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长岁便就如飞燕一般,脚尖一点自车辕飞身跃下,手腕翻转间便就与那群人痴缠在一起。 陆惊鸢瞧得分明。 长岁虽然武功高强,试图拦住那群人往马车靠近,可到底对方人多,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逼回马车! 届时,她们只怕是死路一条! 陆惊鸢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自己引走一部分人,长岁或许还能解决手上的人后来帮她。 不过是瞬息之间,陆惊鸢转过头飞快道: “齐嬷嬷躲好,不要露面!” “小姐!” 齐嬷嬷急切的叫着她, “您、您要做什么?” 陆惊鸢并未回头,瞅准时机便就将死去车夫手上的马鞭费力的扯了下来。 那箭矢似乎只是一波,方才密密麻麻,这会儿反而歇了。 陆惊鸢脑海中拼命的回想着平日看别人是如何赶马车的,纤嫩的手死死抓住缰绳,拼了命的往着反方向去拐去,狠狠地将鞭子抽了下去, “驾!” 马儿本就在方才受了惊,也不知道中箭没有,嘶鸣一声,便就撒开蹄子疯狂的往前奔去。 因着惯性,陆惊鸢差点被甩飞出去。 好在她抓的够紧,这才稳住了身子。 慌乱之中,陆惊鸢也不知道自己是走上了哪一条路,只知道那风和纸条抽打着她的脸,让她都有些睁不开眼。 可陆惊鸢的运气太差。 这边的路她并不熟悉,天色昏暗,更是没有看清楚眼前的巨石。 只一股猛烈的冲击力,连人带马车竟然冲了上去。 马车瞬间四分五裂,嘶鸣的马儿亦是霎时失去了生气。 被迫缠身过来的长岁瞳孔震缩,声音是止不住的颤抖, “小姐!” 半晌,从旁边的草堆中传出两声咳嗽,齐嬷嬷颤颤巍巍的爬起来,伸手将浑身脏污的陆惊鸢也拉了起来。 看见陆惊鸢无事,长岁差点喜极而泣,转瞬之间,一双眼中只剩下狠戾,招招都是对这群黑衣人的死手。 陆惊鸢捂着胸口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残骸,只觉后怕。 还好自己当机立断,在即将要撞上的时候就拉着齐嬷嬷跳了马车,否则现在还不知道是怎样的后果。 原本已经有了退意的黑衣人见到陆惊鸢无恙,竟然一招一式都比方才更加凌厉了。 陆惊鸢也更加确定,这群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来不及多耽误,陆惊鸢当机立断道: “齐嬷嬷跟我分开跑,别回头!” 齐嬷嬷如今只剩下了本能,头也不回的往着一个方向跑去。 陆惊鸢看了一眼已经往着自己这儿逼近的一个黑衣人轻蔑一笑, “没用的主子只能养出你们一群没用的东西,想要我的命,有本事来抓啊!” 说完,陆惊鸢便就往另一个方向提起裙摆飞快的奔跑着。 她身量娇小,即便不会武功,但是在林中穿梭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着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陆惊鸢心中默默地数着数,到三的时候,她猛然停住脚转过身,一双眼眸满是杀意,将弩箭对准了面前的人,毫不犹豫的扣动机关。 那人眼中划过一丝震惊,根本避无可避,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就倒了下去。 陆惊鸢迅速的调整着弩箭,将方才捡的箭插入机关,再次警惕的看向四周。 她又不傻。 裴延修是什么人她门儿清,如今这一出八成就是他动的手! 还真是够果断,怕她闹和离,这就急着来杀人灭口了。 出门前,她就特意将从前定国公给自己做着防身的弩箭收好了。 只不过这弩箭射程远,陆惊鸢也不见得有多好的技术,只能够靠骗一骗对手才能得手。 陆惊鸢小心翼翼的往方才奔来的大路慢慢走去,可下一瞬一把剑就已经冲着她的面门劈了下来。 陆惊鸢反应再快,可还是被削去几缕青丝,反手狠狠地将弩箭抵在对方眉间一击毙命! 不等她缓口气,不知从何处竟再次冲出一人,长剑破风,直直的向她胸口刺来。 陆惊鸢想要再抬起弩箭,可旁边同样再次冲出一人! 不好! 陆惊鸢心下一惊,不过须臾之间,那两人已经飞身到了面前。 眼见长剑即将刺穿自己,陆惊鸢别开脸咬着牙,却只听见“叮——”的两声脆响,自己则落入一个温热坚硬的胸膛。 她的眼睛被捂住,只听见呼呼的风声和两人的惨叫声,片刻,周围一切就恢复了寂静。 陆惊鸢整个人僵硬着不敢动弹,就连呼吸都变得轻盈。 这人身上的味道,是即便她成了三年的游魂,也依旧是记得的味道。 “三年再见,你恩爱的夫君怎的不陪着你?” 这熟悉的语调,这熟悉的嘲讽。 陆惊鸢方才还有些眼热,几乎是瞬间就收了眼泪,一把拉下他的手,还未来得及开口,眼前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谢璟舟闷笑,低声道: “三年未见,脾气倒是一点没有见小。” 依旧是和记忆中一样,说翻脸就翻脸。 陆惊鸢咬牙切齿, “知道我脾气大,还不赶紧撒手!” “等等吧。” 谢璟舟的声音带着几分风轻云淡, “你最是矫情。 这儿一地的血和残肢,你见着了又要跟我吵。” 想了想那个画面,陆惊鸢有点恶心。 既如此,不看便就不看吧。 她不再挣扎,语气淡淡, “三年前不是离开京城了吗? 回来做什么?” 虽是这样问,可陆惊鸢的心头却是复杂的。 谢璟舟是太后幼子留下的唯一血脉,受尽了太后的疼爱。 因着母亲跟太后之间的渊源,陆惊鸢和谢璟舟也算是自小相识。 只是相比起那些郎有情妾有意的青梅竹马之情,她跟谢璟舟之间倒更像是仇人一般。 每次见面,他们总是会想尽办法的坑害对方。 人前冷漠矜贵的谢璟舟被她踹下过水中做过落水狗。 而人前明艳张扬的她,也曾被谢璟舟抓过的虫子给吓的涕泗横流。 偏偏不知道母亲和太后之间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指着他们两个说是天生一对。 鬼的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