谓地把枝条丢到一边,又道:“哎,岭南剑法不过如此。” “是我学艺不精,你莫要辱我师门。”阮卿然反驳道。 “可我觉得你的剑法还不错。”葉凌霄却不吝赞许:“就是内力差了些,不知道你的那些师兄能比你强多少?” “我师兄各个武功高强,内力深厚。” “是吗?”葉凌霄一脸戏谑地看着她:“那要是范亦亭和赵承远交手,会是谁赢呢?” “……”阮卿然没吭声,想不到他竟然偷听自己和师兄的谈话! “赵承远的武功,可不是范亦亭的对手!”见她不语,葉凌霄直言道。 “你怎么知道!”阮卿然脱口而出。 葉凌霄道:“你也看到了,以你那位梁师兄的武功,根本拦不住范亦亭。如果到最后,是赵承远和范亦亭两人的角逐,你的赵师兄,必输——无疑——” “你凭什么这么说!”阮卿然知道范亦亭武功很高,但她始终觉得赵承远的武功也差不了多少。 “怎么?不信呢?”葉凌霄不答反问道:“你好像很希望赵承远能赢?” 他睨向阮卿然那因心虚而泛红的脸,继而又道:“你是希望他赢呢,还是希望你们岭南赢呢?” 这有区别吗?赵承远赢了,不就是他们岭南派赢了吗? 只是她不会知道,在葉凌霄心里,赵承远和岭南派完全是两码事! “赵师兄武功最好了,只要他能比到最后,我岭南就有赢的可能。” 葉凌霄甚是不屑,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岭南派的输赢,他说了可不算,只有你能行!” “你什么意思?”阮卿然不明白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葉凌霄道:“三日之后,便是比武大会。想要拿下三派,对你而言并非难事。但要想赢范亦亭,就没那么简单了,却也不是全无可能。” “面对中原三派,四师兄都无绝对把握,而我的武功尚不如他,又如何能赢?”阮卿然觉得,他这般说辞,不过是拿自己寻开心!便不想再与他多说,转身要走。 “你可以不相信,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 葉凌霄未再挽留她,只是悠然开口道:“我既会岭南剑法,其他四派的武功,自然不在话下。我既能出招,自有驭招之法。” 见阮卿然仍在犹豫,他不疾不徐地继续道:“只有我,能让你用岭南剑法赢下那三派。” “你到底是何人?竟会我五派的武功?” 阮卿然转身,仔细打量起他来—— 因恼他曾轻薄自己,她从未细看过他,此时再看,才觉得他剑眉星目,甚是俊逸洒脱,那自带风流的气质更是让人无法忽视。 葉凌霄避而不答:“这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赢?” “我凭什么信你?”阮卿然问。 “你自然可以不信。”葉凌霄莞尔。 “……”阮卿然垂眸,心中摇摆不定。 “你不必急于答我。”葉凌霄道:“不过,你只有三天的时间,如果想通了,未时来此找我。” 他说完脚尖一点,身形离地,瞬间人就没入林中,只留下一句余音—— 想知道我是谁?你来了我便告诉你! 阮卿然怔在了原地: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