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里的日子,在昏暗中无声滑过。 林陌的伤势在药物、小龙女的真气和自身《九阴》根基的顽强支撑下,缓慢而坚决地好转。 左臂的经脉终于续上了微弱的联系,指尖能感受到些许针刺般的麻痒,不再是毫无知觉的死物。 虽然离恢复功用还远,但至少保住了这条手臂不至于彻底萎缩。 大部分时间,他和李莫愁都埋头在那堆来自普罗米修斯的冰冷造物中。 皮质册子上的符号天书般难解,但结合那些汉字注释、图表和记录设备(设备在小龙女研究下,已能调出部分历史记录和基础分析界面)提供的数据,他们开始拼凑出一些令人心惊的轮廓。 “情绪富集区”、“能量抽取效率”、“血脉污染阈值”、“载体适配性”……一个个冰冷术语背后,是活生生的悲剧与扭曲。 他们看到了对步惊云长达数年的情绪监测波形图,看到了火麒麟血脉数据被不断修改、污染的记录,甚至看到了针对聂风“仁风”情绪的模拟引导方案草稿。 “看这里,”林陌指着设备屏幕上一条加密程度较低的后勤记录,“‘七号节点(后山)辅助材料清单:阴年阴月阴日生人血液(九份)、百年阴沉木心(三截)、地脉阴煞结晶(一块)……’这些东西,不像单纯的能量收集所需。” 李莫愁凑过来,她江湖经验老道,对旁门左道的东西也多有耳闻: “阴血、阴木、阴煞……这听着像是摆弄什么邪门阵法,或者……炼制阴毒之物?” 小龙女清冷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她刚完成例行的警戒巡视: “天下会中,何处能大量获取阴年阴月阴日生人之血?且需新鲜?” 三人对视,都想到了一个地方——天下会地牢! 那里关押着无数囚犯、对手、乃至“不听话”的自己人。 雄霸为了霸业,从不吝啬血腥手段。 “还有这些金属部件,”林陌拿起一块刻满纹路的弧形金属板,对照着设备里一张模糊的结构图。 “它们似乎能构筑一种‘场’,引导和放大特定的精神波动……结合那些阴邪材料……”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们心中: 普罗米修斯不仅在后山进行能量抽取和血脉实验,他们可能还在天下会内部,利用雄霸提供的“资源”,暗中布置另一个更隐蔽、更恶毒的东西; 一个可能直接影响人心智、甚至操控情绪的大型阵法! 目标是谁? 是进一步控制步惊云? 还是影响聂风? 亦或是……针对整个天下会,乃至更广的范围? “我们必须想办法查证。”林陌沉声道。 “如果真有这样一个阵法核心在天下会内部,它将是比后山节点更致命的毒瘤。” “怎么查?”李莫愁皱眉,“我们现在出去就是找死。步惊云那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靠不靠得住还两说。”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疑虑,就在第七日子时将近,石窟外传来了极轻微的、如同落叶擦过岩石的声响。 不是步惊云那种冰冷凛冽的剑气破空声,更轻盈,更……温和? 小龙女瞬间隐入阴影,林陌和李莫愁也立刻戒备,熄灭微光,握紧暗器。 一道青影,如同融入夜风的柳絮,悄无声息地飘入洞中。 来人身形修长,面容俊朗温润,眉宇间却锁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正是聂风! 他手中,赫然拿着步惊云留给林陌的那枚黑色泪滴令牌! “林二……兄?”聂风的目光在昏暗的石窟中快速扫过,落在靠墙而坐、脸色依旧苍白的林陌身上,语气带着不确定和探究。 他显然是从步惊云那里得知了林陌的化名和一些情况。 “聂少爷。”林陌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 “不必多礼。”聂风上前一步,虚扶一下,目光却紧紧盯着林陌。 “云师兄让我来此,说有要事,且只能信你手中令牌。他……”聂风顿了顿,眼中忧色更浓。 “他受了不轻的伤,又不肯细说缘由,只让我务必亲自来一趟,取一些‘东西’,并转告一句话。” “步少爷他伤势如何?”李莫愁忍不住问。 “外伤无碍,但他心绪极为不稳,体内气息混乱,似有……外邪侵入之象。” 聂风眉头紧锁,“他告诉我,天下会内有鬼,雄霸身边有影,后山之事……远比想象的可怕。 林兄,你们究竟知道些什么?云师兄他到底遇到了什么?” 林陌看着聂风眼中真挚的担忧和困惑,知道步惊云果然没有完全透露,或许是不想将这位仁厚的师弟过早卷入过深的漩涡,又或许是对聂风能否承受真相有所顾虑。 “聂少爷,请坐。” 林陌示意了一下地上的石块,缓缓将后山禁地所见; 火麒麟被囚禁实验、普罗米修斯执行者的存在、那些诡异的装置和能量、以及步惊云可能被针对性的情绪与血脉影响。 择其要害,简明扼要地道出。同时,他将皮质册子、记录设备上的关键证据展示给聂风看。 聂风听着,看着,温润的脸上血色渐渐褪去,手指微微颤抖。 他不是震惊于阴谋的庞大和邪恶,而是……心痛。 心痛火麒麟的遭遇,心痛师兄步惊云被如此算计折磨,心痛师父雄霸竟然可能与这样的势力合作而不自知(或假装不知)! “师父他……当真知情?”聂风的声音有些发干。 “至少知情部分,并从中获取了‘好处’。” 林陌指向册子上关于雄霸获得“天命指引”和“力量增强协助”的记录,“ 但他恐怕也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对方的真正目的是将他连同天下会一起,变成可持续收割的‘牧场’。影卫中已有对方的人渗透。” 聂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那份温和依旧在,却多了一层坚毅和决断。 “云师兄让我转告的话是:‘地火将燃,小心脚下。’ 他查到,雄霸近日秘密调动了一批囚犯和物资,目的地不明,但可能与秦霜大师兄负责的‘地火熔炉’有关。 而他发现,影卫中有几人行踪诡秘,常在子夜时分出入……天下第一楼下的密库。” 地火熔炉!天下第一楼密库! 这与他们关于“阴邪材料”和“内部阵法”的猜测对上了! “云师兄还让我取走这些证据的拓本或抄录,他需要更多线索去查证一些事。”聂风看向那些册子和设备。 “我们已经整理出关键部分。”小龙女取出几卷用炭笔和药汁简要誊抄、并附有解读的薄皮卷,递给聂风。 “其中提到了‘阴血’、‘阴木’、‘阴煞’的用途猜测,以及关于那种可能存在的、影响心智的‘场’装置的推测。 让步少爷务必小心,对方可能狗急跳墙。” 聂风郑重接过,收入怀中:“我会尽快交给云师兄。”他看向林陌。 “林兄,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此地虽隐蔽,但绝非久留之地。 天下会和……那些‘天外来客’的搜捕只会越来越紧。” 林陌苦笑:“我们暂时无处可去。步少爷让我们等他消息。” 聂风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若信得过聂风,我可为你们安排一个更安全的暂居之处。 是我娘生前一位故交的隐居之地,极为隐秘,且此人精通医术和机关杂学,或许对林兄的伤势和……研究这些‘异物’有所帮助。” 文丑丑之后,又是聂风母亲的故交?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全是冰冷和绝望。 “会不会连累聂少爷和那位前辈?”林陌问。 聂风摇头:“那位前辈早已不问世事,与江湖绝缘。且其居所机关重重,外人绝难寻到。只是……”他有些歉意地看向林陌依旧虚垂的左臂和苍白的脸。 “路途稍远,且需避开耳目,林兄的身体……” “无妨。”林陌咬牙,“能走。” 与其在这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寻求转机和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