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国公府这些年送去的东西必须完好无损的给我送回来。” “这个不难,这一点我就可以应下。” 这些年国公府送到裴府上的大都是一些文玩字画,裴延修并未怎么动过。 看来陆惊鸢心中还是念着他们之间的情分的。 幕僚松了口气,笑着点了头。 陆惊鸢也没管他,继续道: “其二,让裴延修归还我三年前所有的陪嫁,来国公府门口同我认错。” 闻言,幕僚脸色微变。 别说是堂堂首府,便就是寻常男子,哪有做到这般的? 这与羞辱又有何异? 他按捺住心中的情绪,勉强颔首, “夫人继续。” 闻言,陆惊鸢的脸上笑意彻底淡去,剩下一片冰冷,眼神锐利如刀, “其三,裴延修同我认错之后,必须当众在和离书上签下名字! 从今往后,我与他之间,再无瓜葛!” 陆惊鸢话音落下的瞬间,连婉宁就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声音尖锐, “你竟敢和离?! 陆惊鸢,给你赔礼道歉也好,低声下气也罢,你就不肯放过我们吗?!” “瞧你急的。” 陆惊鸢看向她,唇角微微勾起, “我又没说你们一定要答应这三个条件。” 闻言,幕僚面色稍霁,刚准备讨价还价一番,陆惊鸢已经站了起来,似笑非笑看着二人, “要么各生欢喜,大路两头各自走。 要么…… 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幕僚要崩溃了。 这哪儿是什么可商量可讨价还价的筹码?!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过也正是因着陆惊鸢这句话,幕僚心下肯定了陆惊鸢此人,留不得! 幕僚面色难看, “夫人当真不肯再退一步?” “从前退的太多,叫有些人蹬鼻子上脸了,如今自然不可能再退。” 陆惊鸢好整以暇,眼神玩味,语气却叫人不寒而栗, “我陆惊鸢从不威胁,只有警告。 滚回去告诉裴延修,我最多给五日的时间,别叫我好等!” 连婉宁还想说什么,幕僚已经给了她一个颜色,两人匆匆告辞离开,背影颇显狼狈。 陆惊鸢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眸色越发冰冷。 以为这就算了吗? 不过一个开始而已,她倒要看看这一对所谓天道主角,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 她更想知道,自己这个天道的弃子,又究竟能将这天下风云搅和如何! 不知裴延修那边究竟是什么意思,接下来的两日,竟然也意外的安静了下来,再无人来烦扰半分。 陆惊鸢身上的伤势也已经养的七七八八,更好的消息,是南屏山金槐寺近日有大师云游至此。 了因大师快走一步,送出去的信件还未有回信,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解掉身上的秘密。 陆惊鸢也不打算继续等,无论如何,总得为自己多多打算才行。 定国公沉吟片刻,道: “我跟你一起去。” “我又不是孩子,金槐寺也没多远,爹还信不过我?” 陆惊鸢哼了一声,定国公却并未放松,一张脸愈发绷紧, “若是没有那个东西,我也不会如此。” 陆惊鸢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定国公却一点儿也不吃这一套,她只好悻悻收起自己这一副神色小声嘀咕。 都怪那该死的孤魂野鬼,之前老装可怜骗老爹,现在好了,正主用都不管用了! 不过跟裴延修那边的五日之约已经只剩下三日了,陆惊鸢并不打算耽误时间,当下就叫人套了马车。 临近出门,定国公头痛的老毛病又犯了,陆惊鸢趁机让他留在家中,自己则坐上了离开的马车。 她并非是不喜欢定国公跟自己一起,而是自己的事情还要让父亲掺和进来有一种莫名的羞耻。 齐嬷嬷打趣着陆惊鸢, “小姐也是担心国公爷路上不舒服吧?” “爹在府上怎么着都有大夫,山上哪儿有那样方便?” 陆惊鸢笑了笑,转而专注的听着外面的声音。 长街上的叫卖声,孩子的欢笑哭闹,还有讨价还价和议论的声音格外的有烟火气。 齐嬷嬷也跟着仔细的听了会儿,道: “前两日流言就莫名的少了许多,这几日更是不见有什么人再议论起您跟裴大人了。” 陆惊鸢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嗤笑一声道: “光是第一日应该就不少弹劾他的折子,他岂能容忍这种把柄一直被别人抓着。 真是有意思,流言是他折腾出来的,如今还得自己收拾残局。” 齐嬷嬷瞧着陆惊鸢这模样当真是没有半分的留恋,这才松了口气跟着笑开, “小姐说的是,他也算是自作自受。”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直到最后,只剩下了马车车轮在地面滚动的声音。 陆惊鸢将帘子掀开,马车已经走上了林道,鲜少看见有人和马车过往。 正常人礼佛都是一大早过去,的确鲜少有她们这种下午出发的。 正准备将帘子放下坐好,忽的一支长箭破风而来,直直的冲着陆惊鸢的面门。 陆惊鸢还未反应过来,身子猛然被拉扯往后倒仰。 那淬了乌色的长箭已经越过窗帘,直直的钉在车壁上,乌黑的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有刺客!” 长岁语气急促,飞快的说完便将自己腰上的软剑抽了出来, “小姐和嬷嬷藏好,我去看看!” 陆惊鸢的心在胸腔中狂跳,一把抓住了长岁,压低了声音, “一切小心!” 长岁点了点头,迅速的钻出马车。 齐嬷嬷脸色煞白,双腿都打着颤,下意识想要扶着车壁站起来,下一瞬又一只长箭擦着齐嬷嬷的手腕钉在车壁上。 “齐嬷嬷别慌,有我!” 陆惊鸢立刻将人再次摁下身子躲在角落。 压着心头的惊惧,陆惊鸢面上强做镇定,迅速的挪到车门口,借着马车行动时若隐若现的缝隙往外看去。 晃动的风景中,不知何时竟然站着十几个的黑衣人,手上拿着的剑,更是在此刻闪着让人胆颤的寒光! 车夫应当是中了箭矢,趴在马车前面一动不动。 长岁的剑挽成剑花,挡着那些飞来的箭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不过片刻,那群黑衣人已然逼近! “长岁小心!” 陆惊鸢心头一紧,脱口而出。