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沉默越发的久,陆惊鸢的心也越来越沉,不敢再去听结果。 就在要离开的瞬间,却听见了因震惊的声音, “竟然……” 定国公迫不及待的追问, “如何?” 了因大师的情绪平复下来,却依旧是难掩激动,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原本的死局,竟然成了一片混沌,中有金光隐约。 只要是能够破局,她必然能够涅槃重生!” 定国公抓着头发急切道: “我不管我闺女能不能涅槃重生成什么人上人,怎么帮她她才能活?” 怕了因觉得自己的诚意不够,定国公特意道: “我可以将自己的这条命换给她!” “这一遭谁也帮不了她。” 了因收起手上的罗盘摇摇头, “这是她的劫数。” 定国公骂骂咧咧的,忽的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响动。 他警惕的快步到了门口打开,却只见一片空荡荡。 恰好廷叔从旁边走出来,看见定国公脸上满都是狼狈不由得愣住, “是小姐又说了什么话让您生气了?” 定国公脑子翁然, “惊鸢来了?” “小姐刚刚折返回来,说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您交代,让我先行离开了。” 定国公气急,狠狠地一锤窗框, “我真该换个地方才是!” 怎么能让惊鸢听见那些话? 惊鸢自小娇纵,便就是被蚊虫不小心叮咬,也是要撒着娇来跟他理论半天的。 如今命途多舛也就罢了,好不容易以为能够安稳下来,却又被判定了这样的结局。 要她一个人去扛着,面对那些未知的前路…… 这也未免太过残忍了些。 而被认定娇弱的陆惊鸢此刻坐在马车里,双手捂着脸,肩头一耸一耸,唇角却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笑。 是了,是了! 她陆惊鸢凭什么就不能做所谓的气运之子,凭什么就不能够杀出一条血路?! 死局都能变得有一线生机,说明她陆惊鸢命不该绝! 心中的那些情绪喷涌而出,带着委屈和后怕,却又不肯叫人知晓,只是捂着脸任由泪水流淌在指缝。 马车忽的一顿,陆惊鸢猛地抬起头来,马车一重,从旁边竟然挤进来一人。 正是谢璟舟。 “你回来了?” 陆惊鸢脸上还挂着泪痕,脱口而出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呆。 谢璟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顺势将下巴靠在了她的肩头, “我很累,让我休息会儿。” 两个人自小长大,这种亲昵的动作也没少做。 偏偏陆惊鸢还记得他有心上人,也记得自己刚刚抬脸,满面都是泪痕的狼狈模样。 她气急败坏, “你累就回自己的誉王府去,要不然去皇宫! 在我这儿休息什么休息!” 可偏偏肩头的男人却一声不响,脑袋沉甸甸的往下坠。 这就是无视? 陆惊鸢正要赌气将他给踹开,却嗅见了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她低下头,这才看见谢璟舟耷拉在旁边的手在不断的渗出血来。 那些血流速缓慢,却也在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血坑。 陆惊鸢的心一下揪了起来,面色泛白, “谢璟舟,你干什么去了?!” 谢璟舟已经陷入了昏迷,显然是听不见她的话了。 好在长岁刚刚已经醒了,先走一步打探府上的情况,稍后就会折返。 陆惊鸢将他紧急放下,这才看见谢璟舟这张脸苍白如纸,双眼紧闭。 而伤着的,竟然是谢璟舟的肩胛处。 她怕谢璟舟出事,咬了咬牙,还是将谢璟舟的衣裳给扒了开。 可一扒开,陆惊鸢反而瞪大了眼睛。 谢璟舟的胸口竟然也缠着厚厚的纱布,甚至纱布已经隐隐透出血色,就在心窝那处。 陆惊鸢难以置信的看向谢璟舟,实在想不到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这样致命的伤口,是谢行舟为了所谓的心上姑娘? 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从心底喷涌而出,陆惊鸢铁青着脸,忍住狠狠给谢璟舟两耳光的冲动,转头吩咐了车夫将马车去开往医馆。 等再回过头来,陆惊鸢这才看到谢璟舟身上那些细细的伤痕累累的疤痕。 就像是用匕首一刀一刀的割下去一样,看得叫人心惊胆战。 可是,谢璟舟明明是当朝太后最为看重的皇孙,究竟是谁,竟然有这样的胆子对谢璟舟下手? 更何况谢璟舟也有些本领在身上,这些伤口又不像在挣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疑惑都堆积在陆惊鸢的脑海中,浑浑噩噩间,马车已经行至医馆。 陆惊鸢自己一人自然是无法将谢璟舟带下来的,好在车夫的力气大。 医馆的大夫是定国公府曾经帮过的人,看见陆惊鸢带着外男,第一时间便就叫小药童将门给拉了下来。 等看清楚谢璟舟的脸,大夫这才倒吸一口冷气, “这位不是誉王吗?” “你快点看看他这些伤。” 陆惊鸢倒是想要将人给丢在这儿,然后转头离开。 可是谢璟舟的脸太过苍白,让她生出几分不忍。 她恼着自己的这点子不忍,说话的语气也显得恶劣许多。 知晓自己在这儿不合适,陆惊鸢转头去了屏风外。 不多时,飞影竟然摸索了过来。 陆惊鸢气不打一处来, “你的主子都伤的快死了,你在这儿做什么?! 还记得自己职责是什么吗?” 飞影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属下自然记得自己的职责,可若不是回来的路上遇到埋伏,主子也不会如此!” 这句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可陆惊鸢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飞影话里对自己的敌意。 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爆发,声量都不由得拔高几分, “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 腿长在谢璟舟的身上,说不定人家是为了英雄救美,去帮自己喜欢的姑娘才弄成了这样! 就算是要找麻烦,耍威风,你也是该去找这个姑娘,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飞影气结,一双眼睛赤红,捂着自己有些脱力的胳膊,咬牙切齿的看着陆惊鸢, “陆小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清楚? 我家主子喜欢的人,不就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